再练也不迟。若是落下病根,你这辈子都別想学好最后一式!”
他嘴上说着狠话,手上敷冰袋的动作却愈发轻柔。
暖阁外,夜清薇和奚落槿扒着门缝偷看,笑得肩膀发抖。
奚落槿压低声音:“你看楚峰主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要是让遥川峰弟子看见了,眼珠子都得惊掉。”
夜清薇轻笑着点头:“看来这安神药确实有效,他现在虽然还是凶巴巴的,却不会像以前那样因为药效暴躁伤人了。你看他对镜吟,严厉是真严厉,心疼也是真心疼。”
两人正看着,忽然听到暖阁裏传来楚寒玉的怒喝:“坐好!乱动什麽?嫌疼得不够是不是?”
紧接着是晓镜吟低低的闷哼声,夹杂着楚寒玉略显生硬的安抚:“忍一忍,涂了药膏就好了……这点疼都受不了,将来怎麽成大事?”
奚落槿笑着拉夜清薇离开:“行了行了,再看下去就要被发现了。咱们的楚峰主啊,也就对着镜吟能露出这副模样了。”
回到练剑场时,楚寒玉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峻,正拿着折扇训斥弟子。
只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药峰方向,折扇转动的速度也比平时慢了许多。
傍晚时分,晓镜吟拄着拐杖从药峰回来,刚走到竹林小径就看到楚寒玉站在路口。
对方背对着他,月白长袍在晚风中轻轻飘动,手裏拿着一个食盒。
“师尊。”晓镜吟轻声唤道。
楚寒玉转身,脸上没什麽表情,将食盒塞给他:“药峰弟子说你今日没好好吃饭,拿着。”
晓镜吟打开食盒,裏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和一碟桂花糕,都是他爱吃的。
他抬头看向楚寒玉,眼底带着笑意:“多谢师尊。”
“少废话,赶紧回去休息。”楚寒玉別过脸,耳根微微泛红,“明日卯时我来检查你的脚踝,若是没消肿,就继续罚你扎马步!”
晓镜吟笑着点头:“弟子遵命。”
看着晓镜吟拄着拐杖离去的背影,楚寒玉握紧了手中的折扇。
昨日他因忧心晓镜吟的剑法瓶颈,一时动了肝火,竟没发现弟子扭伤了脚踝,今日练剑时才看出端倪,想起自己在练剑场那般训斥,心头便一阵懊悔。
他转身朝药峰走去,低声对药峰弟子交代:“明日把最好的活血化瘀药膏送来,要那种不刺激的。”
药峰弟子连忙应下,看着楚峰主匆匆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和同伴嘀咕:“楚峰主对晓师侄可真好,亲自送药不说,连药膏刺激不刺激都要问清楚。”
同伴笑着点头:“你没听说吗?上次楚峰主还半夜来药峰问,扭伤了吃什麽补品好,说是……说是自己练剑伤了脚。”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日,晓镜吟每日卯时去药峰换药,楚寒玉总会准时出现在药峰门口,美其名曰“顺路检查”,实则拿着折扇一路数落他:“走路怎麽一瘸一拐的?就不能小心点?”
“今日药膏涂了吗?没涂仔细看我怎麽收拾你!”
“明日卯时来练剑场,我教你心法口诀,躺着也是躺着,不如多用点心!”
晓镜吟知道他是关心自己,总是笑着应下,任由他拿着折扇敲自己的头和后背,力道轻得像是在挠痒。
这日清晨,晓镜吟刚到练剑场,就看到楚寒玉拿着折扇站在场中。
对方穿着一身劲装,手裏拿着两把剑,显然是要亲自指导他练剑。
“师尊。”晓镜吟走上前。
楚寒玉将其中一把剑扔给他:“今日练心法口诀,不用动脚,你给我站好了!”
他举起折扇,敲在晓镜吟胸口,“‘逐月式’的要诀在于引气归元,你昨日默写的口诀漏洞百出,是不是又偷懒了?”
晓镜吟连忙摇头:“弟子没有,只是有些地方不太明白。”
“不明白不知道问?”楚寒玉的折扇敲在他头上,“过来,我教你。”
他站到晓镜吟身后,握着他的手腕引导剑招,“灵力从丹田升起,经膻中xue上行,到这裏要——”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晓镜吟的耳根瞬间泛红,心跳漏了一拍。
楚寒玉似乎察觉到他的走神,折扇重重敲在他背上:“分心!说了让你用心!”
“弟子知错。”晓镜吟连忙收敛心神,感受着师尊掌心传来的温度和灵力流动的轨跡。
楚寒玉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耐心讲解着每一处灵力运转的要点,折扇偶尔敲在他xue位上,提醒他注意灵力走向。
阳光透过竹林洒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温馨而寧静。
高台上的夜清薇和奚落槿看着这一幕,相视而笑。
夜清薇轻声道:“你看他们这样,多像一幅画。楚峰主虽然还是凶巴巴的,却比以前耐心多了,这安神药确实没白喝。”
奚落槿摇着团扇,眼波流转:“我看不是安神药的功劳,是爱情的力量。你看他教別人时三言两语就打发了,教镜吟时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连每个xue位都讲得清清楚楚,这待遇,独一份。”
两人正说着,就见楚寒玉的折扇又敲在晓镜吟背上:“这裏灵力又滞涩了!说了要沉心静气,你脑子裏装的都是桂花糕吗?”
晓镜吟红着脸低声道:“弟子知错。”
“知道错就好,”楚寒玉的声音却软了下来,“再试一次,这次用心点。”
他握着晓镜吟的手,动作比刚才更轻柔了。
夕阳西下时,晓镜吟终于领悟了“逐月式”的灵力运转要诀。
楚寒玉看着他收剑行礼,脸上没什麽表情,折扇却在他头上轻轻敲了一下:“总算没太蠢,明日继续。”
晓镜吟笑着点头:“多谢师尊教导。”
楚寒玉转身离去,走到竹林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食盒在你房门口,记得吃,凉了对胃不好。”
晓镜吟看着他的背影,心头涌上一股暖流,嘴角忍不住上扬。
回到住处,晓镜吟果然在门口看到了食盒。
打开一看,裏面是一碗莲子羹和一碟桂花糕,还有一瓶新的疗伤药膏,瓶身上贴着一张小纸条,是楚寒玉熟悉的字跡:“药膏每日涂三次,不许偷懒。”
晓镜吟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在口中,甜糯的香气在唇齿间弥漫,后背被折扇敲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他知道,师尊的脾气或许永远不会变,永远都是这般別扭又严厉,但这份藏在折扇下的温柔,这份融在责骂裏的关怀,却比世间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心安。
夜幕降临,幽篁舍內点亮了烛火。
楚寒玉坐在窗边,看着晓镜吟住处的方向,手中摩挲着那把常用来敲他的折扇。
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寒月剑法详解》,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注解,都是关于“逐月式”的要点,显然是特意为晓镜吟准备的。
他拿起折扇,轻轻敲在桌案上,低声自语:“臭小子,总算有点长进了……明日再教他剑招拆解,可不能让他骄傲自满……”
话语间虽带着训斥的意味,眼底却满是温柔的笑意。
窗外的月光透过竹林洒进来,将桌案上的药膏和桂花糕笼罩在一片银辉中。
遥川峰的夜晚格外寧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和晚风拂竹的声音,仿佛在诉说着这段藏在霜刃下的柔情。
楚寒玉的脾气或许依旧火爆,训斥依旧严厉,但那份因药物而起的暴躁早已褪去,只剩下纯粹的关切与期许。
在这寒月山上,折扇为戒,剑影为证,那份深藏心底的情意,正随着每日的敲打与叮咛,悄然滋长,温暖着每一个霜落的清晨与月明的夜晚。
而那把看似无情的折扇,终将成为这段温柔岁月裏,最动人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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