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小豆蓝曾言,若是种植之人有所念,说不定他种出的那棵树化形后,便会如他心中所想。
“我是来同你道別的,如今你有了归处,我便该回魔界继续处理棘手的事情。”
元瑕伸手想要理一理小桐额前鬓发,但他伸出的手顿住了,他不能够越界,因他非他。
可他不免想起了苍梧山桐玉初化形那一幕,在没有泠玉记忆的小玉眼裏,他应该确实是越界了。
室內燃着,他为缓解小桐高热梦魇的安神香,袅袅香烟萦绕,使小桐的面容缥缈模糊,马上便要与记忆中的那人重合。
小桐清冽的话语打断了他那已随夜雨飘远的思绪。
“回魔界?界天之门开了?”
小桐一时间好奇道,他知道自己本不该好奇这些的,他应该先向他面前这位,他既陌生又熟悉的救命恩人道谢。
“我正是回去阻止的,但是否能阻止得得了尚未可知。”
元瑕如实地回答到,这次他知道赤耀醒了,本要寻个机会去报那一推之仇的,只是这次却又是不能够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几百年都等了,也不差这回。再说他如今是魔,也不是君子。
况且小桐还需要赤耀那孙子来照料,他暂时不急着动他。
“恕小桐唐突,还未谢过魔尊救命之恩,还有给予我化生机会之恩,便先置疑于魔尊的目的。”
说着便要下床给元瑕施礼,谢恩赔罪。
被元瑕拦住,让他继续躺在床上,对他那些文邹邹的话语并未在意,因他觉得既是他种下的念想,自然任何地方都会像那人。
“无妨。但你最终不也相信了我吗?”
元瑕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并不曾留意小桐面上的诧异。
小桐有一瞬间觉得,面前这位自称是现任魔尊的人,同自己梦中那个叫阿奕的神重叠了。
他转念一想,或者每次自己陷于梦魇或危机之时,都是他救得吧?可是为什麽?仅仅因为他是他随手种下地那麽简单吗?
此刻面前这俊朗出尘的魔尊虽然笑着,小桐却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着的那亘古不灭的悲伤情愫。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小桐回答了元瑕刚刚那句本不需要他回答的反问。
“因为我觉得你是好人。当初那个缠着我的神侍,是你帮我赶走地吧?”
元瑕被躺在床上,楚楚可怜的泡桐小树妖发了好人卡,忽然清醒了几分。
他的小玉绝对不会如此天真模样地给他发好人卡,只会面色冷淡的说他无耻,又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往世记忆时喊他“寒哥哥”。
可斯人已逝,他再也寻不回他的小玉,可他要帮小玉守住这他用生命才换回来的六界和平。
于是他无奈地笑笑:
“想不到我堂堂魔尊也有被发好人卡的一天,小树妖,你说我是好人那便是吧!
只是那个缠着你的侍婢确实是我处置的,她的结局可惨了,你还会觉得我是好人吗?”
元瑕想确实惨,被他带回魔界处以极刑了,因为那根本不是什麽凤凰神族的侍婢,而是魔界在神界的细作。
这也是他为何要做回魔尊的另一个原因,他想帮小玉守住这六界,就要到威胁最大的地方去。
小桐点点头,他觉得即便元瑕要了那侍婢的命,也有他的理由,绝不会滥杀无辜。
他对他就是有种莫名的相信。
元瑕想了想,觉得小桐这样相信他也不奇怪,毕竟小玉虽然嘴上一直说他无耻,可自从与他心意相通后,是全然相信他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小桐是他对小玉执念的化身,全身心的相信他是十分正常的。
“好,那我就是好人,本来不想现身,与你相认告別的,以免彼此间徒增牵挂烦恼。
但你这样不会照顾自己,再次梦魇高热,我不放心。
因为接下来这段时间我都无法来看你。凤耀山巅看起来虽是个好去处,但你还得需提防。
凤凰神君和神后是两只老狐貍,而他们的儿子赤耀……”
元瑕未有说下去,因他想起当初赤耀抢生根果也是为了桐玉。
所以这麽看来风耀山于小桐来说还算是安全。
“少君待我很好,魔尊不必如此担忧。”
小桐见他未继续说下去,在自己的认知范围下如实补充。
“那就好!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这是信物,若是有自己解决不了的困难,可用它给苍梧山的木樨仙君传音。
亦可亲自去苍梧山求助。”
说着他拿出一块月白色的玉佩递于小桐。
小桐郑重接过玉佩,只见那玉佩温润无暇,触感冰凉,底部挂着一条纯色天青色的流苏。
“小桐谢过魔尊。”
他觉得此时自己的感谢有些苍白无力,但他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修炼,有能力后,再报答真心对自己的魔尊的大恩。
“后会有期。”
“愿君万事无虞!”
“会的。”
说话间元瑕已转身,瞬移出了这间茅草屋,大约是不想冷风冷雨灌入这间茅草屋。
小桐望着那抹已融于夜色的,月白色身影。
他觉得自己在这世上忽然又多了一位亲人。
很好,他从此不再是孑然一身的小树妖,他也有了牵挂。
窗外的雨渐停,这夜似乎也没想象中的寒冷凄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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