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琉璃眸子,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俊脸。
良久。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冷,没有起伏。
“荒唐。”
谢泽卿脸上的狂喜,僵住了。
“于礼不合。”无执又添四字,字字如冰,兜头浇下。
“这如何荒唐了!”
谢泽卿骤然急切,“此乃阴阳大道!是提升修为的无上法门!朕、朕是为你好!”
无执沉默地看着他,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
谢泽卿在他目光中气焰渐消。他悻悻地坐直了身体,別扭地別开脸,冷哼一声:“不知趣。”
屋內陷入尴尬的沉默。
半晌。
无执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盘起双腿。
“你说,我的灵力能助你凝实魂体?”
谢泽卿一怔,猛地回头,凤眸中重燃希冀:
“当然!”
“那便试试。”
无执伸出一只手。那只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在灯下美如精雕玉器。
谢泽卿呼吸一滞。他盯着那只手,喉结滚动,“……如何试?”
无执抬眼,琉璃眸清澈见底,一本正经:“你过来。”
谢泽卿应声飘去,他在床沿坐下,身形因激动而有些不稳。
“伸手。”无执的语气,如同指导初学扎马步的孩童。
谢泽卿依言,伸出了自己那只由黑气凝成的半透明的手。
下一瞬,一抹微弱却纯净无暇的金光自无执掌心亮起。那光芒如有生命般,缓缓缠绕上谢泽卿的手指。
谢泽卿身躯一震!
一股温暖强大的力量自指尖涌入魂体深处。盘桓千年的怨气与诅咒,在这股力量冲刷下,正被一点点净化消融!
魂体,前所未有的凝实与舒适。
而另一边。
无执的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体內灵力正飞速流逝,那股熟悉的被佛骨反噬的刺骨寒意,再次从四肢百骸涌起。
“停下!”谢泽卿猛地抽回手,声音裏压不住的心疼与紧张。
看着无执那张瞬间失了血色的脸,凤眸中满是懊恼,“朕险些忘了,你这身子,根本承受不住如此消耗!”
“无事。”
无执收回手,掌心金光散去。他垂眸,看着自己已泛起青紫的手指。可他这般平淡的反应,却像烧红的铁针,狠狠刺进谢泽卿心口。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无执冰冷的手,攥进了自己掌心!
冰冷的魂体,紧紧地包裹着那几乎没有温度的皮肤。
“现在,换朕。”
话音未落,一股精纯凛冽的阴气自他掌心涌出,小心翼翼地探入无执经脉。
阴气如清冽泉流,精准找到无执体內因佛骨而躁动的纯阳之力。以极尽温柔之态,缓缓包裹、中和。连带着那颗总是被佛法与戒律压制得不起波澜的心,都仿佛被这股力量,轻轻地抚慰了一下。
他缓缓抬眼,望向眼前之人那双金纹凤眸中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他溺毙的紧张与珍视。冰封了二十余年的心,似乎再次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看到了?”
谢泽卿感知着他体內的变化,那张总是狂妄的脸上,竟流露出一丝近乎邀功的得意。
“你这身子骨,离了朕,不行。”
他将那只冰冷的手握得更紧,如同守护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往后,每日睡前,朕都为你梳理经脉。”他的声音霸道得不容置疑,“不准拒绝。”
无执看着凤眸中足以焚尽八荒,却独为他收敛的烈焰。
良久。
他缓缓移开视线,目光落向那盏散发暖光的灯泡。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灯,有些刺眼。”
谢泽卿一愣,他稍稍侧目就看见无执染上一层薄红的耳廓,无声地笑了起来。
他松开手,魂体掷出一团黑雾,精准敲在开关上。
“啪嗒。”
屋裏,瞬间陷入了一片温暖的黑暗。
唯有窗外清冷的月辉与雪光,透过窗格,洒了进来。为床上那道清瘦身影,镀上一层温柔的银边。
“现在,”
帝王低沉而沙哑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愉悦。
“可以睡了?”
黑暗中,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回应:
“……嗯。”
往后余生。
有人,为你掌灯。
亦有人,为你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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