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
被接连胜利给冲昏了头脑的昆尼尔一口接下了这个任务,准备一举夺下这一关键阵地,将蝎族逐出银河系。
起初奇袭确实很成功,但就在人类即将将代表胜利的旗帜插入天门星的土壤的时候,漆黑的虫洞突然亮起一片刺目的蓝光——蝎族的援军降临了。
遮天蔽日的甲壳倾巢而出,弹药耗尽的舰队在蝎族反扑下溃不成军。指挥舰爆炸的火光中,昆尼尔上校与七成精锐永远留在了那片星域。
如果让后来的道恩·雷蒙德评价,他会认为那场战役的失败是注定的,是人类高层在过度自负,情报不足的情况下贸然推进战线导致的。
但同样,这场战役的失败也是无法避免的,因为他们需要一次失败来清楚地认识到他们的敌人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在那之前,他们一直认为蝎族拥有文明,但仅仅是属于一种原始而又低智的群落文明,他们没有文字,语音体系也并不丰富,大部分的蝎族甚至不太具备复杂思考能力,只是听从蝎后的指挥行事,蝎族和人类就像虫子和猩猩一样是两种无法交流的截然不同的物种。
但在天门星,他第一次听到了来自一只蝎子的声音。
“人类,你们的抵抗不过是徒劳。”
甲壳嶙峋的巨蝎悬浮于真空,它的精神力如利刺穿透所有驾驶舱,刺入每个机甲战士的脑海。
“——我们的王终将主宰宇宙。”
『夜将军』泽瑞克斯(Zeryx)
歷史上首个与人类建立精神鏈接的蝎族,罕见地拥有跨种族精神沟通能力的雄蝎。
它用这句话,碾碎了人类对蝎族的轻视以及对胜利唾手可得的幻想。
在那场战役之后,道恩·雷蒙德突然生了一场急病。
连续高烧三日不退,脑部断层扫描图显示他的颅內结构正在发生严重异变,病危通知书已经发到了雷蒙德家主的手裏,所有人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连葬礼用的白玫瑰都准备好了。
但或许是上天眷顾,在第四天黎明,道恩·雷蒙德醒了。
睁开眼的瞬间,一道湛蓝的弧光从双眸一闪而逝——如同涅槃重生一般,他一跃成为了人类史上的第一位S级精神觉醒者。
四十天后,他顶替壮烈牺牲的尼尔森上校执掌舰队,顶着所有反对的声浪,再度闪击南天门星。
或许就连蝎族都没能预料到人类会这麽快重整旗鼓,这一次,仓促应战的成了蝎族,战势颠倒,人类舰队大获全胜,一血前耻。
他们带回了泽瑞克斯的尸体。
同年,亚人计划启动。
翌年,零号诞生。
再后一年,一号和二号也诞生了。
随着亚人计划的推进,越来越多具有强大综合作战能力的哨兵们逐渐替代了人类成为机甲战士。
自此,第一舰队一路高歌猛进,在拿下南天门星后又势如破竹地拿下了半人马座的另一颗蝎族要塞——南十字星,将两座星球分別改造为了人类舰队继续往外扩张的跃迁点和蝎族研究中心。
靠着这一战功,道恩被破格擢升为五星上将,任命为联合军总元帅,从此开启了所向披靡的“光耀时期”。
那场折戟沉沙的惨败战役,也逐渐被遗忘在歷史长河中。
直到今天旧事重提,记忆才被唤起。
“那时候我还年轻,被选拔进了第一舰队,免不了心高气盛……”回忆起那一幕,藺泽修依然感到灵魂深处的战栗。
“在泽瑞克斯出现的第一时间,我就认出他了。”
“蝎族女王有无数的交-配对象,但只有一只雄蝎是她身边的固定配偶,在所有收集到的雄性兵蝎基因样本当中,它的基因序列出现频率是最高的,研究所的人叫它『夜将军』,因为雄蝎在称呼它的时候会在叫声前加上‘Dhak’作为尊称。”
“我想要斩下它的头颅,但结果却是它将我踩在了脚底……”
指尖紧紧攥住了一侧的床单,男人琥珀色的眼眸中的瑟缩一闪而逝。
回忆如刀,剐开已经结痂的伤疤,让他再次记起了那钻心刻骨的痛。
那只有着冷然蓝色尾钩的雄蝎,在机甲残破的外壳裂隙之外冷冷窥伺着被困在扭曲变形的驾驶舱裏的他。粗壮的尾钩卷曲下,机甲的钢铁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响,如刑台一般缓缓闭合。
棕发青年的脊背受到严重挤压,肋骨断裂,肺腔受损,一张口就全是血,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挤成肉饼。
那种仿佛沉入深渊的极致绝望与恐惧,之后还时常在午夜梦回时出现,让他猝然惊醒。
而定格在噩梦最后的一幕,永远是那只蝎子漆黑的复眼中露出的神情——
那是对不自量力的蝼蚁的嘲讽与轻蔑。
“我的机甲在这场战役中直接报废,驾驶舱严重变形,左小腿、胸椎和腰椎完全碎裂……医疗专家都说我即便接种了义肢,也有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随后他勾起唇角,用释然而又带着些倔强的语气道。
“不过看来专家说的也有点太保守了——至少我现在能跑能跳,虽然没了机甲驾驶执照,不过现在……也没能人查无证驾驶了不是吗。”
“……”沈莫玄凝视着床上的棕发男人。
原来,他和藺泽修,曾经经歷过同一场战役。
在感慨命运弄人的同时,一个有些不合时宜的问题忽然进入他的脑海。
“你今年……到底多大了?”
-----------------------
作者有话说:夜将军泽瑞克斯(Dhak-Zeryx ),蝎后的第一配偶,Zero的蝎族基因提供者。
这个名称想了四个小时,笑死,必须当个标题了。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