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
是。
公输蒙想起来了,那弓上还镶着宝石玛瑙,他嫌华而不实,看了一眼就命人塞进库房深处了,原来那才是霍桐送的礼。
“那你……”公输蒙还想多问些,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无论如何,霍桐终究最终还是选了皇位。
就在这时,谢寒喻匆匆走来:“子晦兄、霍大哥,外面来了几位夫子,说要见你们。”
其实要见的只有霍桐,跟他没多大关系。
公输蒙当然清楚,就算这些人真是来找他的,他也懒得跟他们虚与委蛇。
“让他一个人应付去罢。”
公输蒙向谢寒喻走去,熟稔地揽住他的肩:“我带你在山上走走。后山种了各色的花,这时节正是好风景。”
谢寒喻笑着应:“好啊。”
霍桐跟在他们身后,把公输蒙脸上温柔的笑意看得一清二楚。
这小子,竟然不是诳他。
这书院上下,除了那些待了十几年的夫子,就属公输蒙最清楚。
什麽地方长花什麽地方有鱼,他都如数家珍,但谢寒喻却听得心不在焉。
“不舒服吗?”公输蒙将手背贴在谢寒喻额头上,不烫,不是身体的毛病,那就是心裏有事了。
谢寒喻低着头,手指扣在一起背在身后揉搓,欲言又止。
好在公输蒙对他有用不完的耐心,安静等着。
谢寒喻抿唇,悄悄去看公输蒙,被他逮了个正着,又慌忙收回目光。
半晌他才打定主意,问:“方才夫子们说‘二位殿下’,子晦兄 ,也是殿下吗?”
一丝懊恼从公输蒙心裏溜过去,在心裏把多嘴的夫子骂了千万遍,“寒喻是在怪我瞒了你吗?”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谢寒喻连忙否认。
末了他又敛下眼皮,睫毛忽闪,看着可怜极了:“我只是怕,怕我在子晦兄眼中是不值得相信的人。”
温热的指腹忽然伸过来在眼尾碰了下,公输蒙捻了捻指尖:“幸好没哭,不然我的心就要碎了。”
谢寒喻噗嗤笑起来:“子晦兄真是会说笑。男儿有泪不轻弹,我可不会哭。”
公输蒙跟着他笑了两声,极轻地嘆了口气,牵起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前:“寒喻还愿意同我说笑就好。”
“你有担忧我亦有担忧。我怕你与我疏远,怕你不肯与我当寻常朋友偏要因循礼法。”
“寒喻,我从小到大只与你交好,我真怕你不肯理我了。”
公输蒙说得情真意切,谢寒喻感受着手掌下搏动的心跳,似乎也能与他感同身受。
“那为何你与大殿下不同姓?”
公输蒙又是一声嘆息:“这件事,说来话长。”
他与谢寒喻并肩同行于山间小道,将前尘往事一一道来。
谢寒喻听着公输蒙讲当年的遭遇,并不知他添了多少油加了多少醋,眉心只是越皱越紧。
他忍不住握住公输蒙手臂,他身上的伤多到数不清,多到随意撩开袖口就能看见手臂上清晰的旧伤。
见谢寒喻一直低着头不言语,公输蒙摸摸他的脑袋:“觉得这伤很显眼很丑是麽?”
谢寒喻摇了摇头,热泪从眼眶中飞出来,溅落在陈年旧疤上,险些烫伤公输蒙的心脏。
他双手捧起谢寒喻的脑袋,果不其然看见一只眼睛红彤彤的小松鼠。
谢寒喻哭得鼻子都红了,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连忙扭过头要躲:“別看我。”
“不是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吗,怎麽哭了?”公输蒙就是恶劣,看见谢寒喻为他流眼泪心裏美滋滋的,不仅要看他还要问,失去谢寒喻的那些年,他的闲工夫怕是都用在这上面了。
谢寒喻在他肩上捶了一拳,将人推开,胡乱擦干净眼泪:“我还不是心疼你。”
公输蒙故意捂着肩膀,装作受伤,感嘆道:“终于有人心疼我了。”
说罢,他笑嘻嘻地凑上来,问:“这下寒喻能否原谅我的欺瞒,与我重归于好?”
谢寒喻被他逗得哭笑不得,哪儿还有心思跟他算账:“咱们回去吧,出来得够久了。”
公输蒙无有不应,带着谢寒喻抄近路回了玄三院。
院门口如他所料被看热闹的学子给围了起来,谢寒喻干脆跟公输蒙站在院外等人群散去。
没看多久热闹,身边多了个鬼鬼祟祟的脑袋:“敢问两位兄台,玄三院在什麽地方?在下是新学子。”
公输蒙偏头一看,老熟人寧远正。
“正是这裏。”谢寒喻是示意眼前这个水泄不通的院子就是:“你也住在玄三院?”
寧远正应道:“没错,难不成兄台也……”
二人就倚在院外的树干上你一眼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公输蒙静静看着,忽地想起,玄三院最初是住满了六人的,除开这个鹌鹑寧远正,和嚣张跋扈的沈源,还有一个。
他还记得那人卜算挺厉害,所以被自己狠狠揍了一顿。
公输蒙双手环抱,忍不住好奇起来,想知道这一回见面,那人给他的判词会是什麽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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