扉。
顾崇州別过头,不忍再看。
他何尝不自责?作为父亲,他同样没能保护好儿子。
病房裏,一时间只剩下林婉压抑的哭泣声,和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阳光缓缓移动,将三个成年人以及一个昏迷者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夜深了,医院走廊空无一人。
陈伯走到病房外,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看到傅景深依旧维持着白天的姿势坐在顾惜床前。
陈伯轻轻推门进去。
傅景深没有回头。
陈伯将一杯新沏的热茶放在床头柜上,氤氲的热气短暂地模糊了傅景深的侧脸轮廓。
“少爷,您也歇歇吧,这麽熬着,身体也受不住。”陈伯的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和关切。
傅景深依旧沉默,目光落在顾惜苍白的脸上。
陈伯嘆了口气,目光也落在顾惜身上,像是无意般轻声感慨:“顾少这都躺了快五天了…按理说,身体指标都稳定了,也该有点意识了才对…”
傅景深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一下。
陈伯观察着他的反应,继续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人哪,心裏要是装着特別重的心事,或者…有特別想见却见不到的人…有时候,这意识就会把自己藏起来,不愿意醒过来面对…”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像是耳语:“我想…顾少昏迷前,最放不下的…除了顾先生和林女士,恐怕就是…景廉小少爷了吧…”
见傅景深毫无反应。
陈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我知道这话不该说…但少爷,您看看顾少现在这个样子…他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抗议,或者说…是在等待啊。”
“等待什麽?”傅景深的声音沙哑。
“等待一个…或许能让他安心的人?一个…他昏迷前拼命想要确认是否安全的人?”陈伯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心病还须心药医…少爷,有时候,堵不如疏…”
傅景深盯着陈伯,眼中翻涌着激烈的挣扎。愤怒、嫉妒、不甘,……各种情绪在他心中疯狂交战。
他怎麽可能让傅景廉来?那个觊觎顾惜、甚至差点成功将顾惜带离他身边的侄子!
病房裏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监护仪器规律的滴答声,证明着时间仍在流逝。
陈伯看着傅景深紧绷的侧脸和紧握的拳头,心中嘆息,正准备悄然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剎那,身后却传来傅景深低沉、几乎是从牙缝裏挤出来的声音:
“通知他。”
陈伯猛地顿住脚步,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愕然回头:“少爷…您是说…?”
傅景深没有看他,目光重新落回顾惜脸上,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痛楚,有妥协,更有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他重复了一遍:
“通知傅景廉。”
“让他来。”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