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柄镶嵌三颗幽蓝珠子,正是四海盟执法堂执事——冷锋。
冷锋目光如电,扫过甲板,最终钉在崔浩脸上:“徐三?奉巡海使令,例行查验。交出风暴宗赃物,束手就擒,可免刑讯之苦。”
崔浩缓步上前,身后石敢当、玉强左右踏出半步,柯华横刀,张赛哥握紧船舵,孟七娘脚边幼蟒昂首,竖瞳锁定冷锋咽喉。
“赃物?”崔浩笑意微凉,“风暴宗强夺我宗蝠枭在先,反诬我宗盗窃,如今人赃并获,倒成了我的罪证?冷执事,四海盟的公理,是这般倒着写的?”
冷锋面不改色:“蝠枭归属,自有宗门律典裁断。你擅伤风暴宗主,劫掠宗门坐骑、宝甲、兵器,证据确凿。此乃海捕文书所载,白纸黑字,不容狡辩。”
他身后一名执事越众而出,展开一卷黄绫,高声宣读:“……兹有鹰隼宗徐三,行凶劫掠,藐视盟规,着即褫夺宗籍,永逐东海,见之即擒,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崔浩忽然朗笑,声震海天,“好一个格杀勿论!”
笑声未歇,他身形已动!
没有罡劲中期该有的磅礴威压,只有一道快到撕裂空气的残影,直扑冷锋面门!冷锋瞳孔骤缩,腰间长剑铮然出鞘,蓝光暴涨,一招“寒江雪涌”横斩而去——剑气如瀑,冰晶迸射,瞬间冻结三丈虚空!
崔浩不闪不避,左手五指箕张,迎向剑锋!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崔浩手掌竟似铜浇铁铸,硬生生攥住剑刃!剑气在他掌缘激荡,割出道道血痕,鲜血淋漓,却无半分退让!他右拳紧随而至,朴实无华,直捣冷锋心口!
冷锋骇然变色,弃剑后撤,却已迟了半步。
拳风未至,罡劲已如重锤轰击胸膛!冷锋喉头一甜,眼前发黑,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塌半堵灯塔残墙,碎石簌簌落下。
全场死寂。
数十名执事目瞪口呆,手中长戟几乎坠地。他们见过狠人,却没见过如此悍不畏死、以血肉之躯硬撼神兵的疯子!
崔浩甩了甩滴血的左手,任由鲜血滴落甲板,染红一片:“冷执事,回去告诉你们巡海使——鹰隼宗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若再有人打着四海盟旗号,行欺凌之实,下次,就不止是断一根肋骨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惊惶的脸,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凿入人心:
“顺便转告凌寒纱长老一句——一年之期未到,骆清师姐的道侣,我徐三,自会亲自登门求取。不必劳烦她老人家,费心挑选。”
话音落,他转身登船,再未回头。
大船破浪前行,只留下断浪礁上一片狼藉,以及冷锋躺在碎石堆里,咳出一口带着冰晶的血沫,喃喃自语:“……罡劲中期……竟是真的……”
船行三日,风平浪静。第四日午后,海面忽然泛起诡异的磷光,碧绿幽邃,如鬼火浮沉。幼蟒在甲板上焦躁游走,嘶鸣不止,鳞片根根倒竖。
“毒瘴海。”石敢当脸色凝重,“传说此处曾有上古毒蛟陨落,尸气千年不散,遇风则化瘴,沾之即腐。”
话音未落,前方海面陡然隆隆作响,海水翻涌,竟从中裂开一道黑黢黢的缝隙!缝隙内,无数惨白骨手破水而出,指甲如钩,抓向船底!
“尸傀!”玉强大喝,“小心!是控尸门的‘百骸引’!”
话音未落,三道灰影已从骨手缝隙中掠出,足不点水,踏浪而来。为首者瘦如竹竿,披着破烂麻衣,脸上覆着半张青铜鬼面,只露出一双灰白死瞳。他手中拄着一根惨白骨杖,杖首嵌着一颗仍在搏动的黑色心脏。
“控尸门,尸老三。”石敢当咬牙,“他怎会在此?”
鬼面人停在浪尖,喉咙里滚动着砂纸磨砺般的怪笑:“徐三……好俊的身手。风暴宗、四海盟,都奈何不了你……老朽,只好亲自来请了。”
他骨杖一顿,那搏动黑心猛然炸开!无数黑色丝线喷薄而出,如活物般射向大船——所过之处,海水沸腾,磷光惨绿更盛!
崔浩眼中寒光一闪,不再藏拙。
他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迎上!右手五指张开,掌心赫然凝聚一团赤金色火焰,炽热扭曲空气;左手却翻掌向上,掌心浮起一汪幽蓝寒泉,寒气森森,冻结水汽!阴阳二气,一火一水,于他双掌之间疯狂旋转,竟隐隐形成一道微型太极漩涡!
“九劫焚天录·阴阳劫!”
轰——!!!
赤金火焰与幽蓝寒泉轰然对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如雷的嗡鸣。漩涡骤然扩张,化作一道黑白交织的光轮,横扫而出!
光轮过处,黑色丝线寸寸断裂,如遭烈火焚烧;惨白骨手触之即化齑粉;连那翻涌的毒瘴海,都被硬生生犁开一条笔直水道,露出下方漆黑海床!
尸老三脸上的青铜鬼面,无声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缝隙。
他灰白死瞳第一次,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崔浩悬浮半空,衣袍猎猎,双掌缓缓合十。黑白光轮在他掌心急速收缩,最终凝为一颗鸽卵大小、流转着阴阳二色的光球,悬浮于指尖,静静旋转。
“现在,”他声音平静无波,却压过了所有海浪与尸傀嘶鸣,“谁,来请我?”
尸老三喉结滚动,枯槁手指缓缓抬起,指向崔浩身后大船:“你……护不住所有人。”
崔浩目光微侧——只见船尾处,孟七娘怀中的幼蟒,不知何时已僵直不动,周身青鳞泛起诡异黑斑,丝丝黑气正从鳞缝中渗出!
尸老三狞笑:“它吞了我三枚‘噬心蛊’,只要老朽心念一动……”
他话未说完,崔浩指尖光球已如流星般射出,无声无息,却快到极致!
尸老三甚至来不及抬手,光球已没入他眉心。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尸老三身体从内部爆开,没有血肉横飞,只有无数细小的黑白光点,如萤火般四散飘飞,照亮了整片阴霾海域。他脸上青铜鬼面,连同那半张枯槁面容,一同化为齑粉,随风而逝。
两具随行尸傀,无声委顿,化为枯骨。
海面,重归寂静。唯有那条被光轮犁开的水道,缓缓合拢。
崔浩落回甲板,快步走向孟七娘。幼蟒在他靠近时,黑斑竟开始褪去,青鳞重焕光泽,只是气息微弱,昏昏欲睡。
“它没事。”崔浩指尖搭上幼蟒脖颈,一股温和罡劲探入,驱散残余蛊毒,“尸老三的蛊,靠的是‘怨气’为引。幼蟒与我通契,心神相连,怨气一近,便被我罡劲碾碎。”
他抬头,看向众人惊疑未定的脸,声音低沉却坚定:
“这条路,比我想的更险。但既已启程,便无回头之理。”
他望向远方海天相接处,那里,似乎有一抹极淡的紫色云气,正悄然凝聚。
“四海盟、风暴宗、控尸门……还有更多躲在暗处的,都来了。”
“很好。”
“那就让他们,都看看——”
“什么,才叫真正的,武道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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