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內光线昏暗，尘土飞扬，子弹破空的尖啸和集中金属木箱的闷响不绝于耳。

    他刚一落地，密集的火力就冲着他这个方出现的“目标”倾泻而来。

    “操！”江平野低骂一声，反应极快地一个侧滚，躲到一堆生锈的铁桶后面，子弹“砰砰砰”地打在桶壁上，溅起刺眼的火星。

    他急促地喘息着，腹部的伤口因刚才剧烈的动作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混乱的战场。

    灰鸠和两名手下正依托货堆与大门方向的敌人激烈交火，暂时被火力压制。

    而在仓库更深处，靠近后方通风管道的位置，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沈予。

    他正被两个侧面绕过来的打手缠住，似乎正要突围，却硬生生被拖住了脚步。

    其中一人已经举起了枪，瞄准了沈予的后背。

    江平野脑子裏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想也没想，猛地从后猛扑出去，不是冲向安全的出口，而是直直地冲向沈予的方向。

    “沈予！后面！”他嘶吼着提醒，同时抄起地上一根废弃的铁管，用尽全力朝着那个举枪的敌人掷去。

    铁管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那人，虽然没击中，却成功干扰了对方的瞄准。那人下意识地闪避，扣动扳机的手一偏，子弹打在利落旁边的立柱上。

    这突如其来的干扰为沈予争取了宝贵的半秒钟。

    他仿佛背后长眼，在江平野吼出声的瞬间已侧身，几乎是同时，他手中寒光一闪，一把匕首精准地划过侧面另一名敌人的手腕。

    “啊！”那人惨叫一声，武器脱手。

    沈予没有恋战，解决掉近身的威胁后，目光扫过突然出现的江平野，眼神冰冷，厉声道：“走！”他抓住江平野的手臂，强行拖着他冲向通风通道。

    “掩护！”灰鸠见状，立刻指挥手下加大火力压制。

    江平野被沈予几乎是扔进了通道，他自己也闪身而入。

    通道內一片漆黑，弥漫着灰尘味。

    一进入通道，江平野猛地甩开沈予的手，因为动作太大而牵扯到腹部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但他不管不顾，一把将沈予狠狠按在冰冷的墙壁上，声音因为愤怒和后怕而嘶哑：

    “你他妈刚才是不是想死在这儿？！啊？！”他在黑暗中死死瞪着沈予模糊的轮廓，胸口剧烈起伏，“我要是不来，你他妈就……”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只要一想到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沈予被他按在墙上，没有挣扎，只是沉默。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你不该来。”

    “我不该来？！”江平野气得简直要笑出来，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我不来给你收尸吗？！沈予，你当老子是什麽？！”

    通道外枪声渐歇，似乎灰鸠他们暂时压制住了对方，或者正在撤离。

    通道內，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喘息和对峙。

    沈予沉默了片刻，终于抬起手，不是推开江平野，而是轻轻覆在了他紧紧攥住自己衣领的手上，指尖冰凉，“先离开这裏。”

    江平野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

    可就在他刚卸了点力道，还没来得及完全松开时，沈予的手却先一步干脆移开，快得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覆盖只是错觉。

    “走吧。”沈予的声音依旧没什麽温度，转身抬脚朝着通道深处走去。

    江平野的目光还落在刚刚被覆住的手背上。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凉意，和他心裏那点还没来得及铺开、就被打断的，隐秘的欢喜。

    ……他刚才，是握了我的手吗？

    虽然只有一瞬。

    这个认知像颗小石子在江平野的心上，漾开一圈圈涟漪。

    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头，奇异地冲淡了先前的火气和后怕，让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连忙跟上沈予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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