龄比他还要大的儿子。
想想就知道,这位前女妖之主大概专门弄了一出捕捉猎物的戏码,让她就这么轻轻松松地俘获了这只可怜天马的内心——所以说她才讨厌王庭里面各种各样的龌龊事。
“好的,我知道了。”杰拉尔德顺从地点了点头:“请问接下来我是可以在罗德岛里自由行动吗?”
“人事部的干员昨天没有带你参观过一遍吗?”华法琳皱了皱眉,点头道:“我晚点会和凯尔希说一声的,真是……一个个的都让人不放心。”
咚咚。
……
门再次被敲响了。
这次与先前不同,在风带着那股熟悉气息传进房间内的时候,三人脸上的表情各自均发生了一些不小的变化。
其中由华法琳的疑惑首当其冲,促使着距离房门最近的她将其推开。
那速度快到就连天马都没反应过来——因为他的脑袋在嗅到那股味道的瞬间,在短时间内忽然宕机了一下,失去了宝贵的机会。
而华法琳此刻只是看向了外面的那只瓦伊凡,并带着疑惑开口问道:
“塞雷娅女士,你是走错房间了吗?这里应该和你的房间应该隔得挺远——”
“不,我要找的就是这个房间。”
屋外的瓦伊凡在看见房间里面场景的瞬间,便毫不犹豫地走了进来,无声地站定在了房间之中。
望向正坐在床上,忽然轻笑起来的女妖。
“哎呀,”菈玛莲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了塞雷娅的面前,仔细盯着这样一副面无表情的瓦伊凡,“呵呵,你看起来认识我,是吗?”
“荆棘、骨笔、气质,你身上有很多能说明身份特征的地方。”塞雷娅压根没感受到压力,她早就做好过准备,而现在就是将这部分准备兑现的时候了,“他和我说过你的存在,也直截了当地告诉过我,让我和他保持距离。”
“但你没有这么做。”菈玛莲眼睛眯了眯,带着和煦的表情继续询问了下去:“为什么,小瓦伊凡?”
“你知道他身上的异常,你就是这份异常的当事人。”塞雷娅直截了当地判断道,却又罕见地避开了话题,“他昨天才和我一起来到了罗德岛,然而今天就遇见了你。世界上很少会有着这样的巧合,更何况对于一些人而言,她们会把事情全都安排妥当。”
“因此,这只能是一种必然,一种在知道结果的情况下所作出的行动——那把剑就是最好的作证。”
塞雷娅说完这些话之后沉默了一会,视线在一旁的杰拉尔德身上停留了一秒,而对方也在向她看来。
所有人都不希望杰拉尔顿在这个时候表态,也不想让他干涉其中。
这注定是一个需要她们自己沟通出来的结局。
“……更何况。”
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坚决地对上了菈玛莲的视线,说道:“我与他之间的感情也并非只有情爱,即便将这份情感断绝,我也会与他同行——正如他能够理解我的想法,同我允下承诺那样。 ”
菈玛莲脸上的表情似乎变得更加凶狠了一些……虽然这份凶狠在杰拉尔德看来非常的拙劣,毕竟如果她要是真的生气,此时脸上应该是挂着某种独特的微笑,而不是像生怕人不知道那般,明摆着一副要考验对方的姿态。
但她接下来的言语却丝毫看不出来拙劣的部分。
“你在说谎。”
菈玛莲细细品味着塞雷娅刚刚的动作,眼眸微微弯曲,嘴角上扬,使得她的神色愈发游刃有余:“不过不是关于同行的那部分,而是关于你在生理上表现出来的一切……不安,惶恐,踌躇,害怕。 ”
“就像是手无缚鸡的普通人碰见了强盗一般,你害怕你的珍宝被人抢走,所以专门扮演出了你平时那副坚不可摧的模样,想要将那些强盗蒙骗过去。”
“毕竟你根本没有信心能将珍宝给留下来,你能做的事情很少,甚至需要通过注视那份珍宝的光泽来让自己获取些勇气和力量。”
女妖微微歪了歪头,银色的发丝顺着她的动作滑落,映在她纤白的脖颈之上。那原本用于吐出咒言的唇此刻化作了精准的刀锋,缓缓剖开塞雷娅心脏之外的血肉。
“告诉我,瓦伊凡。”
“——意识到珍宝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你的瞬间,你心中的想法究竟是什么样的?”
菈玛莲忽然抓住了一旁天马的手,一把直接用力将他的身体掰了半个身位,顺着惯性来到她们两个之间。
轻轻踮起脚尖,将唇落在上边柔软的地方。
然后重新回到原本的位置,好奇地盯着塞雷娅脸上的表情。
……
在看见这一幕后,塞雷娅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然而那双深色的眼眸中,却掠过了一丝近乎不易察觉的波动。
“……被情爱所束缚,不觉得可悲吗?”
非常符合菈玛莲的预期。
尽管瓦伊凡的神色依旧平静如常,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紊乱,但她那微不可察的细微变化——无论是微微绷紧的指节,因不自觉用力而稍显僵硬的手腕,还是下意识紧抿了一瞬的唇线——都昭示着她的内心并未如表面那般安稳。
那一瞬间的失衡尽管转瞬即逝,却已然被女妖尽收眼底。
于是,菈玛莲笑了。
她轻轻扬起下颌,笑意中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不觉得,我的麻烦已经在过去的两百年里,被解决得差不多了。换而言之,我已经到了可以被情爱所束缚的时候。”
“可你呢?”
她缓缓靠近了些许,声音中带着轻柔却锐利的攻势:
“你却依然要被各种各样的麻烦缠绕在身上,脱不开身。”
“与你的血脉相违背,只能通过他来寻求发泄和倾诉,这样的日子还需要多久才会结束?你什么时候才能得到你潜意识里渴望的自由?”
“以及,等到一切结束之后,你的想法又会如何改变?还会和现在一样吗?”
数百年的履历和经验,让菈玛莲能轻易地看穿瓦伊凡此刻最大的问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每一次言语都像极了她的那些咒言,精准而又致命。
然而,出乎意料地——
“啊,是啊。”
塞雷娅没有如菈玛莲所预想的那般,被这句话彻底撕开最后的防线。
相反,她反而顿住了动作,像是在某个瞬间彻底冷静了下来。
原本摇摇欲坠的情绪在那一刻被强行压制,思绪在脑海中重新构筑,混乱的念头也归于平静。
她缓缓舒了一口气,原本绷紧的指尖渐渐松开,连带着那丝情绪上的裂缝也仿佛被她自己重新修补了起来。
“换句话说,他会为了已经没有了目标的你而停下,也只能驻足停下。”
塞雷娅一字一句地说道:“但他能与我一同前进,我也可以与他一同前进。为了相同的目标,或是某个希望达成的未来。”
“只是谈论那些应当留在过去的事情,不觉得这很令人悲哀吗,女妖?”
……
菈玛莲并没有被塞雷娅的话语真正刺中。
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她原本锋锐的气势却在这一刻悄然收敛了几分。
女妖只是轻轻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来。她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温和,柔软得像是庭院中的风:“这样啊,我也和你有同样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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