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再三，望了眼远处不知道走到哪里去的瓦伊凡，最终还是小声说道。
“还有一点，老师。”她支支吾吾地，完全没有在莱茵生命里说一不二的部长模样，“您……最好还是注意一点，塞雷娅再怎么说也是莱茵生命的一环，她走了之后对于我的工作展开会很……困扰 ，如果您再把她带走的话，我当然没有意见，就是……”
“您，还是得争取保护好自己。”娜斯提轻声说道，确定咒言没有触发之后松了口气，接着说道：“再来一个的话，前任女妖之主应该是不会开心的。”
“？”
杰拉尔德的头上冒出一个问号。
第八十九章 这把坦白局（4K）
天马很懂一个道理。
当一个人接收了短时间内暂时无法全部消化，且仅仅只有一个视角的信息之后，最好的选择是暂时放置在一旁，等收集到更多更全的信息再说。
和那些能干脆利落解决的问题不同，这方面唯独需要谨慎——因为他自己也不能保证同时漫步于过去和现在究竟会引发什么情况。
唯一能确信的点在于，他现在终于弄清究竟是谁将这把剑拜托坎诺特交付到他手上的了。
“菈玛莲·杜康珐丽丝。”他没有犹豫地将名字脱口而出。
言语化作了一种概念，流淌进他胸膛处印刻下的咒言之中，来自百年前承诺回到了他应许的地方，那属于女妖的河谷之中。
遗憾的是，除了一道涌过心头的热流之外，他没能收到来自另一边的任何回应……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一开始当菈玛莲设下关于她名字的咒言时，这也只是一条单向通道。
不过考虑到娜斯提甚至会因为提及这一代的王庭之主而被禁言——莫非菈玛莲的继承人是个足够残酷的君主？他开始有点担心自己能不能好好和对方相处了，以及如果把对方就这么给打了的话，他该怎么和菈玛莲解释。
而至于娜斯提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杰拉尔德将大脑放空，叹了口气，望向了重新坐回到座位，但依旧有些惴惴不安的小女妖身上：“和我说说你的事情吧，娜斯提。回顾历史没什么意思。换做是我，我不会希望自己这些年的努力还没一些过去的琐事重要。”
“我——”娜斯提张了张嘴，像是有许多想要诉说的话语，只是最后又哽在了声带之中。
她的视线掠过塞雷娅离去的地方，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情绪似乎有些低落：“我看见了很多东西，也学到了许多曾经接触不到的知识。”
“关于基础空气动力学，工程和动力，以及关于目前最大的难题，源石在天空中的浓度和天灾所带来的影响……”
“只是现在，无论是维多利亚还是莱塔尼亚，甚至哥伦比亚学界，都只是在垃圾上修修补补。将津贴和物质奖励视作真理之上，最终获得的结果也只有悲哀。所以我们只能自己来开拓新的领域。”
“这是我加入莱茵生命的初衷。”她顿了顿，“也是我要继续留在莱茵生命的理由。”
天马没有介意小女妖那显而易见的踌躇和隐瞒，他只是温和的笑了笑：“那现在，你距离你的梦想更近一步了吗？”
“从未如此接近过。”娜斯提抬起头来，望向杰拉尔德的视线，轻轻点了点头，用萨卡兹语坚定地回应道：“多亏了您当时对我的支持，我能有更长的时间和精力来支持天空方向的研究，姐妹们也一直在我的身后。”
“天空会是萨卡兹的应许之地。”
一字一句，毫无迷惘。
她真的成熟了很多。
杰拉尔德如是想道。
天马在乎的东西很少，在知道菈玛莲无恙之后，他对于过去的最后一丝担忧也化作了乌有，更不用说能亲眼见到娜斯提长大的模样。
能亲眼见证百年的变迁在一个人身上的改变，并且不仅没能耗尽这只小女妖的热情，反而促使她坚定的向前走去，这比起所谓的历史和琐事都要来得让他开心。
“我得给你庆祝一下。”杰拉尔德托起自己的下巴，指了指桌上的一杯还没喝过的咖啡：“帮你报销掉这杯咖啡怎么样？”
“原来这些努力只值一杯咖啡的价格？”娜斯提少见地露出了释然的笑，“不过如果是老师给我买的咖啡，那么的确是值这个价格的。”
“值不了，毕竟你老师我脑袋没那么好，如果我现在要入职你的手底下的岗位，恐怕连面试都通不过就要被刷下去了。”
杰拉尔德耸了耸肩：“我只是觉得，如果要给一个还没实现梦想的孩子大肆庆祝，那对于最终实现了梦想的人来说，多少会有点不公平吧。”
“原来如此，那么这是您给我的课题？”娜斯提将双臂抱起，有些好奇地问道。
“是鼓励。虽然当前奖励给的少，但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尽量满足的……啊，不对，这个说法现在好像不能轻易说出口了。”
“呵。”娜斯提看着杰拉尔德那有些困扰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您还是和过去一样。”
“赏罚分明就是这样的，只要你别做些傻事就好。”杰拉尔德站起身来，走到小女妖身边摸了摸她的头：“我和菈玛莲不一样，是能随时赶到你身边的，有需要的时候就叫我吧。”
一缕风随着天马的动作落在娜斯提的身上，悄悄地环绕在她的手腕旁边，化为虚无。
娜斯提看着从她身旁离开，准备从口袋中掏出小费的杰拉尔德，连忙问道：“我要去哪里联系你，老师？”
“我会先去一个叫罗德岛的医药公司，再是卡西米尔，之后还不清楚。”杰拉尔德站定回答道：“如果菈玛莲先来找你的话，那我们晚点还会再见一面——不过还有个更简单的方法，你只要喊出我的名字就可以了……嗯，还是换成【老师】吧。”
“为了防止菈玛莲那些乱七八糟的咒言，连喊三遍就可以了。”他将娜斯提身上的风调整至固定的频率，“就是效率可能差了点，不能像咒言那么便利，毕竟研究那枚符片那么久，最后也没钻研出些什么新东西。”
娜斯提诧异地顿了一顿：“您是指——”
“拜托，我总不至于和女妖们一起待了这么久，还学不会一些基础的小把戏吧。”杰拉尔德笑了笑，然后挥了挥手，“风总是会为了努力的人而停留的，娜斯提。”
“加油啊，我们的梦想家。”
杰拉尔德没再说些什么，他既没有再问一些有关他“死后”发生的事情，也没有详细问她这些年间的发现，以及那被隐瞒起来的事情。一如天马过去的那般自由和洒脱，就像一阵清风恰好在这凉爽的一天之中，拂过她的身旁。
小女妖看着眼前的天马在买完单后，向她挥了挥手，最后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
她拿起杯中的咖啡抿了一口。
入口时明明苦的要命，但停顿下来之后又有淡淡的回甘。
嗯，是个足够令人满足的回报。
————————
“处理好了？”
塞雷娅静静地将自己的后背贴在墙上，购物时买的东西则堆放在长椅上，以及某个依旧昏迷不醒的水精灵小姐。
“嗯，”杰拉尔德走到她身边，看了眼正在沉睡中的缪尔赛思，“居然没在装睡，是真昏过去了……她该练练体质了，至少不能连娜斯提这样的女妖也比不过，那未免也太丢人了。不过你们公司的领导层还真挺多样性的，女妖、精灵、瓦伊凡，简直就是大杂烩。”
“所以。”塞雷娅看了一眼杰拉尔德：“你是娜斯提的老师？从她的简历上来看，她与你交集的机会很少，我也很难想象像她这样的人会对别人如此尊敬。”
“正常来说确实不可能，但她与我之间的联系——应该这么说吧，我和女妖这个族群之间，由于某种原因，诞生了超越常识可以解释的联系。”
杰拉尔德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用风将缪尔赛思与她们之间隔出一道屏障，淡淡地说道：“以通过梦境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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