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拉尔德本就无所束缚，无论对方是不是萨卡兹的魔王对他而言都一样，若是真要出手教训他反而会让他更高兴一些；而特蕾西娅本人几乎没有遇见过除了王庭之主和她的哥哥外，主动否定她想法的人。
都挺新鲜的。
因此，菈玛莲也从一开始仅仅是把这当作一次闲逛的心态，转变到了思考两人提议的心态当中——至少不能被排除出去当局外人。
可另一边的杰拉尔德反而皱起了眉。
这么对话下来，他倒没有听出特蕾西娅对于事态感到焦急的态度，不仅如此，她反倒更像是在希望女妖们放慢节奏，修生养息。
能让他联想到的，可能也只有关于书中关于萨卡兹的描述了。
内乱。
萨卡兹内部的混乱甚至已经到了出了名的地步，在经历了卡兹戴尔的覆灭之后，一部分的萨卡兹人前往高卢、莱塔尼亚，并顺着历史潮流最终来到了哥伦比亚。一部分的佣兵被排向了乌萨斯和东国，重新投入进新的战争当中。
而作为萨卡兹家园的卡兹戴尔本就缺乏资源，考虑到其他王庭的存在，会出现类似军阀割据争夺资源的情况也不意外……这倒是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特蕾西娅会愿意让女妖这一族群脱离卡兹戴尔，来到河谷。
毕竟再多上一双筷子，这位魔王就得多考虑一遍饭该怎么分的问题。
现在逻辑连起来了。
“无论如何，我愿意相信你的想法。”
就在他思考的同时，特蕾西娅也放弃了之前想要说服杰拉尔德的意图。只不过她看上去也没有出现多少沮丧的神情，依旧心态平和地说道：
“有时我会感觉自己身处桎梏当中，思考的范围也常常受到局限。能时常有理性的反对声音，于一位魔王来说才是最大的帮助。”
“既然如此，我有一个提议。”
她继续说道。
“我与菈玛莲谈论过关于女妖在卡兹戴尔中正逐渐变得低落的声音……许多人对于女妖王庭的离去而感到无法理解。可显然，女妖之主必须驻留在河谷之中，以免本就不稳定的族群出现意外。”
“可我想，所有曾见过您在战场上战斗模样的王庭，都应当不会拒绝与女妖之主关系密切的英雄，代表女妖出现在卡兹戴尔当中。”
特蕾西娅有些心虚地避过了菈玛莲注视过来的死亡凝视，轻咳了一声说道：“因此，既然菈玛莲无意与我前往卡兹戴尔……能否由您来暂且代替女妖之主的席位，受邀前来我们的城市呢？”
“自然，作为交易，我会尽量满足您的要求。”
话是这么说，但在场的三个人都知道，杰拉尔德所谓的要求其实就只有一个。
而作为话题主人公的杰拉尔德，在听见这句话之后，仿佛大脑皮层的褶皱被瞬间抚平了，延展了，有股瞬间的放松，仿佛漫步在挪威的森林。
早上刚说的那些甜言蜜语在此时已被他抛至脑后，只有本能驱动着他将这个答复应下。
哇，能和萨卡兹的魔王较量一场诶。
想想就爽。
于是在他身旁的女妖之主真正意义上发火之前，他下意识地如是说道：
“好，来，我们打一场。”
第七十八章 历战其一
“噗哧。”
见着急不可耐，将手直接放在腰间剑上的杰拉尔德，特蕾西娅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脸上的笑容在河谷晨曦的辉映下，显得尤为温和了起来，与一旁女妖之主掩藏在面纱之后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菈玛莲现在显然非常生气。
这股怒意倒也并非仅仅倾泻在那个因听见条件便毫不犹豫点头答应的天马身上，而是更出乎她意料地，大多都落在了那位言辞无拘的殿下头上。
“请您想一想，身为萨卡兹的魔王若要是在河谷进行了战斗和厮杀，届时您的亲卫和哥哥应该如何看待这件事情？”
然而越是生气，她的语调便逐渐变得更为冷静，与她平日里一贯的样子相去甚远：“另外，我想我的意愿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他不应该涉入萨卡兹的事情当中。”
“这样啊，我理解了。”特蕾西娅微笑着向菈玛莲点了点头，随后又向杰拉尔德看去：“看起来是我又犯了一个错呢。不过，如果您只是想要与我战斗的话，即使不需要向我提出要求也是可以的。”
“萨卡兹的魔王，还没有到了面对他人挑战而选择不接受的地步。”
很聪明的以退为进。
杰拉尔德逐渐让情绪缓和了下来，重新开始审视面前的这位魔王。
实际上，特蕾西娅所提出的这个请求无论对于他还是女妖来说，本身都是一件百益而无一害的事情。
正如她所说，身份上的敏感在他曾经做过的事情下显得实在有些微不足道。而一旦他和女妖之主强关联在一起的这件事展露在王庭面前，再加上一些关于实力的考验，相信大多数王庭都会认可他的存在。
一个曾经在战争中帮助他们的英雄，一个注定不会得到萨卡兹支持的外族人，一个和女妖这一元气大伤的部族关联在一起的强者。
这些形容组合在一起，就像是玩游戏时因为出现Bug而导致意外将强力关卡角色留在你号里了一样，完全就是白捡的便宜。唯一要担心的就是指不定这个Bug会某天被官方给修复消失不见。
而对杰拉尔德来说，他本身也不在乎这些，彼此之间无非是各取所需，考验也自然是越多越好。
可对于特蕾西娅来说……她现在倒是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思。
是将外族人带在身边，来表示自己的态度，给她日后的行为开一个口子？还是让他当作被集中火力的诱饵，用来引出卡兹戴尔里的不稳定因素？是试探他和菈玛莲之间的关系，来判断女妖之主的心思？
或许是全都有。
“那便只是点到为止，如何？”
思定，杰拉尔德将右手从腰间的剑上移开，只是让风在手中满盈，塑成无形的剑落在他的掌心之中。
“嗯，”特蕾西娅轻轻点了点头，微笑着对身旁的女妖之主说道：“战斗或许会波及到周围，还需要麻烦你我们掩藏一下痕迹，菈玛莲。”
“……请您务必不要做得过火。”
菈玛莲冷冷地甩下这句话。
话音未落，咒言的波动便在她周身浮现，如同层层交叠的薄雾，顷刻间将她的身影从空间中剥离开去。
无数繁复的符文在空气中交织成一道屏障，静静地悬浮在两人周围约几百米外的地方。女妖之主显然已经彻底放弃干涉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切，任由他们自行解决。
特蕾西娅默默看着菈玛莲消失在空间之中的身影，随后又将视线重新聚焦在了杰拉尔德身上：“你准备好了吗？”
“一直都是。”杰拉尔德平静地说道：“来吧，萨卡兹的魔王，我来讨教你的技艺。”
空气变得稀薄，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这股沉静而致命的压迫感之下缓缓凝滞。
先出手的总是杰拉尔德。
他手中无形的剑刃往前送去，从一开始便将速度推至了极限——既然只有几招的切磋，那他必须从一开始就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技艺全部献出，以表示对这位实力远胜于他的魔王的尊敬。
空气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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