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军队派遣过来杀安东尼,她寻思着那库兰塔也能把军队给屠个干净。
问题是。
为什么这样一个怪物,刚才还漫不经心说着杀人的话题,现在就开始突然谈论起家常了?!
“我好歹是外面派过来,救安东尼出去的诶。”卡夫卡找了个小团体不说话的时机,连忙插入了对话之中,“把我无视在旁边是不是太过分啦!”
“哦,抱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把话题从刺客聊到卡西米尔料理的杰拉尔德回过神来,给了卡夫卡一个歉意的眼神:
“咱们现在好像还吃不到卡西米尔的料理,毕竟在监狱里,下次我去食堂找找有没有原料,给你们做份试试。你要不要也来一份?”
“不——是——啦!!”卡夫卡感觉自己真的要哭出来了,她可怜巴巴地望向唯一一个认真听他说话的安东尼:“大个子,你可是被刺杀的对象欸,你总还想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被刺杀吧?”
“……我的确想。”
房间中的气氛很快又恢复到了那种沉重而又黏着的状态之中,即使不谙世事如杜玛,也清楚他们接下来要听到的或许并不是什么好事。
安东尼感觉自己的双手有了些颤抖,但他很快就强行压了下来:“我的父亲收到了十多条指控,但我没有具体的时间去一一了解其中的细节。我只知道如果我都会被关进监狱……唯一的可能就是,对方已经把该处理的问题都处理完了。”
“所以,他们才有余裕来处理一个最后的风险,斩草除根。”
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只有一个问题:他们是谁?”
卡夫卡没想到对方已经想到了这里,小心翼翼地瞧了眼周围,确定都是可以信赖的人后,她才点了点头:
“赫默说,他们叫海德兄弟。”
——————
夜晚。
C区的房间从来没有那么阴冷过。
尸体被狱警搬走,地上的血泊也被拖把胡乱地擦了几下,但有些颇重的石头和瓦砾依然很难清理,一直到他们回到囚房中时,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和血液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依然挥之不去。
杰拉尔德今天并没有拿着他平时睡前看的专业书,而是将那张墙上的照片取了下来。
风能够侵入每一个最细微的角落之中,只是上面的胶水早就已经有了脱落的迹象。他不知道今天早上之所以风没有将照片吹下的原因,究竟是因为运气,还是因为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
透过那个大洞,他能看见安东尼把自己的身体随意放在床上,平日里光鲜的毛发像是被水反复冲了几遍,每一根上都遍布着颓废。
“杰拉尔德。”
“我在。”
“我会去复仇。”安东尼没有提出疑问,没有向他征求意见,只是死死将自己的意志放在口中,垫在舌头底下,等待破土而出的一天:“事情还没有完,我会让海德兄弟血债血偿。”
“卡夫卡说的,我曾经也有想过。”
他将自己的头靠在枕头上,感受着镣铐带来的冰冷,上面那已经压出的血痕:“我的家族,西蒙家族,曾经和海德兄弟在一条线上各自占了50%的利益,到了这个地步,彼此之间谁吞并谁,都算不上是什么错误。”
“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更多的利益,就必须要搞垮对方,我只是不幸成为了其中的输家。”
“但我心中的这份仇恨,这份压了我六年的仇恨,该何去何从?!”
安东尼肆意地咆哮着,他将自己的尖齿张开,露出属于野兽的那一面:“我知道就算复仇也不能把我的家族带回来!哥伦比亚折磨活人的方法太多太多,可无论我怎么做都无法回到过去!”
“我知道。”杰拉尔德平静地看着照片中的人影:“我知道,安东尼。”
“你怎么知道?!杰拉尔德?我心中的这份痛苦——”
“因为我的父亲也落到了同样的结局。”杰拉尔德直接打断了安东尼的话语,“我那误以为失去了一切,一心想着玉石俱焚的父亲。”
声音从牢房中消失。
在照片之中,银发的天马有两个。
尚且青涩的他站在高高的父亲身旁,父亲的脸上始终挂着那温和而又儒雅,像是从来不会生气的笑容。
“我的经验对你来说没有什么借鉴的意义,但我是这么做的。”
“仇恨的循环必须在我这里断绝。”
“——通过,把所有敌人杀死的方式,断绝。”
第十九章 女妖的河谷
杰拉尔德闭上了双眼。
这是繁忙的一天,拿回了自己的源石技艺,遇见了意料之外的事,碰见了不那么讨喜的人,追忆了两年以前的痛苦。
空气中的血液依然刺鼻,但他的心情却逐渐平缓下来,沉入新的梦乡之中。
那里不会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只有简单粗暴的纷争和苦痛。
本应如此。
当柔软如丝绒的触感悄然覆盖在他身上时,那瞬间的舒适让他那无比敏锐的嗅觉也短暂地陷入了迟钝,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柔软的触感轻轻包裹。
这是他许久不曾梦见过的事物,从出生的第一天起,他便被一直裹在类似的奢侈之中,仿佛这世界所有的温暖与怜爱,都早已为他编织好一片无垠的丝绒怀抱。
然而当这久违的触感再次浮现时,他却只感到一种陌生的恍惚。
于是他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呼吸着空气中那过分的甜腻。
一个陌生的房间。
起身,确定身体状态,找到剑,确保源石技艺依然能够使用。只用了短短一秒,天马就从睡梦之中转变成了战斗时的姿态。
空气中弥漫的香气很快就被无源的风给吹散,随着房间的出风口飘散出去。
杰拉尔德能感受到那些香气的静心效用,却怎么也理解不了现在的情况。
他所处的房间算不上金碧辉煌,可是处处却泛着些微弱的亮光。
柔和的烛光从墙壁上的铁艺烛台中跳跃而出,映照在微微发暗的木质墙板上。房间的一角放置着一个矮小的木柜,表面像是经受了些风吹雨打,留下深浅不一的划痕。柜顶上摆放着几只陶制瓶罐,瓶身看起来相当粗糙,釉面却带着朴素的光泽,隐约散发出香料和药草的味道。
然而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烛火,瓶罐上的影子也不是光映射出的痕迹。
那是细长的,由流动着的文字所组成的一道道咒言。
“女妖。”杰拉尔德喃喃道:“可惜了。”
塞雷娅曾给他的那本书里有过记载,关于女妖这个种族的事迹。
与卡兹戴尔关联不深,绝大多数的部族成员都生活在名为“河谷”的地方,作为萨卡兹中相当神秘,也颇具代表性的种族之一,她们的种族几乎没有男性女妖存在的案例,而相应的,几乎每一个女妖都是言灵的好手。
在她们手中,言语能化为实体,转变成另一种特殊的存在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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