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弟弟。”
“你见过的,就是城西支队的队长何酝。他很难应付,总让我头疼,我……我有点不想见他。”
那人抽了抽鼻子又告了一状。
“他掐我脖子,他摔我,他还拿枪打我。”
“枪多危险,他瞄着我的脑袋不停地开火。”
“好几次,我差点被他弄死。”
“何教官的弟弟可坏了。你不要被他蒙蔽了眼睛。他老坏了。”
“哼,我不待见他。”
那人突然话锋一转,“我喜欢祁教授。”
那人又哼了一声,“是我救了祁教授。”
“如果不是我,何酝哭都没地方哭,是我救了他的爱情,他还不领情!”接着那人又哼了一声。
此时何酝躲在松树一旁,长脖粗了五六圈!
祁笠一脸苦笑,抬手扶了扶前额。
“蒋焕,你说我是不是很瘟。”
“PSG偷去了我们的化学式,撺掇了很多学者帮他们培育枯藤水、紫蛇,制|毒|品、造药物。”
“一开始只在南半球,如今……他们的人已经蹿到我们家门口了。”
“我很不喜欢,这裏是爸爸妈妈还有卫叔叔用生命保护的地方,我不允许阴沟裏的脏东西玷污。”
“蒋焕,以前的时候,王良说我是瘟神灾星,我还不信。”
“可是后来经歷得多了,我有点信王良的话了。”
那人又停顿了一下,低垂着下颌不敢去看墓碑,一副做错了事的小孩样儿。
“蒋焕,我杀了人,我杀了很多人,我……我……我不干净了,我本来……本来不敢来见你的,我……我好怕啊……”
“蒋焕,你別不待见我,好不好。”
“我知道自己很脏,可是我……我真的很……很努力了。我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真的很干净,没有沾过脏东西。”
那人抬手扯了扯自己的T恤衫有意抻向墓碑,似要给墓碑后方沉睡的人儿瞧一眼。
但那人仍垂着下颌不敢去看墓碑。
“我第一次穿,真的很干净,不要嫌弃我,好不好。”语气裏全是恳求。
祁笠狠狠地咬了咬牙。
“前段时间,我去见哥哥了,他瘦了。”
那人停顿了好长时间,“蒋焕,你帮我托个梦……”
“告诉哥哥,不要再找我了,好好地过自己的生活。你告诉他忘记卫叔叔的话,不要再照顾我了。”
那人说着说着,又冷哼了一声,“何教官的弟弟太气人。紫蔓山的时候,我明明告诉王良我死了,可是……可是何酝还是不死心,非要查到底,都怪他,那天哥哥真的生气了。”
祁笠看了一眼何酝,几根青筋粗了一大圈在何酝的前额蹦跶。
倏尔,那人话茬儿又一转,“哥哥就不能……还有你,蒋焕,你们就不能早早地放弃我嘛。”
那人又含了几口棒棒糖。
“蒋焕,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夏立喜欢祁贽,夏立……他真的很爱祁贽。”
“如果可以的话,你帮我托个梦提醒提醒祁贽,好不好。”
“你不用提醒得太明显,就委婉一点,你就说夏立暗恋的那个人陪了他二十六年了……”
“可是,蒋焕,我……我也想告诉祁贽,我……”
“什麽?你不接这个活儿?”
“不行,我要生气啦!可是……我已经回不去了,我沾了血,爸爸妈妈一定很生气了,我给他们丢脸了……”
“蒋焕,我没有办法了,我快撑不下去了,真的……我能走到你这儿,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还有……蒋焕,再帮我托个梦,告诉那两个小朋友,我真的很爱他们……可是我……”
……
那人自言自语了很长时间,停停顿顿,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若是被不知情的人听见了,估计魂儿都飞了。
“蒋焕,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的,再等我几天,我还有事儿没完成。”
“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那个时候你不要不待见我哈!”
那人抹了抹眼泪,一手撑着墓碑缓缓起身,“我先离开会儿。”
转身离开了墓碑,而肩上的那只萤火虫又飞向了它的伙伴。
祁笠还未缓过神,何酝拉起他跟了上去。
自打丢下铁骑,俩人的嗓子开始了辟谷,想说话便眼神示意或肢体动作示意,尾随了没几步,祁笠伸手扒开了握着他的大手。
何酝一怔,停下了脚步,目不转睛地瞅着祁笠。
祁笠抓起何酝的手背,在何酝的手心上划了几下,写了一个‘卧’字,最后一点狠狠地摁了一下何酝的手掌。
祁笠看着何酝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什麽。
过了几秒,何酝点了点头。
何酝还是迟疑了几秒,祁笠明白了。他垂下眸子,颓着身子跟在何酝身后走出了烈士陵园。
刚回到松林,祁笠忽觉斜后方袭来一股阴风,冷森森的。
回眸之际,一个凉冰冰的东西缠住了他的脖颈,接着一支黑枪口顶在了他的脑袋上。
何酝的耳根子动了一下,一个无影手从腰间摸出一个黑枪瞄向祁笠的后方。
“放开他!”何酝的声音如同一颗子弹击向那人的脑袋。
那人冷哼一声,盯着前方缓缓走过来的人影,余光却瞄着何酝的黑枪,“阿寻,你也有疏忽的时候。”
“阿飞!快放了祁教授。我跟你回去。”一个穿着雪白T恤衫的人影,双手持枪,一步一步朝着祁笠走过来。
顿时,松树林中响起一声冷笑,“阿寻有意思吗。王大柴给我说,是你引来的条子毁了紫蔓山基地。我想了想,能轻而易举地引着条子发现紫蔓山基地,王良这个废物绝对干不出来。”
阿寻怔了一秒,“你说得没错,是我疏忽了,他就应该死在那群游客裏!”
阿寻手中持着两支黑枪,一个枪口瞄准了阿飞,一个枪口抵向了自己的细脖。
祁笠定了定神,神情极其复杂,紧着嗓音,“邢玖,你……別跟他走。”
何酝的鼻梁抽了一下,半步半步地移向祁笠,“阿飞,二对一,你觉得还有胜算吗。”
阿飞狠狠地箍着祁笠大步向后退去,“何酝,你最好別动,我不是阿寻。”
“好!”何酝瞥见祁笠脖颈上的刀刃冒出了一条黑线,他嗅到一丝血腥的味道。
砰!
“你!”阿飞低沉地喊了一声。
一大股血腥味儿冲向何酝的鼻子。何酝斜眼一瞥,只见斜后方三米处,阿寻的一只手悬在半空中,一道血瀑从阿寻的手心迸向地面。
邢玖用自己的枪击穿了手心!
“邢玖!”祁笠、何酝几乎同时喊了一声。
“阿飞,收起你的臭刀!再沾一次祁教授的血,你试试!”邢玖颤着音,强忍着手心传来的剧痛,而她手中的另一支黑枪口瞄准了自己的肩膀,扳机已经被邢玖扣下了三分之二。
“好,我放。”阿飞冷冷道。
就这麽答应了?
何酝、祁笠皆是一怔。
箍着祁笠脖颈的长臂松开了,祁笠一步一步地走向何酝,而他仍觉得脑后尚有一个东西瞄着他。
事实证明,他的第六感是对的!
与此同时,何酝的枪支瞄着阿飞,脚步却迎向祁笠,两人距离越来越近。
突然,何酝疾出手抓住祁笠的胳膊,一个闪身就近躲到了一棵松树后。
何酝的薄唇贴向祁笠的耳朵,轻轻地说了一句话,接着瞄了一眼阿飞的方向,却见阿飞不见了踪影。
何酝挺着耳朵仔细辨听,捕捉到斜前方冒出一点轻微的窸窣声,一个闪身跃向另一个松树。
砰砰砰!松树林裏响起一阵枪声。
阿飞躲过了向他袭来的子弹,又从腰间摸出一支黑枪,双枪齐上直逼向何酝。
顿时,松树林裏枪声四起,急如星火,一火比一火狠厉毒辣,威逼急迫,更是寸步不让,死死纠缠彼此。松树林摇身一变成了枪林弹雨。
松林西侧可谓炮火连天,狼烟四起。
而东侧却一片祥和,恬静和谐。
祁笠叫了一声“邢玖。”接着撕下自己的衣袖,先缠紧邢玖的手腕,又撕下另一只衣袖缠上了邢玖的手心。
两人没有说话,直到祁笠给邢玖包扎好了伤口,祁笠紧着嗓子,说了一声“谢谢。”
邢玖低着头看着地面,良久,轻轻地嗡了一声,“祁……祁教授,能不能不要告诉哥哥。”
祁笠看着邢玖的脸上挂着两行泪,狠狠地握紧了拳头。
“哥哥已经很累了。还有祁贽,因为我,他和阿姨的关系越来越糟糕了。”
“叔叔阿姨生下他们,是让他们享受的……他们不应该遭受这些。”邢玖说。
祁笠狠狠地拧了一下眉骨,“邢玖,公平吗。凭什麽是你遭受这些。”
祁笠定了定神,“八年前,你真的只是想出去看看吗。连我一个外人都不信,你觉得卫霰会信吗。”
邢玖沉默着,眼泪吧嗒吧嗒地落在地上。
祁笠不忍,扶起邢玖躲在一棵松树下。
“祁教授,我回不去了。”邢玖终是说出了这几个字。
祁笠的嘴角动了又动,迟迟没有开口,白眼球的红血丝粗了一圈又一圈。终是平淡地开了口,“孙臣他们在哪。”
“城西支队。”邢玖说。
“他们还活着吗。”祁笠说出这句话时,心情沉重到了极点。他不是担心孙臣一伙活不活,他是怕,怕邢玖杀了他们。
邢玖嗯了一声。
祁笠吊着的一颗心算是落了回去。
祁笠从裤兜中摸出几根棒棒糖塞进邢玖的手心,又剥开一根棒棒糖递到邢玖嘴前,“张嘴,含着它就不疼了。”
邢玖含住了棒棒糖。
祁笠抬手摸了摸邢玖的脑袋,没再说话。
松树林西侧的枪声还未停息。
祁笠扬起脖颈望向西侧,紧绷着一根神经望眼欲穿。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手机,这个手机是之前的民警给他的,何酝身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祁笠手中的手机屏抖了几抖,眼看就要被祁笠捏碎了。
如果摁下绿键,很快就有数名干警赶过来。
祁笠低眸定定地看了看邢玖,看了很久,枪声都变小变缓了,祁笠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把手机揣回了裤兜裏。
松树林西侧的枪声突然戛然而止。
祁笠屏住了气息,几分钟前才落稳的一颗红心又吊到嗓子眼了,他睁着大眼直挺挺地看着西侧的树林。
祁笠好像看到了一个影子。那影子影影绰绰却气宇轩昂,周身透着一股刚劲,威风凛凛地压服了整片松林。
那影子的硬实身线离他愈来愈近,祁笠松了一口气。
何酝雄赳赳气昂昂,英姿飒爽的走姿威慑着身旁的一个黑影,藏不住的神武气魄笼罩着阿飞。祁笠不由得看呆了。
何酝押着阿飞走了过来,“邢玖跟我回去。”
邢玖站起身来,看着阿飞的脸上挺着三根黑线,又看了看何酝,“祁教授,对不起啦。”
一支黑枪口抵在了祁笠后背。
“邢玖!你……”何酝被邢玖的骚操作搞得彻底无语了。
祁笠的肩膀塌了一下,他的脸上透着苦笑无奈,眼神裏却丝毫不觉意外,整个人看不出来一点危机感。
“解开阿飞的手铐,放了阿飞!放我们走!”邢玖冷冽道。
何酝的后槽牙又遭殃了,嘎嘣清脆儿,满眼裏都是拒绝。
此时天色微微亮起,蛐蛐声不知何时消失了。
“阿寻,我就知道你会救我。”阿飞扯了扯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弧。
“闭上你的臭嘴!”邢玖呵斥道。
阿飞冷哼了一声,冷眸定在邢玖的脸上一动不动。
邢玖叫了一声“何队。”接着开始了倒计时:
3
2
1
‘1’字刚从邢玖的牙缝中挤出,祁笠听见了一声枪响。
砰!
一颗子弹窜进了祁笠的肩胛骨,祁笠懵怔了几秒,赌上他的余生,赌上他的……
也不承料到邢玖真的对他开枪了!
他的肩膀处一阵发麻火辣,刺疼直击祁笠的神经,一眨眼,疼痛席卷了全身上下。
祁笠强忍着灼痛缓缓地回过眸子去瞧邢玖。
“祁笠!”何酝一脚踹飞了阿飞,赤着猩红的眼珠子跑向祁笠。
阿飞当即稳住了身影,一副幸灾乐祸、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模样瞧着邢玖。
邢玖狠狠地瞪了阿飞一个冷眼,“何队,弹夹交给阿飞。快点!”语气急促,枪口抵着祁笠,绕着何酝迂回向阿飞。
阿飞不躲不闪,直勾勾地瞅着邢玖,乐在其中的滋味儿除了他自己谁也体会不到了。
“邢玖,我能问个问题吗。”祁笠说。
“不能!”邢玖的眼睛死咬着何酝。
祁笠充耳不闻,“好吧,可是你真的很会变声啊!你的男声骗过了所有人,所以,你还会什麽?”
邢玖又变回了阿寻的行事作风,不仅不理会祁笠,还撕咬着何酝不放,“何队,你猜下一枪会是哪呢!”
何酝硬着头皮握紧了枪柄。倏尔,咔嚓一声,弹夹带着一股主人的犟劲蹿进了阿飞的腋下。
就此何酝手中只留下了无用的光杆司令,腰间別着从阿飞手中收缴的两把同样空了子弹的黑枪。
邢玖一枪击断了阿飞的银铐,直至回到了黑车才放开了祁笠。
何酝一手撕下自己的衣袖,紧急处理了一下祁笠肩膀处的枪伤,背起祁笠跑到铁骑处,给祁笠戴上了头盔。
他脱掉了上衣将祁笠绑在自己后背上。
猛拧油门把手,嗖的一声,飙向了公路。
“何酝,邢玖还能……”祁笠趴在何酝肩膀处无力地嘀咕。
尽管祁笠的声音不大,何酝还是听到了,忍着怒火,低沉地说:“她杀了人。”
“何酝,我们还能救她吗。”祁笠说。
“尽力。”何酝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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