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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再说了,我今天想吃火锅鸡,一个人也吃不完,找你分担点,你就圆了我的心愿吧。”
“行吧。”
应天棋把帆布包跨在身上,踩上鞋子就往外走:
“咱得快点,我赶时间。”
应天棋每周目在游戏裏做的事都不同,导致每次回到现世,虽然都是同一时间点,但他遇见的人和事都会与上次有一点点偏差,这大约就是所谓蝴蝶效应。
比如上一次,应天棋去找谢慈时,谢慈去了医院看他那位昏迷的学生,叫应天棋扑了个空。但这一次,应天棋敲开谢慈办公室的门,谢慈正戴着眼镜,坐在桌子后面看书。
瞧见门后钻出来两颗脑袋,谢慈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哟,这大中午的,你俩怎麽来了?”
“老师好。”应天棋同谢慈打了个招呼,而后一刻也不耽误,从包裏掏出笔记本:
“我有点问题想问您。”
“什麽?你说。”
谢慈拿一片书签夹进书页裏,把书合上放在一边,抬眸瞧着应天棋,等着他的问题。
白晓骁没吭声,只拉了把椅子坐到二人身边,专心地当他的围观群众。
“……是这样,我就是闲着没事想了想,在引熙年间,幽帝要怎样才能破局?但我琢磨半天也没想通,就来问问老师您。”
应天棋拉开谢慈对面的椅子坐下,“唰唰”在白纸上写下几个名字:
“幽帝是少年天子,从记事起就活在陈太后的掌控下,好不容易长大了,前朝又有郑秉烛结交官员贪污纳财蛀空朝政,幽帝要怎麽做才能摆脱这两个人的控制和拖累,把实权握回自己手裏呢?”
谢慈听着他的问题,并没有思考太久,却也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你知道幽帝这一局难在哪裏吗?”
“哪裏?”应天棋不大确定。
“难在,他面对的敌人太过棘手。而且不是一个,是两个。”谢慈点点纸上“太后”二字:
“你发现了吗?陈实秋这个人,和歷史上任何一个弄权太后或者摄政王都不一样。她甚至不曾垂帘听政,从不干涉朝堂事,但却将大小权力牢牢地握在自己手裏。说白了,她这个人,想要的其实不是权力,而是‘控制’。
“这样的人很可怕,她不会允许任何事脱离自己的掌控,所以,应弈必然会遭受全方面的监视,甚至他的贴身太监都可能是陈实秋塞进来的眼线。
“而在应弈死后,她扶应旭登基,权力依然在她手裏。所以对她来说,皇帝是谁压根无所谓,死了一个她还能再扶一个,这说明什麽?说明一旦手裏这个皇帝让她不顺心了,她也完全能换一个省心省事的。应弈最难的地方就在这裏,他担着很大的死亡压力,他没办法在明面上做任何事。”
“……”
不愧是他亲爱的导师。
都不用多解释,直接一语中的。
“而前朝,还有郑秉烛这个蛀虫搅屎棍子。就算应弈知道他是个祸害也不能直接除掉他,为什麽?因为刚刚说了,这会让陈实秋觉得事情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应弈会死。”
说着,谢慈话锋一转:
“这是应弈这局棋最难的地方,但同时,也是他的生路。”
应天棋本来被谢慈说得都快绝望了,听见这个反转,又来了精神:
“怎麽说?”
谢慈推推眼镜,笑着弯起眼睛:
“两个人,终归是两颗脑子、两颗心脏。那句话这麽说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应天棋懂谢慈的意思,但是:
“可如果他们早就有勾结呢?如果他们从一开始就在一条船上、穿一条裤子,那又怎麽办?”
“那就更容易了。”谢慈拿着笔,将纸上“国师”和“太后”两个名字用一条线连在了一起:
“两个毫不相关的人,是什麽将他们联系在了一起?”
说着,谢慈在直线下写出二字——
“利益”
“因利而聚,就会因利而散。当双方利益冲突时,争斗,自然也就开始了。”
应天棋顺着谢慈的话想了想,点点头:
“哦——所以,这种情况下,我……呃,应弈,需要借陈实秋的手,去除掉郑秉烛?”
“反了。”
谢慈屈指叩叩桌面:
“你现在有一强一弱两个敌人,如果你借强者的手去干掉弱者,那麽从弱者身上剥下来的利益,你觉得会成为你的助力,还是强者的助力?到时候强者变得更强,你一个人,又要如何去应对?所以,遇见这种情况,我们必然要优先考虑去联合弱者对付强者,待强者倒台,弱的那个,自然也就好处理了。別忘了,应弈是君,郑秉烛是臣,待应弈从陈实秋手裏拿回实权,一切尘埃落定,郑秉烛如何,也就是一句话的事而已。”
说着,谢慈却又嘆了口气:
“不过,这都是我们后人的纸上谈兵罢了。对于应弈来说,这就是一盘死棋。”
应天棋深以为然,但还是要多问一句:“为什麽?”
“因为他会死在结盟这一步。”
谢慈有点惋惜地摇摇头:
“刚才说了,陈实秋是个控制狂,注定了应弈无法在明处培养任何势力,建立不起一个可用的情报网。他说的任何话做的任何事都会被传去陈实秋耳朵裏,除非能想办法触碰到一些地位低微、低到令陈实秋忽视的人,这才能有点机会。但话又说回来,连陈实秋都不在乎的小人物,又能为应弈做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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