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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1章 愿赌服输(第2页/共2页)

薄册,封皮暗红,边角磨损严重,“这是栗氏贴身保管的记事簿,十七年来,每逢朔望,必有一笔朱砂小字:‘凌郡主遣人送药三包,附方二张,银五十两’。最末一页,写的是三日前——‘郡主密令,速查赵氏底细,若确非赵家血脉,即刻焚毁旧档,另立新证’。”

    她将簿子翻开,举至李念凌眼前。

    朱砂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赫然写着:“癸未年冬,凌郡主赐‘归元散’,助妾除赵氏腹中孽种。”

    李念凌瞳孔骤缩,膝盖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她猛地抬头,望向金昭长公主,嘴唇颤抖:“长公主……您信她?她一个弃妇之女,凭空捏造……”

    “够了。”金昭长公主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如金石坠地,震得梁上浮尘簌簌而落。

    她缓缓起身,玄色锦袍曳地无声,腰间玉珏却撞出清越声响。她走到李念凌面前,居高临下,目光如冰锥刺入对方眼底:“哀家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指尖一勾,侍女立刻呈上一封火漆密信,“皇上刚刚加急送来八百里加急,命本宫即刻押解‘涉案人等’入宫,面圣对质。信上亲批八字——‘逆贼李氏,谋害宗室,罪无可赦’。”

    李念凌如遭雷殛,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死死盯着那封信,信封上龙飞凤舞的朱批,像一道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视网膜上。

    “不……不可能……”她喃喃,声音破碎如纸,“太后不会……太后答应过我……”

    “太后?”金昭长公主冷笑一声,抬手一挥,苏嬷嬷捧着一只乌木匣子快步上前,“李郡主怕是忘了,三个月前,你借太后寿辰之机,将‘醉仙引’混入太后参汤。那药无色无味,却可使人梦呓失语,反复三日,便能将人所思所言尽数录于特制蜡纸上。你偷录太后与林太妃私语,又假传懿旨,诱使栗氏认下十八年前旧案——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苏嬷嬷掀开匣盖。

    里面静静躺着三张薄如蝉翼的蜡纸,上面墨迹清晰,赫然是李念凌亲笔誊抄的太后口谕,落款赫然是“慈宁宫印”。

    李念凌双腿一软,终于瘫坐在地。

    她仰头望着金昭长公主,眼中最后一丝血色褪尽,只剩死灰:“……原来……你们早知道了。”

    “不是早知道。”虞知宁俯身,弯腰拾起她掉落的团扇,指尖拂过扇面绣着的并蒂莲,“是李郡主太贪心。你既要太后庇护,又要璟王权势,还要玄王兵权——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吞到最后,连自己的命都填不饱。”

    她将团扇轻轻放在李念凌膝头,转身走向金昭长公主,屈膝行大礼:“长公主,此案牵涉先王妃冤案、宗室欺君、通敌叛国、戕害皇嗣——证据确凿,人证俱全。恳请长公主即刻拟折,奏明圣上,请旨彻查李氏一族,清肃慈宁宫,重审十八年前旧档,并……”她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裴礼璟惨白如纸的脸,“褫夺璟王余党一切爵位官职,永不叙用。”

    裴礼璟身子晃了晃,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在青砖上,溅开一朵狰狞红梅。

    他抬手抹去唇边血迹,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凄厉癫狂,震得窗棂嗡嗡作响:“好!好一个虞知宁!好一个玄王妃!你赢了!你从头到尾都在等这一刻,是不是?!”

    虞知宁平静回望:“不。我等的,从来不是赢你。我等的,是今日这一句‘公道’。”

    她转身,不再看他,径直走向内室。

    帘栊掀开,芫荻正抱着女儿低声啜泣,孩子的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襟,仿佛稍一松手,母亲就会消失。云清蹲在一旁,用温水擦拭孩子脚踝上青紫的绳痕。

    虞知宁蹲下,轻轻握住芫荻冰凉的手:“姨母,从今往后,这孩子姓赵。赵氏嫡支,名正言顺。”

    芫荻抬起泪眼,望着她,嘴唇翕动,终是重重点头,泪水汹涌而出。

    门外,金昭长公主已提笔蘸墨,朱砂如血,在明黄折子上写下第一行字——

    “臣金昭,奉旨查玄王府疑案,今查明:栗氏,原系西疆细作之后,幼年潜入赵府为婢,代赵家嫡女赴京选秀,顶替身份嫁入王府。其所行诸恶,皆受李氏郡主指使,意在动摇东梁国本,勾结胡珏、南冶两国使臣,图谋不轨……”

    墨迹未干,宫门方向忽传来沉闷鼓声。

    咚——咚——咚——

    三声鼓响,如惊雷滚过皇城。

    那是帝王亲临,百官跪迎的讯号。

    众人齐齐变色。

    金昭长公主搁下笔,望向门外沉沉暮色,低声道:“皇上来了。”

    虞知宁扶着芫荻起身,遥望宫门方向,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风卷起她鬓边一缕碎发,拂过眼角——那里,一滴泪终于落下,却未坠地,便被疾风撕得粉碎。

    就像十八年前,先王妃咽气时,滴在赵氏手背上的那滴泪。

    滚烫,而后冰凉。

    而此刻,玄王府朱红大门外,一队玄甲禁军如黑色潮水漫过汉白玉阶。为首之人玄色披风猎猎,腰悬长剑,面容冷峻如寒山覆雪。

    裴玄翻身下马,抬眸望向门楣上尚未揭下的红布。

    布下隐约可见“璟王府”三字,墨迹未干,却已蒙尘。

    他迈步上前,靴底踩过地上未及清理的血迹,发出细微粘稠声响。

    守门侍卫欲拦,被他身后副将一掌推开。

    他径直穿过垂花门,穿过尸首横陈的庭院,穿过满堂死寂的厅堂,最终停在虞知宁面前。

    两人相视。

    无言。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虞知宁低头,看着那只骨节分明、染着沙场风霜的手,缓缓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掌心相贴,温度交融。

    裴玄五指收拢,将她的手紧紧裹住,力道坚定,不容挣脱。

    他转头,看向瘫坐于地、形如槁木的裴礼璟,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兄长,玄王府,不养蛀虫。”

    然后,他目光掠过李念凌惨白的脸,掠过慕副将血淋淋的断臂,掠过地上那张泛黄药方,最后落在金昭长公主手中的朱批折子上。

    他微微颔首,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

    “姑母,此案——”

    “儿臣,亲自来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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