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交代在这了知道吗!”
“哦。”路杨摸了摸鼻子,不跟专业人士辩解。
这时物业来了,根据其他居民的报警记录,以及第一个进入火场的路杨口述,欧阳这边安排了人做出警记录。
按照流程,其实还需要向家人指证火情事发点的具体陈设,以推断起火的事故原因,可那几位现在都不在。
好在欧队长以前来过向北家很多次,他反倒是对现场挺熟悉的,最终判断出起火点很有可能是一处过载了的电源插座。
火情记录做完,物业的人走了,路杨往裏间卧室走了几步,试图判断出哪间屋子是小北住的。
昨天他在这裏的时候慌慌张张,什麽也顾不上,而现在这裏四壁黢黑,在经过了火烧、水浇、阻燃泡沫等等的轮番轰炸之后,更是狼藉不堪。
他想找一找关于向北在这裏生活的痕跡,可是很艰难。
路杨忍不住嘆了口气。
欧阳拍了拍他的肩膀,猜到了他在找什麽,以及感慨着什麽。
他安慰路杨:“別想太多,人都没事就是最大的幸运。其他都是身外之物。”
路杨瞅着这一片狼藉的家,沉默片刻之后点了点头。
“嗯,不破不立。”
是的。不破不立。
傍晚,路杨在酒店陪着奶奶吃饭。
早些时候,他给向北发过消息,问他吴文慧情况怎样,向北没第一时间答复,隔了几个小时以后才回他,说:“没事。”
路杨赶紧又问:“你吃饭了吗?阿姨清醒了?”
向北:“晚点你来医院吧,到心外找我。”
路杨心裏一跳,脸上还要若无其事地应承着奶奶,终于吃完饭了,他让奶奶早点休息,然后赶紧去医院。
他做了心理准备,心裏担心吴文慧是不是有什麽糟糕情况。
到了医院以后天已经黑了,心外科走廊的灯都暗了下去,但推开门,裏头还很明亮,向北靠在椅子上休息,闭着眼睛,满脸疲惫。
路杨连脚步都不由自主放轻了,他尽量轻地走过去,然后抬手碰了碰向北的脸。
向北的眼睑底下一行青,很明显是一直就没怎麽休息。他听到了那个脚步声,嗅到了熟悉的味道,之后,是很轻柔的一下触碰。
我知道你累了,我来了,我在。
向北忍不住深深呼吸,然后把脑袋偏了偏,把脸贴在了路杨身上。
于是路杨就站着他身侧,双手把向北抱着怀裏让他靠着,过了一会儿,他有点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亲向北的头发。
室內一片安静,也许是过了很久,也许是就那麽一会儿,向北忽然闭着眼睛开了口。
“我妈的心肺暂时没有什麽大问题了,昨天一直在抢救,主要是因为前段时间的饮食不规律导致身体虚弱,加上吸入了一定量的有毒气体。”
“嗯。”
“她半夜的时候醒了一阵子,我陪在旁边。”
“嗯。”
“不过现在又昏睡过去了。”
“?”
路杨的脑袋上冒出一个不大不小的问号,低头盯着向北。
向北眼睑颤动,脸上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扭曲表情,最后他睁开了眼。
“我找了肿瘤科的韩主任,判断各项手术指征大体符合,然后插了个队,我签字给她把手术给做了。”
路杨下意识瞪大了眼睛,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这也行???”
向北的表情渐渐恢复平静,望了路杨一会儿,然后面无表情地把眼睛又闭上了。
他极其冷静地说了四个字。
“来都来了。”
路杨跟着向北,隔着大玻璃窗看了一眼沉沉睡去的吴文慧,床边各种各样的医疗器械连在她的身上,稳定且有条不紊地走着各种数据。
他问向北:“那阿姨算是没事了吗?”
“我不知道。”
“什麽叫不知道啊?”路杨不满。
“我只能说,医疗手段和我所能做的一切,已经都做了。”
路杨不再问了,他很心疼望着向北,重新找了个话题:“奶奶住的酒店我开了两间房,昨晚我陪奶奶住的,跟她说有什麽事情随时叫我,我就在隔壁。今晚你要不过去睡?也让奶奶安安心——你住那!我回家!没事!”
他最后忙不叠的补充,让一直脸色疲惫的向北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我跟你一起住能有什麽事?”
路杨咳嗽了一声:“呃,这个……”
向北抬手,很亲昵地捻了捻他的耳朵:“好了,我再陪护妈妈两天,等她彻底过了危险期。明天,最迟后天,妈妈清醒了就可以让奶奶来看看她了。”
路杨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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