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再浪费一分一秒能够和路杨在一起的时间了吧。
他很庆幸,自己还爱着路杨,路杨也依然爱他。他们已经因为当初的分离吃了那麽多的苦,往后余生,他希望都是甜的。
路杨是感受到向北的目光,路杨转头看了他一眼,问他:“怎麽了?”
“没什麽。”向北笑笑,收回目光低下头去,又在对话框裏打出一句话。“路杨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他。”
他发完这条消息,便没有再理会群裏的兄弟们,果断退出微信,将手机放到了一边。
他这句话直接就把群裏七嘴八舌正在抨击路杨的兄弟们惊了个目瞪口呆。
欧阳觉得他肯定是疯了,傅杰觉得当年的事可能真的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其他人都没有说话,但到了周六却都极其统一地准时到了“老地方”。
连大鑫都专程从江城赶到了市裏,美其名曰要第一时间知道当年到底怎麽回事。
而肖博宇不停给欧阳打电话,要求视频直播。
他们几个谁也没有想到这次的见面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震撼,且这样的震撼一个接一个,一个比一个大——
当他们得知当年向北妈妈以死相逼,强行让路杨离开向北,路杨受到刺激精神抑郁,心灰意冷之下出国,在美国被人一刀扎进胸膛,差点儿丢了性命。好不容易活着回来与向北再次相遇解除误会,却再次遭到向北妈妈的阻拦,且向北妈妈还患了乳腺癌,又故技重施以死相逼的时候,所有人看路杨的眼神已经从最开始的敌意、嘲讽,变成了深深的內疚和同情。
別说打架了,就连一开始对路杨说话的声音大了点,兄弟们都想扇死自己。
整个包厢裏死寂一般地沉默着,最后还是卢洲踹了徐天皓一脚,说:“光顾着说话,菜都凉了,还不赶紧让厨房拿去热一热!”
徐天皓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热什麽热,让厨房重新上一桌!”
向北赶紧拦住他:“太浪费了,这些菜都没还没怎麽吃呢,热一热就行。”
“好好好,听你的。我去让厨房给路杨炖两盅补品,很快很快。”徐天皓话刚说完,人已经到了包间门口,一边让服务员端菜去热,一边快步朝楼下的厨房跑去。
路杨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凑到向北身边:“你刚刚讲的时候把我说得太惨了。”
向北转头看他:“惨吗?我还觉得语言根本没法描述你所经歷的一切。”
路杨知道向北是心疼他,但被一帮兄弟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实在是很不习惯。
于是只能干笑两声,说道:“那什麽,小北刚刚说得太夸张了……”
傅杰说:“他妈妈没有用刀割破自己的脖子逼你离开?”
路杨:“呃……有。”
欧阳说:“你在美国没有被人一刀刺进心脏差点死了?”
路杨:“没刺到心脏,刺到心脏我还能回来吗?”
卢洲说:“向北妈妈没有患乳腺癌?”
路杨:“患了……”
大鑫:“他妈妈同意你们在一起了?”
路杨:“没有……”
一番问答下来,几人看他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同情。
路杨十分无奈地一摊手:“可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我和小北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而且我的身体也恢复得很好,就算你们要跟我打一架,也一点问题没有,你们真不用这麽同情地看着我。”
欧阳一听他这话,忙不叠地连人带椅子往后退了退:“別,我现在可不敢跟你打架。我怕你那受过伤的小心脏承受不住。”
“……”路杨觉得欧阳这句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顿时怒了,“我特麽说了我没事!我好得很!你少在向北面前诋毁我!”
“是吗?那上次是谁在停车场被向北打进医院来着?”
“因为是小北,所以我压根儿就没还手,如果是你可就说不好谁进医院了。”
“呵,你大概还不知道哥现在的实力。”
“有所耳闻,来试试?”
“来就来,我怕你啊?”
两个人说着就撩起袖子要起身开干。
向北见状直接翻了个白眼:“行了!吃饱再打,我饿了。”
两人闻言立刻默默坐下,拿起筷子。
卢洲非常有眼色地把桌子转了转:“先吃点凉菜垫垫,热菜马上就好。”
路杨说:“有酒吗?”
卢洲先是看了看向北,又转过头来小心翼翼地问路杨:“你那心脏,能喝酒?”
路杨一记眼刀就甩了过去。
“行,我知道了。”卢洲说完立刻起身去酒柜裏拿酒,红的白的洋的啤的搬了一大堆往桌子上一放:“来,哥几个今天喝个痛快。”
徐天皓从一楼上来的时候,包间裏的几位已经喝上了。
隔了十余年光阴,昔日的少年们已然蜕变成熟悉而又陌生的模样。
他们各自倾诉着这十年的点点滴滴,说他们的学业,生活,事业,感情。说开心的,也说不开心的,像是要在一晚上把这十年的话全都说出来让对方知道。
他们又哭又笑,又唱又跳,就像高中时期,那些放学后或周末的夜晚,几人相约游戏厅或KTV,尽情玩乐,放声歌唱。仿佛这十余年的光阴,从未远去,他们依然还是那帮在江城的大街小巷裏恣意奔跑的少年。
最后一群人全都喝了个七荤八素,东倒西歪,唯一清醒的向北给每个人叫了代驾,叮嘱司机一定要把人安全送到家,然后才扶着晕晕乎乎的路杨上了车。
向北是外科医生,为了保持手稳,他是不喝酒的,即使在这种场合下,也没有打破自己的原则,全程以水代酒。
路杨在车上就睡了过去,没想到刚到家,他又迷迷糊糊醒了,整个人挂向北身上,傻呵呵地说:“小北,我今天好高兴。”
“我知道你高兴,但你这心脏以后真不能这麽喝。”向北边说边把他扶进主卧。
路杨本来就比向北要高一点,又喝醉了酒,身体沉甸甸的,向北刚要把他往床上放,不料路杨身体一歪,直接就把向北压了下去。
“我靠!”向北忍不住骂了一句,伸手想把路杨推开,一抬头却对上了路杨那双因醉酒而泛红的眼睛。
路杨双手撑在他脑袋两侧,眼神虽然迷离,却透着一丝异样的明亮,正专注地盯着他。
“我没事……”路杨的声音因为酒意而有些黏糊。“我的心脏,一点都不疼了。因为有你,一点都不疼了。”
如果不是路杨那双被酒精熏得通红的眼睛几乎无法聚焦,说出来的话又有些含糊不清,向北差点就以为他是清醒的。
他抬起手抚摸上路杨滚烫的脸颊,嘴角微微上扬,语气温柔:“不疼了也不能这麽喝。”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用力,将路杨掀翻到一旁,动作利落地从床上站了起来。
路杨本来就醉得头重脚轻,被他这麽一掀,顿时天旋地转头晕目眩,却眼疾手快又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向北的手,可怜巴巴又委委屈屈地说:“別走。”
“我不走,你先躺好,我去给你弄个毛巾来擦擦脸。”向北一边安抚一边试图把自己的手从他手裏抽出来。
但路杨喝醉了也不知道哪来这麽大劲儿,居然挣脱不开。
“小北,別走……”路杨闭着眼睛,脸颊通红,明明醉得快要不省人事了,却依旧死死攥着向北的手不放,嘴裏还一个劲儿地念叨着,“別离开我……”
“我没有要离开你——”向北话没说完,就再次被路杨一个用力拉下去,紧紧箍进了怀裏:“路杨!”
“小北,我今天真的很高兴。”路杨紧紧搂着他,出口的话语仿若嘆息。“你在,兄弟们也在,真好。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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