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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里突然传来压抑的啜泣声,二娃看着那袋散发着麦香的面粉哭了起来。
“能不能让俺给石头做碗热汤面?”他抹着满脸的泪和海水,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他就念叨着想吃碗热汤面……”
夏浅浅想起那个含着糖死去的老兵,想起连红药水都没有的战士。
“做!”她清亮的声音斩钉截铁,“今天让所有人都吃上热汤面!”
“可……”王团长突然开口,嘴唇干裂得像老树皮,他咂巴了两下,“你们是运输队的弟兄,该你们先吃……我们这些守岛的,啃冻窝头就行。”
“团长!”有战士急了,“您都三天没喝水了!”
“谁说的?”王团长瞪了那战士一眼,但是嘴唇裂得全是血口子骗不了人,岛上已经断水断粮很久了。
“都有份。”夏浅浅突然蹲下身,从帆布包里掏出个铁锅,又摸出个酒精炉,“老黑,生火!彭飞,去海里捞点海带!今天咱们吃海鲜汤面!”
“得嘞!”老黑立刻捡来干柴,酒精炉“噗”地燃起蓝火,冰冷的礁石上,瞬间腾起温暖的热气。
看到他们架锅烧水,张团长嗓门像被炮火炸响的雷:“你们是怎么把水运过来的?!”
彭飞挠着后脑勺嘿嘿笑:“团长,我们尖刀队个个是铁打的!背这点水算啥,扛着炮弹跑十里地都不喘!”
他故意拍了拍陆铮的肩膀,后者会意,接过话茬:“大伙都渴坏了,先喝水吧。”
张团长望着战士们干裂的嘴唇,点头道:“喝!都喝!”
水囊传到战士们手里,小战士们捧着水囊,小心翼翼地抿着,有的甚至舍不得咽,含在嘴里半天,才咕咚一声咽下去。
轮到张团长时,他仰头灌了一大口,清凉甘甜的水流过干裂的喉咙,像久旱逢甘霖的土地,瞬间润到了心底——这是他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水,比山泉水还甜,比母亲熬的米汤还暖。
另一边,老黑撸起袖子,擀面杖在案板上翻飞,面团被擀得薄如蝉翼,切成细如发丝的面条,“唰”地抖开,像瀑布一样垂下来。
海菜汤在铁锅里咕嘟冒泡,雪白的鱼肉在浓白的汤汁里翻滚,翠绿的葱花撒进去,香气顺着海风飘出去,
馋的战士们直咽口水。
“开饭喽!”老黑端着一大碗鱼汤面,吆喝着递给二娃,“给石头送去!热乎的!”
二娃捧着热汤面,撒开腿往营房冲,碗沿的热气糊了他的眼,烫得他直吸溜。夏浅浅跟在他身后,帆布包里的急救箱撞得哐哐响。
还没跨进营房门槛,就听见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石头哥!石头哥你醒醒啊!”二娃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音,“你还没吃热汤面呢!你说过要吃细细的那种,放葱花和香油的……”
夏浅浅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营房里弥漫着水和血腥味,石头躺在草铺上,脸色白得像张浸了水的纸,嘴唇发紫,腿上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结成硬邦邦的痂。
他的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二娃跪在地上,旁边的战士们都屏住了呼吸,有的偷偷抹眼泪,谁都知道,石头这是熬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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