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雪花落在他的肩头,积了薄薄一层白,像座沉默的雪人。
陆仁升的耐心快要耗尽了。他往前两步,皮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的声响,在这死寂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陆铮,你该知道,错过这次机会,你会后悔一辈子。”
他蛊惑着,期待陆铮做出和当年的自己一样的选择。
可一想到陆铮可能低头的这一刻,他心里竟又莫名地泛起一丝烦躁的……遗憾?
就像看着一件稀世的琉璃摆件,明知它迟早会碎,却又舍不得亲手砸碎。
“怎么不说话?你真想眼睁睁看着你妻子在里面血崩而死?”
“爸!”陆耀庭突然走过来,急切地说,“跟他废话什么!”
他几步走到陆仁升身边,就怕陆仁升对陆铮动了恻隐之心,本来板上钉钉的事再出现什么变故。
陆仁升扫了眼儿子的脸,又蠢又贪,若非如此,他何苦千里迢迢来这穷山沟?
他冷嗤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趁我没改主意,滚回车里!”
陆耀庭被父亲的气势慑住,嗫嚅着不敢再顶嘴,临走时狠狠剜了陆铮一眼,丢下句:“有种就别吃回头草!”
夏浅浅的惨叫突然拔高,听得人头皮发麻。
陆铮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如血,胸口剧烈起伏。
陆仁升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他慢条斯理地掸了掸烟灰,“想让我帮忙?求我。”
陆铮死死攥着拳头,他知道,只要自己开口,陆仁升一定会救浅浅,可开了口,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从此以后,他将再也无法摆脱陆仁升的掌控,一步步沦为他棋盘上的棋子,不断妥协,不断退让……
可若是不求?
屋里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仿佛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
陆铮的心防像被蚁群啃噬的堤坝,摇摇欲坠。那句屈辱的“求你”已经堵在喉咙口,带着铁锈味,几乎要冲破牙关。
陆仁升将这挣扎尽收眼底,雪茄夹在指间,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映着他眼底志在必得的笑纹。
他就知道,没有人能在至亲的生死面前保持所谓的“风骨”。
“啊——!”惨叫声再次传来,陆铮猛地撞开房门,只见炕上的夏浅浅正疼得蜷缩成弓,冷汗浸透的单衣黏在背上。
她却死死咬着唇,血珠从唇角渗出来,陆铮见了再也忍不住道:“浅浅!我现在就去求他,我一定要保住你们母子!”
“保不住就保不住!”夏浅浅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亮得吓人。
“陆铮你听着!你今日为我弯一次腰,明日就得为他折一辈子脊梁!我爱的陆铮,是那个能扛着我蹚过冰河的男人,不是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她喘得像破风箱,却字字砸在陆铮心上:“我夏浅浅的男人,可以死在雪地里,可以烂在泥坑里,但脊梁骨必须是直的!你要是敢求他……我……我就死在你面前!”
夏浅浅刚从一阵剧痛里挣脱出来,她看着陆铮通红的眼眶,缓缓抬起手握住了陆铮的手:“陆铮,你得信我,我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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