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婆捏着布巾的手顿了顿,眉头拧成个疙瘩。她瞧着陆铮那副红着眼不肯退的犟样,又瞅瞅王美华,布巾在手里绞了两圈。
清官难断家务事,这家子非要让男人杵产房里,她一个外人说什么口舌。
王美华看着陆铮,对他说道:“你要是想留下就留下!正好也让你看看浅浅为你受的罪!”
“奶奶!我们也要留!”大丫二丫拽着王美华的衣角晃,辫梢上的红头绳都歪了。
“去去去!”王美华拍开她们的手,朝门外使眼色,“你们爹留下还能递个水擦把汗,你们俩在这儿除了添乱还会啥?门外守着去,听见里头喊人再进来!”
两丫头不情不愿地退到门槛外,二丫还扒着门框探头:“奶奶!有事就喊!我跑得可快了!”
门关上,屋里只剩四人。
盆里的热水腾起白雾,混着血腥味在屋顶打转。夏浅浅突然痛呼出声,两眼紧闭,双手紧握似乎在极力忍耐。
陆铮站在炕边,手悬在半空,想碰又怕碰坏了似的,喉咙发紧得说不出话。
产婆瞪他一眼,从灶台上端过碗红糖鸡蛋:“还不喂她吃!等会儿没劲生,有你哭的时候!”
她在隆起的肚子上按了按,咕哝了句:“这横位,怕是要熬到后半夜。”
“张婆婆,横位到底是什么意思?”陆铮听不明白接生婆的话,直觉不妙,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张婆婆比划着说:“这么跟你说吧,正常娃娃出生,都是脑袋朝下,像个秤砣似的顺顺当当就下来了。可你媳妇这胎……”
她顿了顿才说:“是横在肚子里的!手脚先出来,这叫‘横位’,最是凶险不过。能不能平安生下来,老婆子我真没十足把握。”
“没把握?”陆铮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原以为不过是生产费力些,却没料到竟是生死关头!冷汗“唰”的浸湿了后背,连带着声音都开始发颤。
“张婆婆,您是咱们村最有经验的接生婆啊!村里大半孩子都是您亲手接来的!您再想想办法,求求您了!”
他猛地抓住张婆婆的胳膊,恳求道:“只要能保浅浅和孩子平安,您要什么我都给!就算是砸锅卖铁,我也……”
“唉——”张婆婆被他晃得一个趔趄,却没挣开,反倒红了眼眶。
“陆铮啊,你当我老婆子不愿帮忙?”她摇了摇头,“从浅浅嫁过来后,你们帮衬了村里多少,别的不说,光浅浅的药就救了多少人,谁不念叨你们的好?要是有法子,我能眼睁睁看着?”
张婆婆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透着无奈:“横位的凶险,你没见过不知道,胎儿横在产道里,像块楔子卡着,产妇再用力都白搭。等会儿他往下坠坠,我得伸手进去转胎位,能不能顺过来,全看老天爷肯不肯睁眼。”
“那要是转过来了,是不是就能母子平安了?”王美华听了这话脸色发白,抓着张婆婆的胳膊不肯放。
张婆婆没立刻回答,先扭头看了眼炕上疼得快晕过去的夏浅浅,这才拽着王美华往墙角退了两步。
小声说:“转是转,可孩子嫩得像豆腐!我这老手伸进去,得使巧劲还得用蛮力,有时候转急了,胳膊腿别断了都是常事!更怕的是脐带缠脖子,拽出来的时候,就算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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