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围着大人撒泼打滚,当爹妈的被磨得没法子,想着过年讨个吉利,几分钱也不算啥,大多也就依了。
这下可把二丫忙坏了!
从腊月二十八到正月十五,姐妹俩那些旧头饰就没闲着,红绒球、粉绸带、塑料蝴蝶夹……轮番被租到邻村,有时候一天能转三四手。
二丫每天晚上都躲在被窝里数钱,几分几分地攒,竟然真攒出了三块多,都够买一袋苞米面了。
“姐!咱们扩大生意!”二丫攥着钱眼睛发亮,第二天一早就拽着张三叔的袖子不放,非要他去县城供销社捎头油和香粉。
“头花能租,抹脸的香粉、梳头的头油也能租啊!”
张三被缠得没法子,只好给她捎回一小盒友谊牌香粉、一瓶蛤蜊油,还有两包梳头用的桂花头油。
二丫当即宣布:“租头油香粉,一次收五分钱!租全套头饰加化妆,收一毛钱!”
小伙伴们拿着“新货”又撒欢似的跑了,夏浅浅看着二丫趴在桌上写写画画“记账”的小模样,忍不住好笑,这丫头,怕是天生就带着副算盘珠子!
夏浅浅见二丫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连忙抽了条温热的手巾,笑着给她擦汗:“哎哟,我的小财迷,想赚钱是好事,可别冻着了。”
“知道啦妈!”二丫仰着小脸,任由她擦汗,鼻尖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像两颗黑葡萄,说完又一阵风似的跑回屋,拉着大丫凑在桌边嘀咕。
夏浅浅站在门口,看着大丫微微蹙眉给妹妹出主意的样子,那认真的小模样,眼神清亮,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看来已经从之前的阴影走了出来,她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稳稳落了地。
越临近年关,她的肚子也越来越沉,像揣了个圆滚滚的大西瓜。
王美华几乎是一天三趟地来“督查”,连扫院子都不让她沾手,严令她“老实待着养胎”。
夏浅浅拗不过,只好坐在炕上,给即将出生的小宝宝缝尿布、做小被褥。
年三十的脚步越来越近,陆铮负责的种菜基地早早就歇了工,跟着忙活了一年的工人们,除了工钱,还分到了不少吃的。
手里有了存粮,心里就踏实,大家伙儿都念着夏浅浅的好,要不是她,哪能有这么实在的年货?
这几天,陆家的门槛快被踏破了,东家送碗炒南瓜子,西家端盘刚炸的地瓜丸子,李大姐还送了第一锅萝卜丝丸子。
夏浅浅刚吃完手里的丸子,就听到院门外就传来拍门声。
“妈,准是又有人来送年货了,你看看是谁?”夏浅浅对王美华说。
王美华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针线活,披上厚棉袄就往院门口走。夏浅浅在屋里等了几分钟却没听见动静,院子里静得反常,连风刮过树梢的声音都听得见。
夏浅浅有些担心,她把自己裹进厚厚的棉外套里,连领口都系得严严实实,这才扶着墙,慢慢挪出了屋门。
刚走到廊下,就看见王美华背对着她站在院子中央,肩膀绷得紧紧的。而她对面,赫然站着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