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把被尾巴撑开的裙甲费劲拉了上来。
“我就不问你能从这种惩罚里得到什么东西了,我的皇帝陛下。”塞萨尔对她耳语说,“不过我猜,你确实有点想惩罚自己,只是找不到宣泄情绪的地方。”
“我也说不清,不过确实很羞耻。”阿尔蒂尼雅脸色绯红,说话也有些断续,“该说是自己的尊严被肆意触碰吗?还是道德底线受到严重试探呢?刚才我都快喘不过气了,现在却感觉心里舒服了不少。”
第664章索莱尔的神祇碎片
塞萨尔倚靠在塔楼窗边,皇女侧身靠着他。他留意到她眺望雨夜的眼眸更幽深了,不像是余情刚了的幽会爱人,更像是自愿接受鞭笞的赎罪修士。
这股诡异的情绪从她灵魂深处传来,不可谓不古怪。她像是介于米拉瓦和海之女之间,却综合了两者特质的人。年少的时候,她也许更接近海之女,后来却逐步走上和米拉瓦相似的路途。
现在看来,阿尔蒂尼雅对海之女那番话,对自己诉说的成分也许更多一些——她要求自己手握利剑,以屠人为业,却也难以放下自己过去的灵魂。
最近这些年,阿尔蒂尼雅从未表现出类似的情绪。如今她先是满足感情,有了身孕,然后又见了个好似自己往昔记忆的人鱼,一下子就借着机会把往事倾倒了个干净。她的诉说,其实就像把发酸的葡萄酒倒了出来。通过吐出那些隐喻她自己的话语,她就像拔掉发霉的瓶塞,释放了心中缠成一团乱麻的情绪。
言语的力量是很强大,让她得以理清自己心中的感受。不过,总归有些言语做不到的地方,诉说并不足够,因此她还需要疼痛和鞭笞,就像赎罪的修士把自己绑在木桩上吩咐自己的骑士鞭笞自己一样。
那么这事谁能做呢?怎么想都只有他了。塞萨尔没有解开她的衣衫和她缠绵,就是因为他发觉这家伙动机不对劲。如果还有下一次,说不定她连亲吻都会回绝,不仅如此,她还可能要他做些更有惩罚含义的行为,毕竟为了满足爱欲的话,他也用不着出手这么重。
阿尔蒂尼雅有意识到这种行为很像修士接受鞭笞吗?他也不好说,晚风夹杂着雨水吹拂而过,她身上非人的特征也在消退,雨滴在她发丝上往下渗透,在她苍白的皮肤上留下眼泪似的痕迹。他抬手归拢她散乱的头发,银白的发丝从指间拂过时,流泄出缕缕幽香。
原本她的头发披散在身后,如今却为行军扎了起来,绕成一束搭在胸前,倒是有种不一样的味道。
塞萨尔低头吻她的脖颈,“我觉得,你总有更好的法子减轻你心里的恶感。”
“怎么,你不满意了?”
“仅从私情来说,我没什么不满意的。”
阿尔蒂尼雅抬起手来,拿食指封住他的嘴巴,“那就不要抱怨,塞萨尔老师。我也只是想找个法子安抚自己的情绪而已。这么一做就好受多了,今后拿起剑来,也能少几分犹豫。”
“这么说你还是犹豫过。”
他的话里似乎有什么触动了她。“没错,”她轻声念叨,“总会犹豫那么片刻的,最近犹豫的时间越来越长了。这时间越长,就越容易错过本该抓住的机会。我所做成的每一件事,都是因为我抓住了最好的机会。”
“事关生死。”塞萨尔说。
“可不止关乎生死的那些事,”阿尔蒂尼雅回应说,“还有你呢,我的老师。这就是我,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都会找到最好的时机尽快动手。”
“你给幽会挑的时间和地点都很不对劲。”塞萨尔说。
“是吗?说实话我最近有些手忙脚乱,所以更需要决断的及时彻底了。希望你别介意我来找你倒掉我满腹的酸葡萄酒,好了,我要走了。当然下次要是把你换到军营,我说不定会拉你在战场上幽会呢,——带着满身的血污。”
“你总是要让我们的下一次幽会比前一次更不对劲吗?”
“那你要猜猜,我会要求惩罚,还是会要求爱欲吗?”她说着竟然笑了。
“我更想猜你对熔炉祭坛有什么感觉。”塞萨尔说。
阿尔蒂尼雅拔出佩剑,在自己的手心划过,只见鲜血淅淅沥沥滴落,汇入她别在腰间的水囊。“拿去淋在祭坛的核心上,”她把水囊递给他,“或者当成材料。怎么使用都好,会有用的。今天是那祭坛激发了我的灵魂和思绪,我也会还给它应得的东西。我已经离开太久了,必须立刻赶回军营。”
对于卡萨尔帝国皇室后裔的鲜血,特别还是吸饱了真龙气息,曾经还受过深渊浸染的血,米拉修士自然得悉心甄别处理,考虑怎么用它增进熔炉祭坛。等见过米拉修士,做完了一整天的事情,塞萨尔回到他在下城的小旅馆。
不过,塞萨尔还没法喘气,刚脱了靴子倚在床边,他就得翻阅信使堆在他桌子上的文件汇报了。自从他逃出戴安娜的管束,他就很少负责这类事务,然而论及把各类事务堆成小山的造诣,信使比起来她来有之过而无不及。
好在,把汇报呈给他以前,她都会自己翻一遍,写上自己的意见和批注。因此大部分文件汇报他只需要简单浏览一遍,写上自己同意她这么做,如此足矣。只有少部分汇报需要他立刻纠正,指出这做法残酷过头,不宜使用,并且补上自己的意见。
倘若不是在信使堆起来的汇报中,每天都会掺杂少部分残酷过头的意见,恐怕他早就嫌麻烦跑远了。这在一定程度上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她比戴安娜还擅长找他的软肋,并且找的精准无比,几乎掐住了他的命门。
就因为塞萨尔知道,他不立刻纠正她的汇报,她一定会把自己残酷的想法落实,他才不敢不看,生怕哪一天错过了然后造成大错。最近经过冬夜女仆的打理,这处简陋的旅馆房间也舒适了不少,砖石墙壁似乎都变整洁了,连地上寒酸的石头都变得温润了,仿佛一个个经不起风吹日晒的贵族石头。
等他查过了一批文件,又从书桌旁取出水晶箭矢,借着油灯的火光观察它的情况。自从在荒原和索莱尔见过一面,它就不再像过去一样黯淡无光,仿佛只是枚毫无意义的死者遗物了。
此时它隐隐发光,塞萨尔几乎能感觉到星辰的辉光映照在他脸上。箭矢内星辰的徽记从未像此刻这般鲜明,虽然看着还是个世俗的水晶工艺品,却会有一线星光从中射出。
忽然间,他发现自己手上有蹼趾,指尖有薄膜相连,于是他意识到,海之女也看到了箭矢。见得索莱尔的星辰之光,她的情绪似乎有些激荡,竟然头一回在他身上现出了自己的痕迹。他觉得他现在可以直接跳进最汹涌的激流中像鱼一样潜泳,甚至可以用腮呼吸。
塞萨尔等待这家伙融入他的道途也有段时间了,先是阿婕赫,再是莱斯莉,他当然会期待更多不一样的生命融汇。虽然现在还融汇的不够充分,但等到港口突袭发生的时候,他相信他可以在湍急的河流中往来自如,像深海的噩梦一样浮出水面。
海之女没有现身,不过他也不着急,只是端详着索莱尔留给他的遗物。尽管只是一缕星辰之光,但他还是可以隐约窥见一些东西,就像隔着钥匙孔往门的那一侧窥探。倘若能再见一次过去的索莱尔,这束光会更璀璨吗,还是会多出又一束星光呢?
一些无法言说的错乱结构在星辰之光的尽头闪烁,很快就击溃了他的双眼,甚至令他渗出血来。看来窥探光束的尽头还是为时过早了。
不过,在塞萨尔不得不合拢眼帘之前,他还是看到了一片蓝色幽魂似的虚影,再看一次已经看不到了。是索莱尔已经完全化作星光了吗?那片幽影朦胧虚幻,似乎在无法言说的错乱结构中不断扭曲,每一个瞬息都在化作完全不同的形貌。
他收起箭矢饰物,不确定海之女没现身,是不是她凝视的太专注给看晕过去了,他自己刚才也有些头晕目眩。不过有件事他很确定,当年的人鱼氏族和索莱尔有些不浅的关系,他们从地上隐入海中,也许也有索莱尔在世上消失的缘由。
根据先民古老的传说,是阿纳力克支撑着这个世界的存在。它是灵魂和意志的化身,若没有它激起漩涡带来时间的秩序,这世界不过是一片绝对的静止,真龙也不过是一些顽固的石头,像死尸一样漂浮在无边无际的深渊中。
塞萨尔还记得戴安娜猜测说,如果真龙都是顽固的石头,那些未长成的真龙,理论上都是些蒙受了阿纳力克意志的碎石块,本来没有资格成为完整的石头也即完整的真龙,却因为时间的流逝逐渐变得完整。
与其说它们是在长大,不如说它们无法抗拒地汲取了沉眠真龙的石头碎片补足了自己,于是石头变得完整,真龙终于形成,阿纳力克的意志也会自行消去。按这个理论,此事象征着的不是长大,而是躯体变得完整,灵魂和意志却会泯灭,毕竟永恒的真龙本来也不需要灵魂和意志。
那么星辰呢?是一些和真龙不一样的石头吗?还是另一种真龙族群,此处的真龙化作山川大地,河流海洋,彼处的真龙却化作星辰日月?
塞萨尔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被星辰之光弄得头晕目眩,眼前光影斑驳,脑子也胡思乱想了起来,不过他很确定,他有些迷惑。这份迷惑来自饥饿体虚,饥饿体虚则是因为他的思想和意志跋涉了太远,循着星辰之光走到了光束的尽头,——这一凝视,恐怕比他挪动双脚绕着整个板块旅行一周都要远。
他的精神到底沿着这束光走了多远?刚才时间的流动还正常吗?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塞萨尔觉得自己终于可以确认这些疑问了。等他完全收起水晶箭矢,就见冬夜端着餐盘走了进来,上面盛满菜肴。
“你的衣服烂掉了,哥哥。”冬夜说,“或者说腐烂?是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吗?”
“我似乎看到了作为神的索莱尔也许只是一枚碎片。”塞萨尔说,“下一次遇见过去的索莱尔也许不远了。这会促进她回到现实吗?”
第665章我可以把你喂成头猪
“结合历史分析,这件事实现的难度不比你在特兰提斯取得胜利简单多少。”冬夜的语气毫无波澜,“你指望这么把索莱尔救回现实,就和指望下城的工人能靠自己打退大神殿一样不可思议。”
“你可真会打击人。”塞萨尔叹口气,伸手招她过来。等她放下托盘,摆在桌上,他才发现他们俩手指触碰的时候,刚才的情绪悄然流失了,她却摆着扑克脸显得若无其事。
他眨眨眼,发现她歪着脑袋表示不解,甚至显得无辜起来,于是他抬手打开她的嘴,捏住她的舌头。
“现在我得到了结论,你缺乏耐性的时候比起来妹妹更喜欢奴隶。”冬夜宣布,按某种礼节抬起双手按在脖子上,他看到她手中闪烁着光彩,像戴上了一条闪光的项链。等她把手放下来,他看到被他当成项链的饰品其实是个项圈,还有条长链子拴在前面,盘在她两只手腕上。
“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塞萨尔对她说,“你自己想出来自己做的?”
“这就像给晚餐调味,主人。”冬夜板着脸说,还把链子交到他手上,“放入不一样的香料可以得到不一样的味道。刚才我品尝了你的悲哀情绪,现在我尝到了另一种情绪。把链子放在你手上的时候,这种情绪更强烈了。我该叫它什么?某种道德堕落的情绪吗?”
“我应该让菲尔丝少给你讲一些糟糕的贵族故事。”
“不如先吃晚餐吧,已经快冷了,我还要出去一趟,所以你就——”
塞萨尔看她边说边往门边退,下意识一扯链子,直接把她给牵了过来,就像拽住一条不听话的小狗。看到她双手伏在他大腿上,仰面注视他的眼睛,他才意识到这家伙又得逞了。
倘若放任冬夜带着链子和项圈出去,他的名声就有大麻烦了。片刻间产生的慌乱情绪就像从灵魂深处涌出的甘泉,她只是伸手扶在他大腿上,下颌搁在他牵链子的手上,就像啜饮泉水一样,从他手心吸掉了大半。
然而塞萨尔的大脑没有产生空洞感,只是缺了一部分慌张情绪,他不仔细追溯都没法注意到。因为,她是自行从他脑海中激发了这些情绪,就像往湖泊中投入石子,激起波澜,刚才的罪恶感和现在的慌张感全部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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