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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节(第1页/共2页)

    然后这声音中断了,可谓是戛然而止。

    塞希雅完全没受影响,就这么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待到法术中断,她依旧没有松开紧握此人颈项的手,只是把手心的饰物和他的咽喉贴得更紧。卡莲看到法师碰到它的皮肤变黑了,而且还在往身体四处蔓延,好像是被无形之火烤焦了似得。她手里提着这个逐渐散发出刺鼻气味的法师遗体,停在那儿,看向费拉泽。

    “也许你很好奇我是怎么认出他的。”塞希雅直言不讳,“实话是我记得很清楚,——这么些年过去,你们家族里豢养的法师也只是从年轻变得年老了点而已。为什么你会觉得我认不出呢?”

    “北方帝国的饰物你出卖身体换来的主人送给你的好东西可真多啊?”费拉泽一动不动,“乌比诺大公的通行证我已经送到了,希望下次见面是在奥利丹的宫殿上,塞希雅。反正你的主子就在那儿,你总会过去的。”

    “我更倾向于我们下次见面会在交界地的战场上,讨论把脑袋别在哪种木头削的桩子上更符合贵族的身份地位。”塞希雅不带感情地说,“战场就在那儿,你也总会过去的。”

    真是微妙,卡莲看着那人离去,不禁想到。虽说是关系不差的老师和学生,但一个和奥利丹有仇,一个和多米尼有仇,一个要去奥利丹的王都当质子,一个却要给多米尼最著名的军事统帅干活。人们的仇恨和关系脉络实在错综复杂,综合来看还很疯狂。

    第98章给你嘴里倒一罐食盐

    等到出了神殿,塞希雅请卡莲上马,提到他们布置的营地太远,步行会走到深夜。她心里明白,这一往城外的营地去,她就不会再回诺依恩了。战场不比其它场所,雇佣兵也不比有封地的军事贵族,长年在各个不同的土地上旅行才是常事,并且,每一处土地他们都不会待太久。

    说到希耶尔的大神殿,她不去的理由,归根结底还在她自己。若她发誓摒弃其它一切事物,事情其实还有挽回的余地,但她没有,究其缘由,也许还是受了她母亲的影响。

    “我的信仰不是真正的,那我也没有必要维护它。要是我能找到一种真正的信仰,我会心甘情愿为它献出生命。”

    归根结底,这句话,才是卡莲对母亲最深刻的印象。她不仅是个长期四处流浪的人,还是个云游四方的修士,经历过各种信仰却没有接受其中任何一种。在最后一段生命历程中,她经历了希耶尔的教会正统和诺依恩这所神殿的分支教派,只是还没来得及从分支教派换到下一个信仰,她就因病离世了。

    母亲死后,卡莲跟着神殿的维特利修士打下手,主要负责处理医护方面的事务,做祷告时,她也时常想起她这句话。卡莲是还没有效仿自己母亲的打算,不过,既然塞希雅请她过去,给了她机会见证她未曾见证过的土地,她就不会在两个抉择中选择大神殿了。

    卡莲握着塞希雅的手上马,“你确定要我去你们的战时营地治伤?其实我说过不少次我没资格了。再招个世俗的医师也不难。”

    “受过训的世俗医生都是各王国大学出身,别说婉拒贵族的邀请了,各个都心急火燎地等着升迁呢。”佣兵队长明确地说,“至于那些解剖尸体半路改行的,我们可不敢招进来治病。我觉得你是个好医师,比黑剑以前有后来又跑掉的可靠多了。”

    卡莲跨过马背坐到塞希雅背后,揽住她的腰际。“如今有很多解剖尸体的改行当医师吗?”她问道。

    “仗越打规模越大,受训的医师越来越不够用,凑数的自然也越来越多了。”

    “各个神殿掌握医术的修士呢?”

    塞希雅摇摇头,“他们毕竟是在给帝国打内战,哪来的冠冕堂皇的理由指示各大神殿?况且最近从北方南下的难民潮越来越多,各个神殿忙着维护秩序,对北方战场提供的援助也就更少了。”

    “听起来各个王国正在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卡莲说。

    “也许吧。”塞希雅眺望远方的山脉,“但为了卡萨尔帝国一直分裂下去,他们也许很愿意付出这等代价。”

    真是疯狂,她心想。

    虽然为不得不分别的人们安排好了一切,但说到他自己,塞萨尔还是没有任何法子。

    血肉之欲从未真正消失,就像带着血腥味的呼吸,一直在他耳畔徘徊不去。有时候他觉得自己不止是肉身来到了这世界,还带了个坏掉的收音机,受了莫名的诅咒,时不时就朝他放一些嘈杂刺耳的噪音,弄得他一直想发疯。

    最近他经常做梦,梦见一头蜷缩在地上的小狼,毛发灰白柔顺。它看着他穿过泥泞的荒地,走过无边的红树林,却一言不发,只是跟在他身后。在梦里,他能望见远处赤红色的巨墙,好似一堵无边的血肉之墙穿过云端,连接着天和地。

    醒来的时候,塞萨尔觉得那儿是猩红之境,该躲得越远越好,但在梦中,他只是盲目地朝血肉之墙前进。

    寒风呼啸的夜晚,塞萨尔会从床上起身走到窗边,眺望外面的黑暗,倾听那些四处巡逻的卫兵用铁靴踩出的脚步声。他站在原地,等待某天他们终于商讨结束,把他从诺依恩带到奥利丹,继续下一场没法逃避的等待。

    诚实地说,哪怕去奥利丹的宫廷当质子,也要比待在诺依恩这座蕴藏着恐怖的城市好。奥利丹和诺依恩的关系谈不上敌对,把他送过去更多是为缔结友谊,而非担当必要时杀鸡儆猴的人质。然而他前往本源学会的计划是落空了,哪怕谈不上完全落空,几年内也都没有任何法子了。

    一方面是他答应了菲尔丝,如今却要违背承诺,另一方面,另一个阿婕赫饥渴的嘴巴和眼睛始终躲在黑暗之中,注视着他虽说她最近还算安分,但塞萨尔也说不清她能安分多久。

    说到底,除去本源学会的据点,他不觉得有更好的地方能处理这个麻烦。能在各王国视线中封疆裂土的法师,总归是比贵族们的家养法师更有能力,也更有知识。

    当然塞萨尔也听到了希耶尔神殿的传闻,说大神殿的雇佣卫士发现有法师冒犯神殿,就用北方帝国的武器制服了他,现场看起来像是把人扔进煤炉子,整具身体都烧成了炭灰,衣服却完好如新。

    密仪石对法师的杀伤力竟然这么强?这是最让塞萨尔惊讶的,因为菲尔丝拿着那饰物就跟拿了块烫手的芋头一样,除了嘴上说不舒服以外,她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也许里头有什么门道,但他也说不清。

    塞萨尔一边趁着起夜陷入思考,一边往窗外张望,逐渐感觉到自己正在一寸寸下沉,仿佛有个黑暗的沼泽在他脚下浮现了似的。他也说不清这是幻觉,还是真正存在的威胁,毕竟他并没有真正往下沉。

    但在这个现实秩序脆弱不堪的世界,谁能保证它就只是个幻觉呢?

    塞萨尔回过身,用双臂环住轻手轻脚往浴盆走的小女巫,把她小心翼翼地抱在自己身前,俯身去闻她身上的味道。

    “每次我放轻脚步走过去,你都要一把把我抓住。”菲尔丝嘀咕说。

    “你猜这是为什么?”

    “因为你也是条狗,闻着别人的味道就过来了。”她抱怨道。当塞萨尔把膝盖跪下去,轻吻她带着汗渍的颈侧和喉咙时,她不禁朝他耳边呼了口暖气。

    “要不这样也很容易,”塞萨尔低声说,“你在入睡前洗个澡把味道洗干净就行了。”

    她用阴郁的眼神盯着他,“我觉得我更应该在睡前给你嘴里倒一罐食盐,免得你又从我身上舔盐。”

    “这能让我从恐怖的幻觉里恢复过来。”

    “你总这么说。我又不是安慰剂。”

    第99章你们俩挺有共同语言的

    “那只是一小部分。”塞萨尔说。他刚想凑近过去,菲尔丝却伸胳膊抱住了他的脑袋,下巴也搁在他头顶上,挡住了他的脸和视线。于是他环着她的细腰把她举了起来,立刻听到一声惊叫。

    她实在很轻,不止是抱着没分量,看着也像幽灵,步态和身姿都很轻盈,皮肤则是完全不见阳光的白,脸颊阴森森,眼睛不止带着两圈黑印子,还总被垂落下来的发丝围拢着。最近随着两人日渐熟悉,她对爱欲的兴致越来越少,自己待屋子里对着真知做研究的时间却越来越多了,几乎和最初倒了过来。

    这感觉挺奇异,仿佛她当初不过是出于好奇,时至如今,满足好奇的体验已经结束了,就不值得和她多年来的求知欲抢占时间了。但是,她越想逃到书堆里,塞萨尔就越有兴致把她抓出来,叫她回忆当时她是怎么兴致勃勃咬自己的。

    等把菲尔丝抱到墙边上,把她紧紧按在挂毯上,他再次亲吻她,并且这次吻地更加专注了,从前胸直到小腹。她的发带掉了,因为本来就是起夜随手挂着,并没绑紧;她搭在身上的外衣也掉了,因为她整个脑袋和身体都在往后仰,就跟被人揪着头发一样;她的头发当然也披散了下来,落得到处都是。

    塞萨尔伸手顺着她肩头的发丝抚摸,抚过她往下逐渐变细的背,直到手指落在她向内洼的后腰弯上。她的头发就像小溪一样落下,到尾椎逐渐变细,发梢略略蜷曲弯翘,刚好能抓在手指间,像羽毛一样搔弄她的腰际。

    “你今天特别像个没有理智的野蛮人。”她终于缓够了气。

    “可能是患得患失吧。”塞萨尔随口说,“我在思考怎么才能骗你跟我去奥利丹。”

    “为什么是骗?你想不出好理由了吗?”

    “是想不出来。”他说,“我对法师完全没了解,这你又不是不知道。”

    “所以你在做什么,想用你那东西骗我走?那我必须告诉你,爱人和爱某人的那东西绝对不是一回事。”

    “有几分道理。”塞萨尔说。他看着她在自己怀抱里逐渐下落,直到她下腹的终点落在他身上。

    菲尔丝低下头,随后抬起睫毛交织的双眼。无言的对视只持续了片刻,她柔滑的胸脯就随着拥抱在他身上挤平了,她的肌肤沾染汗渍,透着湿浊的雾汽,沟壑中亦有汗珠闪烁。她在他怀抱里不住起伏,用手指抓他的脊背,屈着两条腿环住他的腰,双踝也紧扣在他裤带上。

    她身上的温度令他意识迷乱,心跳和脉搏似有种奇妙的韵律,能让塞萨尔感到她在爱欲前的矛盾和不安。

    最近菲尔丝总是反思自己夜里沉迷于此,却阻止不了自己随着快感变得意乱神迷。就像她刚才还不停抱怨,现在也探寻起了他的口唇,没多久,湿漉漉的小舌头就带着唾液从他口中吐了出来。她的肌肤也逐渐染上一层薄汗,随着胸口摩擦涂抹在两人身上,又黏又滑,让他觉得自己怀里其实是抱着条湿滑的水蛇,扭动个不停。

    月亮在窗外漂移,落在她的肌肤上泛着光彩。外面依稀能听到卫兵巡逻,踩出沉重的脚步声。今晚这儿住的都是贵客,巡逻当然彻夜都不会断。他们一边用力干那事,一边又克制着不发出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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