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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节(第1页/共2页)

    尚未等塞萨尔体会其中微妙的感受,菲尔丝就张开了嘴,他以为她要咬住,谁知她把他左手断面一口含了进去,轻轻一吮,就带来一阵强烈的酥麻感,汩汩血液涌入她喉中。过了一会儿,他竟然看到血液散发出的红光透过她喉部皮肤传了出来,好似那儿只有一层半透明的薄膜。

    他的头脑忽然间变恍惚了,今夜本来寒风凌冽,他却发现屋内的风完全停息了,仿佛是空气凝固了,令人觉得气闷。

    塞萨尔盯着在她皮肤上蔓延的分叉红光,感觉她咽下的血和他产生了某种联系。因为这联系,他能嗅到她血与骨的馥郁芳香,令他体内某种非人的感官渴望蠢蠢欲动。

    “我在带你接触世界的另一个面目,所以不要挣扎,不要从我怀里挣脱”

    菲尔丝话音分明很轻柔,他却觉得,从她口中蹦出的每个音节都如同尖针划过陶器,莫名显得尖厉刺耳。不止是她的话音,许多声音都变刺耳了,哪怕她呵气的声响都要刺得他耳朵滴出血来。各种细微的环境音本来很难察觉,这时都转为尖厉的嗞嗞声,将他淹没,如同铅一样沉的汪洋包围了一尾鱼。

    她的形体蓦然间消融了,他看不见她在哪,只能感觉她趴在他背后。这一刻,他感觉她两条胳膊环在他脖子上,下一刻,他感觉她的呼吸吹在他肩上。周遭世界的稳定轮廓蓦然间解体,床、柜子、桌椅、墙壁都像火炬下的人影那样向外延展,远端隐入黑暗的帷幕中,远超出他的视野之外,近端如利爪抓在他身上,想要撕裂他的皮肤。

    整个房间都变得如同密林深处,遍布着深红尖锐的枝杈,遮蔽了每个方向的视野,连天空都无法看到。

    在这深红色密林中,许多颀长的节肢屈张伸展,许多臃肿的触须抽搐摆动,许多沾满血的大嘴撕裂开来;许多怪异的眼珠在血色枝杈上骨碌乱转,许多狰狞的血骨堆积成山,许多流着血的空洞面孔在树木缝隙中爬动,好像扁平的尸蟞。

    “这附近接触外域的只有城堡里那几个老家伙,但他们去的地方不是猩红之境,所以我们不会遇见其他同路人不,那儿有个我不认识的女人,个头很高,被锁在没事了,她被锁链束缚着,没法接近我们。总之不要从我怀里挣脱”

    菲尔丝还在说话的时候,什么东西忽然扑了过来,凝滞的空气中卷起血雾。一只血红色兽爪抓紧前方的红木树干,颤巍巍的兽毛泛起涟漪,像是位于水下一般无风自动。塞萨尔看到枯瘦的肌肉依靠清晰可辨的肌腱维系在枯瘦的骨骼上,协同一致地使力抓握,压碎了树干上乱转的眼珠。

    这只兽爪正在缓缓靠近他,似乎想要触碰他,但它悬停在了他几步之外,像是被什么束缚住了一样无法前进分毫。

    一个听着很遥远的声音从交错的深红色枝杈后传来。“你从哪儿来?”

    菲尔丝立刻在他耳边低语起来,“跟她说我们是意外接触了祭祀的人,什么都不知道。”她说完补充了一句,“我是走我们学派的办法附在你身上偷摸进来的,她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说话。”

    说话的人似乎很期待回应,于是塞萨尔传达了菲尔丝交待的答复。

    “你为什么被锁在这里?”他说完也补充了一句。

    “我不是被锁在这儿。”树木背后的那人说,“我是被困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就像被拴在一根钉死的木桩上,哪怕把灵魂投射过来也没法走出太远。”

    “你住在城内吗?”塞萨尔问道。

    “我在城外的军营里看着你们呢。”对方话里带着戏谑。

    “你是萨苏莱人?”塞萨尔心有所感。

    “一部分算不上。”她答道。

    塞萨尔转而想到了卡莲修士的故事,问道:“那你是野兽人?”

    “一部分算得上。”她并无诚意地给了个同样模棱两可的回答。

    “萨苏莱人允许自己的部落子民探询异神阿纳力克?”塞萨尔锲而不舍地问道。

    “没有这个说法,”从那边飘来的声音很悦耳,每个字似乎都带着催人遇睡的感觉,“只是我们这个种群生来就和世界的另一个面目相连,受人憎恨、恐惧。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披上厚毡衣,把自己裹在密不透风的兽皮里。”

    野兽人与生俱来就和所谓的外域——或者说世界的另一个面目——相连?这话听着实在匪夷所思。塞萨尔更愿意相信是野兽人种群里有一些稀少的个体生来如此,这样的话,卡萨尔帝国若想把野兽人当军事奴隶用,只要单独找到那些特殊个体提前扼杀就好。

    “小心她的话音!”菲尔丝咬着他耳朵说,“这个道途上走得远的人会引诱后来者把他们吞下去。你们本来就是跟无止境的渴望相伴的。”

    确实,她说起话来就像念诗,用温柔异常的声调掩饰她那只尖锐枯槁的兽爪,好像扮成外婆的狼在引诱小红帽接近自己似的。塞萨尔觉得这个意外相遇很有意思,这事告诉他,萨苏莱人的军营里也有一个掩饰身份的孽怪,并且,随军法师的失踪可能和她密切相关。

    从他们的对话来看,她似乎有意在话中揭示自己的身份特征。这事很怪,有可能她是在散布假消息,诱使他对一个无辜者动手,但也有可能,她是诱使他杀害那个困住她的人。

    这样一来,她就能得到解放?从某个困住她的囚笼中?

    “总之,”对方说,“我在猩红之境待了很久,既然你才把灵魂投射过来没多久,也许我可以给后来者一些引导和建议。我想,身为一个探询外域的人,你也不会关注俗世间的争端吧,你觉得呢?”

    他觉得什么?他可能是诺依恩最关注这场世俗争端的人了,整个诺依恩也没有几个人比他更关注。

    “一部分算得上。”塞萨尔给了她一个模棱两可的谎话,末了还补充了一句,“但我会关心我跑不跑得掉。”

    “别担心,但凡你在这片林地多走几步,四处探索探索,你就不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了。或者你其实不知道该怎么探索?”

    菲尔丝又咕哝起来:“别听她的!呃,好吧,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你可以稍微听一点,我可以告诉你她有没有在骗你。”

    “一直以来,我都是跟着一本古老的经卷做祭祀。”塞萨尔想了想说,“很多内容已经模糊不清了,但我可以听出你给的建议是真是假。”

    “那就让我的建议更具体一些吧。我需要仔细观察观察你,然后才能告诉你什么法子最适合你。”

    声音停下来,似乎在等待他的回应。塞萨尔没法子,只能点头答应。

    “把头抬起来,伸长你的脖子。”她说道。

    塞萨尔闻言做了这个动作,但他总觉得,自己是一个小猪仔在给一头狼展示自己的肉质。

    “很好,”对方攥着树干,轻轻舒张利爪,划过那些血淋淋的眼珠,“这脖子的线条纹理不错,颈项中心的凸起正是最叫人钟爱的那种。你和我不同的地方在于皮肤太白,不过等涂满了血,也就没什么区别了。顺着这个诱人的人类脖颈往下——你看起来不太接受这个形容词?”

    塞萨尔承认他还是头一次被人品评,这事以前从来没发生过。乍一听,她是在赞叹他的身体轮廓,但仔细一想,对方这个赞叹其实就像他赞叹卤好的鸭脖子,所谓的涂满了血,用他的话说就是涂蘸料。

    “我们不妨把话说得更直白一些。”塞萨尔道,“在你表达吞食欲望的时候,我是在椅子上,还是在餐盘上?”

    第64章狼爪

    “这有什么所谓吗?”树干深处的存在给了个意想不到的答案,“你难道没有饮下过谁的血?在那之后,我的伙计,你拿牙齿刺穿谁的皮肤的时候,你就没有注意过他们的手指、他们的小臂、或者他们的脖子,想做点不止是吮吸血液的事情?咬破一个人的手腕,他的感觉会相对轻微,但咬穿大腿,他就会高声惨叫。不同的部位,可以带来不同的体会。神经缠结在一起,就是为了让我们获得那些激烈的痛楚。都这样了,你却不多感受感受,这岂不是一种浪费吗?”

    塞萨尔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是野兽人,还是受了诅咒的萨苏莱人,不过,既然她把撕咬活物说得像是感受情欲,那从她的视角来看,互相施虐就跟他找人缠绵差不太多。

    “我不打算为了一介道途改变自己的观念。”塞萨尔吸了口气,“而且我想,神经在脆弱的身体部位缠结在一起,是为了提醒我有些事情不该干。”

    对方的骨头和爪牙缓缓磨动,在树林深处嘎吱做响。“你这话当真?不是与生俱来受选的人进了道途,竟然会是这种德性?”

    “我不是在猩红之境出生的。”塞萨尔说。

    声音加重了。“你能把灵魂投射到这儿,就说明你已经被重新孕育过了。明白我的意思吗?你不再是人,你的父母也不再是你的父母,而是那个把你重新孕育出的东西。转变已经发生了,你还在犹豫不决?”

    塞萨尔自己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尽管如此,他还是发问道:“在你看来,转变莫非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就是世界构成的方式,伙计。在某个点上,一个事物变成另一个事物,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正是这样的事情长期发生,才让你和这个世界变成了今天的样子。我见过、甚至经手过不止一个人的转变了,——在一个时间点前后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在这个时间点却融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整体,呈现出一场转变。这就是最令人感兴趣的地方。”

    “听起来你也教唆过其他人啊,”塞萨尔若无其事地讽刺说,“为什么不试试教唆那个困住你的人,好让对方把你放出来呢?我看你话这么多,喋喋不休,恐怕你这么多年说过话的人,也不超过一只手吧。”

    “讽刺的不错,”她的语气还是像在表演歌剧,“所以你觉得我在教唆你,嗯?你有什么值得我去教唆的?就凭你刚好在猩红之境和我撞见了?”

    “我觉得你是在挑衅我。”塞萨尔说。

    那只兽爪划过树皮,把深红色的树干撕裂了,树皮上的伤痕看起来就像是肌腱断裂了一样。浓稠如蜡油的血浆从树心中流淌出来,撕裂处的边缘呈现出锯齿状蠕动扭曲,看着就像一张用匕首划开的大嘴。

    “我确实在挑衅你。”她抬高声调,“挑衅就是我交涉的起手。你越是表达你的抗拒,我就越想否定你。你来猩红之境是来旅行的吗?赋几句诗描述见闻,然后再去其它地方旅行?”

    “我也挺想挑衅你的。”塞萨尔回说道,“既然你要谈论转变,那你怎么不先从你自己开始呢?把你的爪子收起来,别在这挠树,把你的声音放低,别扰乱了这里的安静,还有最重要的,你怎么不变成另一人呢?。”

    “你讽刺我?很好,这讽刺不错,让我深受触动。我感觉你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让我有点不舒服”

    “我不知道你想表达什么。”塞萨尔说。

    “不,我知道了。”她忽然笑出了声,“你这人说话不是在说话,是把话当成一把刀扔出去,看看能不能扎伤别人好趁人之危,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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