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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飞机在广州机场落地时,窗外正下着大雨。
沈晏风不等廊桥接稳,迅速地冲下了飞机。
刘特助发来的信息在这时候才接收到:[沈总,所有前往海南的交通已全部中断]。
他没看完就关了,在机场停车场找到那辆提前备好的黑色越野车,没有丝毫犹豫便驶入了狂暴的雨幕中。
去往湛江的高速几乎都封闭了,沈晏风只能转走国道。车身被大风刮得摇摇晃晃,能见度很低,他只能紧握方向盘,凭借车灯艰难地前行。
只是没想到,才开了不到一百公里,命差点就丢了。
在他拿手机想要给关弥打电话时,一声巨响,整个车身猛地一震。原来是路边一棵被连根拔起的大树横砸了下来,重重地压在引擎盖上,挡风玻璃瞬间布满无数条裂痕。
他低咒了一声,没去管身上突然袭来的痛感,猛踩油门,试图把车从枝干中挣脱出来。
轮胎在泥水中空转、打滑,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车子终于踉跄着冲了出来。车头损毁严重,能开,可只能慢慢地开。
事后沈晏风在想,当时如果不是想给关弥打电话而稍微放缓了几秒的车速,砸到的可能就不是引擎盖了。
他现在这条命是关弥留下的。
直至第二天下午,车子才开到徐闻港,码头上挤满了滞留的车辆,公告牌上写着:因台风外围影响,海上阵风8-9级,所有航线继续停航,复航时间待定。
沈晏风弃了那台几乎报废的车。他穿过人群,花钱打听了一番后,直接找到一位经验老道的船老大。
对方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后生仔,现在出海是玩命啊!风是小了点,但浪还大得很!”
“大哥,我今天必须过去。”沈晏风直接开出了一个对方无法拒绝的价格。
海上风浪很大,船身剧烈摇晃。他坐在船舱里,闭着眼睛,脑海里全是关弥在台风中孤立无援的脸。
在海口靠岸时,他已疲惫不堪,右臂因之前的撞击而阵阵作痛。
海南岛内同样满目疮痍。他高价包下一辆本地司机的车,要求对方以最快速度开往三亚。
“老板,路不好走啊,很多地方都淹了!”
“绕过去,闯过去,随你便。”他靠在椅背上,声音沙哑,“我只要快。”
抵达小镇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了。
沈晏风本想直接去关弥住的小区,但从书屋经过时,蓦地瞥见里面亮着微弱的光。他想也没想就下了车,大步地踏过泥泞的路面,积水溅湿了他的裤脚。
就在他踩上书屋门口的平地时,那扇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关弥正被门外灌入的冷风吹得后背发凉,准备关门上锁,却猝不及防地撞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她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那个怀抱带着一身的风雨气息,隔着薄薄的衣料,体温却高得吓人。
他手臂搂得很用力
,勒得她有些疼。他胸口剧烈的起伏,呼吸又重又急,一下一下喷在她颈边。
她能感觉到他全身都在用力,像是在确认她真的在这里。
“你没事吧?”他哑声问。
她轻轻摇头,垂着的手慢慢地抬起来,环住他的腰。
就这样拥抱了一会儿后,关弥稍稍后退半步,借着屋内的光线打量他。
这大概是沈晏风人生中第二次如此狼狈了。比上次去山区剧组找她时更甚,手臂上还添了血迹。
她蹙眉去撩他右臂的衣袖:“受伤了?”
“嗯。”他把脸埋得更深,干燥的唇瓣有意无意擦过她肩窝的肌肤,刻意往严重了说:“手要断了。”
关弥心头一紧,作势要推开他:“脱下来给让我看看。”
“不在这儿脱,”他收紧了手臂,滚烫的呼吸拂过她耳畔,“去你住的地方脱。”
关弥觉着这话听起来很有暗示意味。
回到住处后,关弥点了几根蜡烛,沈晏风很利落地脱了上衣,她仔细检查他的手臂,微肿但没有伤口,反而是他脖子上有一道血痕,像是被玻璃划的。
她神色复杂地看他一眼,转身去拿消毒水帮他清理。
沈晏风坐下,结实的肌肉线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靠着沙发背,视线跟随着那道纤细的身影,她去哪儿,他都用眼神黏着她。
关弥拿着东西走回来,撞上他那道炽热的目光,心口像是被什么给轻轻挠了下。
她在沙发边坐下,取出一支棉签蘸取消毒水,自然地屈起一条腿垫在身下。
“头仰起来。”她轻声说。
沈晏风乖乖听话,只不过是侧着仰,眼睛还在看她。
关弥倾身靠近,清浅的呼吸交织着他灼热的气息。
她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动作轻柔:“你干嘛非要来,还把自己弄成这样。”
“想见你。”他嗓音低沉温柔。
“等台风过了再来也不迟。”
“等不了。”
她手一抖,抬眸对上他充满着情意的目光。别开脸,严肃道:“别动。”
沈晏风喉结滚动,忽然向前倾身,目标明确地朝她那微张的唇瓣靠近。
关弥敏捷地后仰,单手按住他:“别闹,先处理伤口。”
“我口渴。”他说,“想喝东西。”
她点头,起身正要走,就被他给拉着跌坐在他身上。
“不是要喝……”
他打断她,指着她衣服前襟:“喝这里的。”
闻言,关弥动作一顿,而面前的男人已经低下头,隔着两层障碍咬住了她左边的雪白。
她气息一乱,拿着棉签的手微微发颤。
“继续。”他含糊地催促,温热的吐息透过布料灼烧着她。
这要怎么继续?他埋在她身前,她只能是向后弓起身子。不过她刚想后退,他就立即追近,再次将那点柔软衔入口中。
“等等……”她声音断断续续,“脖子上还有血,先弄你……”
他却低声重复着她的话尾:“先弄你。”
话音刚落,他把她的上衣推高再褪下。双手捧住那对渾圓,脸随即就贴入其间,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用手指勾开一边的罩,低头把那颗熟透的葡萄吃进口中,闭眼用舌胡乱搅着。
关弥毫无招架之力,他也总能让她丢弃抵抗。
外面的雨又下了起来,雨点疯狂地砸落,掩盖了这间不断在升温的屋子里的各种声音。
第二天终于出了太阳。
晨光透过阳台,在关弥脸上投下模糊的光斑。她睁开眼,听见窗外鸟鸣。
看来台风终于彻底过去了。
她扭头看向沙发旁,那台静止了一天的风扇正在嗡嗡地转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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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电了。
毯子从肩头滑落,她望向厨房。沈晏风正背对着她站在料理台前忙碌。因为这里没有适合他穿的衣服,他只能继续穿着那条沾满泥渍的长裤。
她趿上拖鞋走进浴室。
刷牙时,她轻轻地拉下领口。果然,上面布满了各种深深浅浅的痕迹。
昨晚也算是水到渠成,可到最后一步时才发现这里没有计生用品。
当时两个人已经难舍难分,彼此都想做,但也不能冒险,最后只能是用别的方式进行。
洗漱完,关弥再去翻了翻衣柜,拿了条宽松的半身裙。
沈晏风煮了两碗蔬菜面,端出来时见关弥拿着条裙子过来。
“你把身上的脱下来,放洗衣机里洗一洗,再晾个把小时就能穿了。”
“好。”他把裤子全脱了,就这样光着往厕所里走。
关弥叫住他,“穿上这个。”
沈晏风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裙子,眉头微挑。
“你让我穿这个?”
“总比光着强。”关弥把裙子往前递了递,“先凑合一下。”
他接过裙子,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展开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你确定?”
“随你。”她别开脸,“但别在我面前晃悠。”
他未着寸缕的地方此刻正精神十足,随着他转身的动作微微晃动。
沈晏风套上裙子,布料紧绷地裹住他结实的腰臀。裙摆只到他大腿中间,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和精壮的上身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感。
关弥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抿住嘴。
“笑什么?”他迈步走近,“不是你要我穿的?”
她后退半步,却被他揽住腰。
“很适合你。”她强忍着笑意说道。
沈晏风轻哼了一声,眼底带着纵容。
“实在不乐意你就拿毯子围着。”
“乐意。”他低头凑近,“我宝宝让我穿什么,我就穿什么。”
关弥感觉到他故意顶了顶她,连忙推开:“你今天准备做什么?我要去收拾书屋。”
他装模作样地思考片刻,最后眉眼一弯,语调懒散道:“我现在啊,就只想围着你转。”
上午的时间全用在了收拾书屋上。
沈晏风虽然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但干起粗活来也毫不含糊。他挽起袖子,把被台风掀翻的书架挨个扶正,接着清扫满地狼藉,又一桶接一桶地提水冲洗着地面。
快到中午时,日头毒辣起来,他整片后背的衬衫早已被汗水洇透。
关弥整理完咖啡台,走过来要拿他手里的水桶,“歇一会儿吧,等衣服干了就去医院。”
“你坐着,脚抬起来。”沈晏风侧身避开她的手,把清水哗地泼在地上,“再冲两遍就干净了。”
“你手臂不疼吗?”
他直起腰,“还没到要哼哼唧唧的程度。”
关弥心想,是谁昨晚说快要断了的?
她联系好安装防爆玻璃的师傅,准备出门买午饭。
沈晏风提着空水桶拦住去路,“这边太不安全了,一起回北京吧。”
关弥抬眼看他,答得坦诚:“我还不想回去。”
这个回答并不意外。更何况他现在只有“床伴”这个身份,根本没立场要求她听从。
他清楚地知道,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强迫关弥,那样只会激起她更强烈的反抗。想要真正赢得她的心,就必须从尊重她的选择开始。
“我想留下来。”他放下水桶,“风博有麦方泽在打理,不至于离了我就运转不下去。”
关弥默了默,一瞬间想了很多,最后道:“你要留下来就留吧,正好我店里也缺一个……”
“我愿意。”他道。
她忍不住弯起嘴角:“我话都没说完,你就愿意上了?”
沈晏风看着她笑,也情不自禁跟着笑。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徐曜为什么会在这里?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对方走进来时那副熟稔自在的模样。
“晏风?”徐曜惊讶地看着站在书架前的男人。
关弥这是被找到了?而且看这架势,还和好了?
关弥拎着午饭推门进来,看见徐曜独自站在玻璃墙前。
她放下手中的塑料袋,目光在书店里转了一圈,最后在靠里的书架旁找到了沈晏风。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转过头来,给了她一个平静的眼神,不算热情,但也不冰冷。
嗯,有进步。
至少不再像从前那样,一见她身边出现异性就恨不得当场变身。
第52章
徐曜转过身,看着关弥的侧脸,轻咳了声:“今天能喝到咖啡吗?”
关弥收回视线,闻言指了指整洁的咖啡台:“可以的,还是和之前一样?”
“之前”这俩字准
确无误地飘入了沈晏风的耳朵里,他用力捏紧抹布,阴恻恻地从书架间穿过,来到咖啡台前,握住关弥要舀咖啡豆的手,“我来吧,你去把饭吃了。”
“我来就行。”关弥低声说。
她不知道沈晏风这又是闹哪出。
沈晏风接过咖啡勺,嗓音诡异的温和:“你告诉我怎么做。”
他抬头,看向徐曜,“不介意吧?”
徐曜靠在桌边笑了笑:“当然,只要能做出那个味儿来就行,谁做的都一样。”
沈晏风虽然面无表情,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敷衍,从称豆子开始就很专注认真地操作。
当浓郁的咖啡香渐渐弥漫开来时,关弥忍不住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徐曜倒也是个明白人,喝完咖啡便识趣地告辞。
关弥把餐盒在桌上依次排开,沈晏风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注视着她。
这个场景熟悉得令人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她还是关秘书的那些日子。
她拿筷子时,动作微微一顿,忽然后知后觉地想到,好像从几年前开始,每次和沈晏风吃饭前,他总会这样看着她。
“你……”话到嘴边,她忽然就换了个话题,“我挺好奇你是怎么领养到Becky的。”
提起Becky,那时沈晏风在朋友圈发完寻猫启事后的第二天晚上就又更新了条:猫找到了。
他是耐心等了一天一夜,但关棠那边没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便明白关弥是铁了心不会现身。
当时心里还在想着:他很确定关弥很爱Becky。如果关弥已经看见他说猫丢了,但碍于当时的情况不能出现,那么她肯定会一个人干着急……他想象着她那副样子,有些不忍,于是发了后面那条朋友圈。
那时的他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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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充满矛盾,既气她的决绝,又不愿让她在躲藏的日子里还要为此心神不宁。
沈晏风盯着关弥看了一会儿,看出她是真的一点也不记得那年圣诞夜遇见过他了。
本就在为刚才徐曜的事不爽,此时这种心情又加剧了一些。他忍耐着,唇角轻扯:“巧合。”
“其实我在你领养Becky的前一天也捡到一只橘猫。”关弥眸光晶亮,“我现在百分百确定那只猫就是Becky。”
沈晏风淡淡道:“是吗?”
关弥微挑了下眉头,然后“嗯”了声,沈晏风似乎对此事兴致缺缺,那她就不说了。
他是在为徐曜的出现生闷气吧?
她低头安静用餐,不打算主动解释。
午饭后安装玻璃的师傅准时到来。店门敞开着,几位熟客陆续来点咖啡,看见沈晏风时都不约而同向关弥投来探究的目光。
杜湘进门时,更是惊讶得连眯眯眼都睁圆了。
趁沈晏风正与师傅交谈,她急忙拉着关弥到一旁低声问:“蜚蜚姐,这位帅哥不会就是你新招的员工吧?”
“嗯……对。”关弥应道。
杜湘张大嘴巴,好半天才回过神:“这得上哪儿才能招到这样的啊?”
要是她也能招到这么一位,店里的生意怕是早就红火起来了。
关弥笑着说是在路边捡的。
傍晚的书屋恢复了正常营业。恰逢周五,客人有些多,一直忙到八点多才渐渐清闲下来。
十点半准时打烊。
关弥递了杯鲜榨果汁给沈晏风。他默默忙了整个晚上,始终一言不发。
接过玻璃杯时,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冷着眉眼问她:“徐曜为什么在这里?”
“来这边采风。”她说。
“来很久了?早就知道你在这里?”
“一个多月了。”后面的那个问题,她用点头代替。
沈晏风气极反笑:“他每天都来你店里?”
“差不多。”
“他到底什么居心?”
关弥抬眸看他,“你又想到哪里去了?我和徐曜顶多算认识,连朋友都谈不上。他来店里就只是喝咖啡。”
“非得到这儿来喝?”沈晏风语带讥讽。
关弥沉默下来,把桌上的杯子拿到水槽边仔细清洗。
沈晏风一直在看着她。
洗完后,她擦干手,说:“我中午还以为你在改变。可没想到我身边出现异性你还是会变得如此不理智。”
“我没办法做到理智。”沈晏风嗓音发紧,“我无名无分,得不到你的爱,你随时都可以从这段让人不甘心的“床伴”关系中抽身。你那颗心可以有别人,我却只能渴求着你的垂怜,还要嫉妒每一个和闻励同类型,并且被你温柔对待的男人。”
关弥注视着他,冷静道:“你不觉得自己有些狭隘了吗?这个世上和闻励同类型的人数不胜数,难道每出现一个,你都要吃醋,都要和我计较吗?”
她眼眶微红,深吸了一口。“如果还是这样,那我们连床伴的关系也不必继续了。”
沈晏风胸口剧烈起伏,最终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关弥在原地站了半晌,才继续收拾东西。
她仔细锁好仓库,熄灭最后一盏灯,确认店门落锁。转身时,却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正斜倚在旁边的墙边。
她脚步微顿,然后目不斜视地从他面前走过。
沈晏风唇间衔着根没点燃的烟,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月光铺满了整条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水泥路上轻轻摇曳着。
关弥开家门的锁时,身后传来沈晏风沉冷的声音:“我不要在外面过夜。”
她没接话,开门后没关,换好鞋后直接走了进去。
沈晏风在楼下抽完那根烟,回来后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没一会儿后,水声停了,他手机也响了。
他起身开门,从刘特助手中接过行李箱。箱子里除了他的换洗衣物,还有关弥留在北京的所有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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