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看向他,来不及朝他使眼色让他不要。
他问出来的时候,王苏墨的手刚好搭在他手臂上。
他只来及看到王苏墨眼中【别问】。
默契如白岑忽然意识到什么。
老爷子还沉浸在当时的记忆里, 缓缓回过神来,低声道:“我以为还活着的,其实已经死了;我以为死了的, 到最后却活着……”
白岑听得云里雾里。
目光不由看向王苏墨,王苏墨却听懂了老爷子这句,更听懂了老爷子这句背后的哀伤……
王苏墨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安慰到老爷子,但每个人的情绪都需要一个出口。
刚才的叙述里,悲恸藏在字里行间,郁结于心。
王苏墨仿佛感同身受,那种恍然大悟后的惨烈清醒……
“老爷子!”白岑惊呼,老爷子伸手捂住心口,鲜血顺着嘴角流下。老爷子摇头制止,并不想让旁人听见,也见到。
王苏墨眼底氤氲。
但老爷子的表情却在这一口鲜血吐出后,稍许释怀。
顺着白岑的话,老爷子有始有终……
他和九云师兄还是没能将小师叔平安带离昆仑。
在昆仑的外山门前一段,小师叔断气了。
“小师叔!小师叔!”他泪如雨下。
小师叔如果不是替他受了几位长老的一掌,根本不会……
小师叔原本可以在昆仑好好的。
小师叔,小师叔他……
落日夕阳,如同一道残血挂在天边。取关跪地,声音嘶哑得说不出话来。
“九云师兄,回昆仑。”他抬眸看向庞九云。
“阿关。”庞九云眼中通红。
他喉间轻咽:“师父不在了,小师叔也不在了,你回昆仑……”
庞九云知晓,取关是怕连累他。
庞九云没说话。
取关泣不成声。
“我陪你一起安葬小师叔……”庞九云温声。
“不要。”取关看他:“就此别过。”
庞九云哽咽:“取关。”
取关俯身,背起已经没有气息的小师叔。
庞九云浑身颤抖。
取关没有回头:“好好活着,活下去……”
他不想,再看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死亡。
不同他扯上关系,九云师兄和宋瑾就不会死……
取关一步一踉跄。
春寒料峭,他低着头,台阶上滴落的血迹,他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小师叔的。
但不重要……
身后,是庞九云的声音:“阿关,我会找到凶手的!”
他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
脚步太沉重,停下就不知道还走不走得动。
“阿关!”庞九云朗声:“我在昆仑等你回来!”
他眼前朦胧。
昆仑,回来……
他咬紧牙关,没有再回头。
……
昆仑山下有好几个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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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
其中一个村子叫杏花村,名字朴素,会卖杏花酒,但其实这里根本没有杏花树。
每次他下山,都会给小师叔带假的杏花酒。
小师叔笑:“不知道是假酒啊?挂羊头卖狗肉的你都买?”
他从窗户外探头朝内,理直气壮:“知道啊!”
小师叔好气好笑:“那知道还买?”
他干脆爬到窗户上坐着:“谁让这昆仑山下只有杏花假酒?偏偏小师叔又喜欢呢?”
小师叔看他。
他拍了拍酒壶:“昆仑山上太无趣了,要是再没假酒喝,岂不要生霉了?”
小师叔忍不住笑。
每回从山下回来,他总同小师叔在他的小筑旁喝酒。
小师叔问:“阿关,你来昆仑做什么?”
取关:“就是想行走江湖,之前误入了稀奇古怪的门派,后来一个好兄弟让我来昆仑,我正好遇到师父,师父把我带来昆仑了。”
小师叔淡声:“呆呆就回去吧。”
取关睁大眼睛:“嗯?”
小师叔笑:“天下那么大,总在昆仑,怎么行走江湖啊?”
取关双手放在脑后,仰首看着天空:“我现在不想行走江湖了,我想留在昆仑派。”
小师叔微楞。
取关继续悠悠然道:“昆仑派多好~这里有师父,有胖子,有傅锦,有宋瑾,有一堆师兄弟,还有小师叔你呀!”
小师叔看他。
他一个翻身,朝着树下坐着的小师叔道:“小师叔,昆仑要没了你,起码要无趣一半。”
小师叔抬眸看他,缓缓道:“你这种猴子,就不应该留在昆仑。”
他笑:“小师叔,你不也留下了吗?”
取关继续:“我要没来昆仑,怎么会遇见小师叔!没遇见小师叔,那多遗憾。”
小师叔仰首,饮尽湖中的杏花酒,温声道:“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阿关……”
“嗯?”他等着下半句呢。
小师叔却起身了,他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记得那身背影。
……
夜色混杂着暴雨。
他一点点用手挖着混着雨水的泥土,但怎么挖都挖不出一个深坑。
雨水将泥土带走,也将刚刚挖出的泥坑掩埋,他双手挖破,都是鲜血……
破晓时分,暴雨终于停歇。
他终于将小师叔下葬。
那一刻,他甚至如同一个行尸走肉,不知道要去何处……
雨过天晴时,他看到远处飘着的酒旗。
每逢春日,就有杏花酒。
他不知道怎么去的酒家,也没有留意酒家看他一身狼狈时的神色,只隐约印象,对方问,他就说没事,说着说着,在半路抱着两坛子杏花酒,蹲下哭了很久。
在他不知道去何处的时候,他想起了贺文雪。
对啊,江湖虽然大,但是还有贺文雪啊!
他要去找贺文雪!
贺文雪让他来的昆仑,贺文雪也一定会告诉他去何处。
他在小师叔坟前磕头。
他不知何时才会回昆仑,更不知道何时才能祭拜师父和他,但他永远忘不了,最后那一声“阿关”。
……
一晃三十年,斗转星移,物是人非。
昆仑没落。
他自创的穿云断山手名震江湖。
但他一直没有再回过昆仑。
昆仑就像一段尘封的往事,知晓的人已经很少了。
“那,九云师兄呢?”白岑大抵是听进去了,动容里,也忘了之前王苏墨扯过他衣袖。
取关转眸看他,淡声道:“他已经不在了。”
白岑意外。
庞九云不是回了昆仑?
难道,是昆仑的人?!这……
听过老爷子最后那一段,原本白岑就对昆仑这帮长老没有好印象,再想到庞九云这里,白岑沉声:“他们竟连庞九云都容不下?”
白岑说完,王苏墨朝他摇头。
白岑微讶。
“我去歇会儿。”老爷子起身,身影里带着落寞。
“老爷子?”王苏墨和白岑都跟着起身。
“我同你一起。”白岑上前。
老爷子摆手:“不用了,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白岑看向王苏墨,王苏墨点头,白岑会意。
檐灯的灯光昏黄照在老爷子的背影上,那一瞬,王苏墨忽然觉得老爷子又老了十岁……
先有昆仑在前,之后还有耿洪波。
江湖中只见穿云断山手,却不见穿云断山背后藏了多少沉痛。
所以老爷子才会对“白刃一祭万鬼哭”的秋白刃说——你未曾尝过悲苦滋味,纵使你的刀刃能使万鬼齐哭,却不能让自己感同身受。
原来,这背后才是老爷子想告诉对方的。
纵使武功天下第一又如何,如果让他,他一定选吃鱼和胖子尚在,他还在昆仑派中和一众师兄弟插科打诨,冬日里打雪仗,春日里揣一壶杏花酒找小师叔……
王苏墨凭栏远眺,目光一直跟随着老爷子的背影。
一旁,白岑上前,轻声道:“庞九云去了何处?”
他想,王苏墨聪明,应该已经知道了,不然不会拦着他。
白岑的目光也落在老爷子的背影上,然后听一旁王苏墨轻声道:“还记得迷魂镇吗?”
迷魂镇?
白岑当然记得,他在迷魂镇被一堆怪人追着跑的经历这辈子都不想来第二次,简直印象深刻,“精彩绝伦”。
王苏墨幽幽道:“石桥流水处,墙上的血掌印,你还有印象吗?”
“有啊……”白岑忽然顿住,难以置信,轻声道:“那是,庞九云?”
白岑攥紧握住的栏杆,好像呼吸都不由重了几分。
王苏墨深吸一口气:“离开昆仑的时候,庞九云同老爷子说他会找到凶手,最后,他死在了迷魂镇。”
白岑睁大眼睛。
王苏墨喉间轻咽:“那个石墙上的“回”字,是写给老爷子的,如果有一天老爷子也找到了迷魂镇,他让老爷子走……”
白岑眼底碎莹,良久说不出话来。
夜风幽寒,看着远处那道背影,白岑重重一叹,许久:“老爷子他……”
白岑欲言又止。
片刻,白岑诧异:“老爷子说,原本他以为活着的,其实已经死了,说的是庞九云。那原本以为死了,到最后却活着的……”
王苏墨抬眸看他,平静道:“小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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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岑双目睁大,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檐灯下,王苏墨目光落在他脸上,轻声道:“白岑,我想,老爷子的小师叔,你应该也认识……”——
作者有话说: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第163章 青云顶
纸和笔都拿来, 王苏墨开始趴在桌子上认真得写写画画着。
白岑在一旁看着她,平时里都是见她在八珍楼里切菜烧菜,一幅行云流水的大厨模样, 除了招工启事,他还真少见她趴在桌子上安静专注的模样。
“接下来我说的事可能会让人你匪夷所思, 但是,你先信我。你要先信我, 哪里不对, 我们再重来。”
王苏墨看他:“我娘教的。算筹,就是就是不断的演算。在演算过程中否掉所有的不可能, 最后一条, 哪怕看似最不可能,也是最可能的!”
白岑点头, 他信。
王苏墨眨了眨眼。
白岑双手环臂:“东家说的,我什么时候没信过?”
也是。
王苏墨想起了她让他啃木头,他真去啃的时候……
白岑分明看到她眼中刚一闪而过的笑意,但王苏墨明显不想让他看到, 已经低头。
那他就装作没看到,也不戳穿。
“我们从哪里开始?”说到做到, 他是真的准备认真听。
王苏墨把另一根笔递给他:“从我们认识开始。”
白岑握拳轻咳两声,这里啊,当然,行啊……
白岑心情莫名好:“你看见我帮一个老翁挡了一鞭子,十分有争议, 然后在商船上遇到,你给我做了菠菱菜鸡蛋饼。”
王苏墨:“……”
王苏墨本来不准备说话的,但白岑自己凑近:“是不是?”
王苏墨轻叹一声, 如实道:“我是看你被大黄叼走一张饼,你当时准备去撵,大黄跑太快了,你没撵上,大黄都吃完了,然后,我才在商船上做了菠菱菜鸡蛋饼……”
故事核心完全发生了变化。
白岑轻嘶一声:“是这样吗?”
王苏墨:“不是这样吗?”
白岑轻叹一声,然后眨了眨眼:“殊途同归。”
王苏墨好气好笑。
*
青云山庄。
贺淮安悠闲坐在曙光苑的鱼池旁喂鱼,目光淡淡。
手中的鱼食一扔,鱼池里的锦鲤就争相朝他所在的地方涌过来。
“哥,你回来了?”贺凌云见到他,惊喜朝他这处来。
贺淮安目光从锦鲤身上挪开,淡淡笑了笑。
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只是小时候会朝着他跑过来。
时间过得很快,忽然就长大了。
也到了这个年纪……
“今日是中秋。”贺淮安温和:“不是说好回来陪你过中秋吗?”
“听说迷魂镇出事了,你没事吧?”贺凌云担心。
贺淮安摇头:“我没事,就是贺林遭了罪,眼下还没醒,我把他带回山庄了。”
贺凌云义愤填膺:“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心狠手辣!”
“不过,幸好你没事。”贺凌云话锋一转。
贺淮安淡淡笑了笑。
“那,贺平呢?”贺凌云忽然问起。
贺淮安轻叹:“被打落山崖,眼下还没寻到人……”
贺凌云意外。
虽然他过往最讨厌的一个师兄弟就是贺平。
贺平就像霍莲池身边的一条哈巴狗,霍莲池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每回他偷偷从青云山庄溜出去,都是贺平把他逮回来。
他好气,但又打不过!
那个时候,他是针对贺平咬牙启齿啊!
但忽然听说贺林在迷魂镇被人偷袭昏迷,贺平在追查迷魂镇黑衣人的时候被打落山崖,他心中又忍不住唏嘘……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更或者,是这几个月来,同霍莲池在青云山顶练剑,渐渐地,也对霍莲池和他身边的人没那么介怀。
“大公子,二公子。”是霍莲池身边的弟子,“庄主请两位一道去用中秋宴。”
伯祖和霍灵都不在,青云山庄只有他们三人,虽然冷清了些,但中秋宴是伯祖定下的家宴,伯祖在不在,他们都要遵循。
“告诉叔叔声,我们马上就去。”贺淮安温声。
弟子拱手。
过往每次说要去霍莲池那处,贺凌云都激烈反抗,这次竟然没有。
贺淮安能感觉到有些东西在悄悄变化。
果然,贺凌云自己也觉得有些不舒服,别扭道:“吃个月饼就走。”
贺淮安笑:“走吧。”
路上,贺淮安问起:“听说,叔叔让你下山,去两个月后梅州举行的武林大会?”
“嗯。”贺凌云轻声:“我不想去,但霍莲池说,去完这次武林大会,他就不管我了,那我日后随意去何处都行。”
虽然如此,但贺淮安没有听出有人言辞间有像早前一样的期待。
“什么时候走?”贺淮安没戳破。
贺凌云轻叹:“让我明日走。这次武林大会虽然是梅州四杰发起的,但青云山庄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大派,应当帮衬一二。原本是让贺平去的,贺平不是出了意外吗?所以让我去。”
贺淮安眸间温润:“去一趟也好,去看看武林大会什么模样,过往也没好好露过脸,伯祖把青云剑给你,你要好好发扬光大。”
说到这里,贺凌云眼中内疚:“哥……”
贺淮安笑:“霍灵从小身子就不好,我也没办法习武,你是青云山庄的未来,别辜负伯祖希望。”
贺凌云看他:“哥,我……”
贺淮安习惯性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贺凌云当即取下自己的披风给他:“你怕冷。”
贺淮安接过。
两人脚步未停,贺凌云感慨:“我总想起小时候。”
“小时候怎么了?”贺淮安问。
贺凌云笑:“小时候,哥总叫我乳名,长大后反而不叫了。”
贺淮安似是想起什么,眼中短暂失神。
贺凌云感慨:“但我明明记得爹娘还在的时候,爹娘和哥都叫我阿关。”
贺淮安微笑。
贺凌云继续道:“好像后来是来找伯祖,哥就没这么叫过我了。”
贺淮安温声道:“既然是乳名,自然长大了就不叫了。”
也是,贺凌云笑了笑。
贺淮安原本要拍拍他肩膀的手,微微滞了滞,然后收了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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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家宴,贺凌云还是同霍莲池别别扭扭。
但这张桌上的三个人,每个人都感觉到了变化。
伯祖不在,他们也是一家。
贺凌云第一次有这样的念头……
家宴时,每个人吃了一块月饼。
贺淮安给霍莲池和贺凌云斟酒,像两人之间的缓和剂。
中秋月圆,苑中饮酒赏月。
霍莲池和贺凌云在苑中借着酒意练剑,贺淮安一面饮酒,一面微笑看着,思绪却去到很早前。
那年大雨,冲塌了城墙,听说压死了很多乞丐。
尤其是小乞丐,被压在坍塌的墙底,力气小,根本推不开土堆出来。
周围到处都是哭喊声,他亦烦躁。
虽然知晓洗髓把控不了,最后会变成什么模样根本无从知晓,但这一次,照说没有残卷,是完整的卷宗,不会再有红色容易灼伤的脸,也不会再有无法愈合的手腕伤口。
这是一次完整的洗髓,将他变成了另一个人。
身体,骨骼,筋脉,相貌……
他不再需要无忧门的易容术来遮盖之前的脸,而且洗髓功法与他融合,一次比一次完美。
但他没想到,这次的洗髓将他身体和骨骼,包括肌肤,相貌变成八九岁大小的孩子模样。
起初,他以为出了什么纰漏。
但渐渐的,他明白了,最好的洗髓,就是从少时开始,拥有一次足够长的新生,比早前任何一次都要成功。
那场大雨,周围都是哭喊声,但他撑着伞,掌心伸在塞外。
豆大的雨点落在掌心,无比真实的触觉。
他花了这么多年,耗尽无数心血,终于等到了这一日。
也踩着无数人的尸体和鲜血……
从此往后,每隔二十年,他可以重塑身体和模样,他有足够长的时间,去看完天下所有的武学典籍,医书病理。
他凭半卷《洗髓经》残卷走到今日,恍若隔世。
空中电闪雷鸣,哭喊声和求救声仿佛被吞噬在这场暴雨里。
而离他不远处的泥泞里,一个微弱的声音一遍遍哭喊声:“哥哥,阿关在这里。哥哥,你在哪里,阿关在这里……”
暴风雨里,他缓缓转头。
—— 不知道是假酒啊?挂羊头卖狗肉的你都买?
—— 知道啊!但谁让这昆仑山下只有杏花假酒?偏偏小师叔又喜欢呢?昆仑山上太无趣了,要是再没假酒喝,岂不要生霉了……这里还有小师叔你呀!
—— 我要没来昆仑,怎么会遇见小师叔!没遇见小师叔,那多遗憾。
他忽然想起很久前的那场暴雨,取关一直大哭着,用双手一点点挖出的坟墓,一双手都挖破。
—— 小师叔!!
他微微拢眉,却是那片刻的动容。
他放下伞,从那堆坍塌的断壁残垣里挖出那个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发着高烧的小孩子:“哥哥,阿关在这里。”
他攥紧掌心。
对方伸手抓住他的手,死死攥紧,没有松开。
他皱眉看他,也看到他脖颈处的一枚链子,链子上的吊牌写着“贺凌云”三个字。
这字迹他见过,在很早之前,取关煞有其事给贺文雪写信时,取关给他看的信笺,是早前贺文雪同取关分开时,替取关写的一封信,结果取关没用上就入了昆仑派。
他认得这个里面那个“贺”字。
青云山庄贺文雪?
是贺家的后人……
一旁贺凌云败下阵来,他收起思绪。
比起几月前,贺凌云的武功已经是天差地别。
霍莲池将青云剑扔还给贺凌云:“明日还有事,不送你了,到了梅州四杰处,多听贺桓的。”
“知道了。”贺凌云收剑。
*
翌日,在码头送走贺凌云,霍莲池同贺淮安散步回了青云山庄。
“武林大会邀请了叔叔,叔叔不去,让凌云去?”贺淮安问起。
霍莲池温声:“他去就好,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留下来还有旁的事。”
贺淮安会意:“也是,凌云大了,有些事情可以替叔叔分担了。”
霍莲池看他,温和儒雅,滴水不漏。
“淮安,同我来青云顶,我有事同你说。”霍莲池温声。
“好。”贺淮安莞尔:“我去换身衣裳就来。”
霍莲池颔首。
目送他背影远去,霍莲池皱紧了眉头。
*
青云顶处,霍莲池持剑而立。
身后的脚步声,是贺淮安上了青云顶。
青云顶处只有他二人。
贺淮安淡声:“叔叔没带其他人?”
霍莲池没有回头,沉声里抱了最后一丝期许:“淮安,你有没有事瞒着我?”
贺淮安不紧不慢,温和问道:“叔叔说哪一件?”——
作者有话说:关键词:换身衣服
第164章 逍遥门余孽
虽说平日里贺淮安的性子就是这般不紧不慢, 温文尔雅,与所有江湖中人格格不入。
有些神似老爷子,但老爷子是君子剑, 贺淮安更像玩手无缚鸡之力的书香门第之后。
如同一个没有野心的后辈晚生。
否则,怎么会骗老爷子和他这么久?
一桩桩, 一件件……
不要说这个年岁,就算是当年的逍遥门也未必敢做这些。
他的话已经说到这种程度, 对方还可以如此温和平静应对, 这种沉稳淡然,语气还透着温文儒雅, 他竟会觉得寒意与陌生。
他缓缓转身。
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将眼前这个在他身边十余年,他看着长大的贺淮安重新看了一遍。
分明是同一个人, 也是同样的表情,但此刻的眉宇间却透着让人猜不透的平静淡然。
甚至,他平时里觉得的稍微急功近利,眼下都未见一分。
仿佛, 过往那些年轻人的急功近利,也都是特意给他看的。
此刻出现在眼前的人, 连他都看不透半分……
贺淮安大方上前,温声道:“叔叔不如说来听听?”
是压根儿有恃无恐,却谦恭温和。
霍莲池皱眉:“赈灾粮。”
“哦。”贺淮安莞尔。
霍莲池皱眉,对方只是淡淡莞尔,“哦”偶尔一声。
霍莲池心中失望。
赈灾粮的事, 在王苏墨告诉贺平前,他就已经有所觉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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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头一桩。
恰巧的是,每一桩好像或多或少都与青云山庄, 或者说贺淮安有关联。
旁人不会察觉,但当你亲自设下诱饵给对方,就会看得一清二楚……
霍莲池沉声:“最早是四五年前。那时候你年纪还小,我第一次察觉的时候觉得不可能,一定是巧合,十四五岁的年纪,做不到这样的事。”
“但到第二次,第三次,我不得不怀疑到你头上,但你每次都能泰然安静处之,让我觉得是不是哪里出了纰漏,如果是你,你不会这么淡然。”
“你是老爷子的侄孙,同凌云一起,年幼时经过艰难险阻才来了青云山庄,你虽看起来比凌云更沉稳,但心底一样敏感。我怕错怪你,让你心生间隙。”
“后来我第一次确信是你,我想你同凌云年幼,幼时能来青云山庄,是不是被人指示,后来指示你的人如同一只黑手在背后操纵你去做这些事。我试探你,也试着告诉你,到了青云山庄不用担心旁的任何人,任何事……”
霍莲池和怒其不争。
“霍灵敏感,凌云桀骜不驯,但我真正担心的是你,老爷子好容易寻到你们两个,你们是他仅存的至亲。老爷子旧疾在身,我怕老爷子知晓后担心,多袒护于你,将青云山庄内外的事都交予你,就是为了让你收心。”
“青云山庄这几个孩子里,你是最沉稳可靠的,你应当知晓自己在做这些,为什么执迷不悟?”
霍莲池拢眉:“迷魂镇那些伤天害理的事,谁指使你做的?你替谁做的帮凶?老爷子和凌云我都支走了,淮安,现在回头是岸还来得及。”
霍莲池眼中有怒其不争。
明明同霍灵和凌云相比,贺淮安才是最让人放心的一个!
他不想清理门户。
但如果对方执迷不悟。
贺淮安平静道:“比起以前遇到的人,叔叔,你算聪明了。”
他想起昆仑派时,取关背着他,分明自己都身负重伤,也怕牵连庞九云,支开了庞九云,独自背着他下山时的场景。
暴雨中,跪在泥泞里,用双手给他挖一个葬身之处……
比起师兄,取关,还有伯祖,霍莲池的确是最聪明、理智的一个了。
霍莲池眸间诧异,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他会回答这么一句。
那种言辞平静中透露的淡然,让霍莲池心底如同钝器划过。
贺淮安继续踩着阶梯缓步上前:“不止这一件吧?”
贺淮安看他:“叔叔知道的。”
他言辞中有一种平静却能牵着对方走的笃定。
“我找了那段时间出入灵儿和凌云院中的人,所有让他们两人相互心生怨念和误会的人,都是你安排的。”霍莲池继续看他。
贺淮安再次温和笑起来:“叔叔确实比伯祖更聪明,果然是逍遥门的遗孤,多了一分果敢,伯祖太仁慈。”
贺淮安说完这句就,霍莲池僵住,很快,霍莲池平复心绪:“你从哪里知道的?”
不可能是老爷子告诉他的,更不可能是王苏墨说的。
贺淮安却笑:“我比叔叔知晓得多,叔叔想知道哪件?”
这种反问虽然带着笑意,却让人慎得慌。
霍莲池心中揣测着。
贺淮安轻叹一声:“那我来告诉叔叔吧,伯祖师从无忧山。几十年前在巅峰时隐退江湖的“剑无忧”就是伯祖的师父。江湖中一直有传闻,谁能得到“无忧剑”的传承,就能称霸武林,但“剑无忧”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在江湖中。伯祖是他的关门弟子。”
贺淮安徐徐道来,胸有成竹。
也看向他:“伯祖告诉过叔叔吗?”
纵使霍莲池再沉稳,听到这些的时候,尤其是这些从贺淮安口中说出来的时候都不得不震惊。
贺淮安温和继续:“我还知道,叔叔的身份其实并不是伯祖挚友的遗孤,而是伯祖在逍遥门救下的一个稚子。稚子无辜,伯祖隐瞒下了真相,对所有人说,你是他挚友的遗孤,他去逍遥门是为了救你,所以一切都合情合理,也不会有人再去探究你的身份。”
“之后,伯祖将你留在身边亲自教养,传授你长生君子剑,也将毕生所学与青云山庄都交于了你。伯祖是真豁达,叔叔也争气……”
霍莲池眼中已经都是戒备:“你从哪里知道的?”
“哦。”贺淮安却感慨一声,然后话锋一转:“当初还有一个人,和伯祖一起闯荡的逍遥门,叔叔应当还记得吧?”
“岑温庭,当年的探花郎。可惜了,文武双全的一个人,死在了治水和疏散百姓上。”
霍莲池眼中已经有隐约可见的杀意:“你不是贺淮安。”
贺淮安继续:“说起来,多谢叔叔这些年的照顾,叔叔对我们很好,从未将我和凌云当成过外人。”
霍莲池已经攥紧手中长剑:“你到底是谁!”
“贺淮安”
霍莲池笃定:“你不是。”
贺淮安看他。
霍莲池沉声:“我让人去查过,小时候的贺淮安身形就比其他孩子要硬实,和凌云一样,是一幅天生练武的根骨,你不是。”
但他们身上有贺家的家牌。
凌云又与老爷子肉眼可见的挂像。
贺凌云又一口咬定贺淮安是他的哥哥。
所以即便小时候与长大的贺淮安不同,但他都没怀疑过,直到后来贺淮安的行迹越来越可疑……
但他真正确认这种怀疑,是刚才。
听到此处,贺淮安轻叹一声,悠悠道:“遗憾呢,这次没调整好。”
这次?
霍莲池眉头皱得更紧。
贺淮安笑了笑,平静道:“下次吧,下次应该就好了,但是……”
贺淮安话锋又一转,温和道:“对付叔叔也够了。”
霍莲池由皱紧眉头,到对他这句话的诧异。
贺淮安轻声:“叔叔把我单独约到青云顶,没有带其他人,应该也没有告诉其他人,是想安静清理门户吧,也给我留条退路。”
霍莲池看他。
贺淮安轻叹,遗憾道:“那怎么不知道给自己留条退路?”
霍莲池还未反应过来他口中这句,贺淮安已经伸手,近乎没有任何大的动作,伸手就是取水掌将霍莲池直接从远处带到跟前。
身手快得让霍莲池一点反应的余地都没有。
而且,这股强大的内力,即便他反应过来也……
霍莲池惊讶看向贺淮安:“你!怎么会!!!”
贺淮安却道:“昨晚你和凌云对拆时,长生君子剑的最后一式“剑指青云”练了这么多年,也没练到精髓。”
霍莲池顿住。
贺淮安轻轻推掌,霍莲池被重重推出。
贺淮安又是身形优雅的取水掌,在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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