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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0-100(第1页/共2页)

    <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侯爷他不想和离》 90-100(第1/14页)

    第91章

    这段时间叶霜似乎已经习惯了萧凛的存在。

    曾经她总盼着他能多陪陪她,如今真的发生,她却觉得那么不真实,总觉得下一刻就会失去,生怕不知道什么时候,萧凛就会冷下脸,转头离开,投入另一个人的怀抱,她甚至近来又开始做那样的梦,只是梦境从侯府变成了书坊,梦中萧凛站在院子里,笑看着她,或者在书房陪她作画,她算账,他就在一旁处理公文。

    但这些梦境的最后无一不是萧凛忽然站起来,一句话也不说就往外走,任叶霜在身后怎么喊,他都恍若未闻,他就这么一直走,走出书坊,走上街头,叶霜紧随而去,就看见他挽着柳依依的胳膊在街上游玩。

    又或者是萧凛走出门后,身影错开,便露出柳依依含笑的容颜,带着胜利者的笑容,站在门外看着她,萧凛则会随着她的目光看过来,二人并肩站在一起看她,萧凛的神色是几近茫然的陌生,仿佛叶霜是个从不认识的人,他会揽着柳依依的肩膀,二人说了点什么,就转身一同离去了。

    叶霜追出去,就会看见柳依依在萧凛的怀中回过头看她。那神情仿佛在说,叶霜醒醒吧!萧凛到底还是我的。

    那三年的离别,她的茹茹,书坊,三年后发生的一切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梦。

    萧凛对她的好,都是她臆想出来的。

    每到这时,叶霜总会惊醒。醒来后天色已经大亮,她静坐屋内,望着窗外的晨曦,心中只余平静的怅然。

    如此几日下来,叶霜便病倒了。

    大夫来看了之后,说是思虑过重,加上之前月子没有养好,身子便落了亏空。说到底,还是整日忧思的缘故。

    萧凛便命人开了上好的汤药,又买了许多补品。整日陪着叶霜,照顾茹茹。又因为萧凛认定叶霜此次病倒,也跟之前她费心调查火情一事有关,坚决不让叶霜继续查下去。同时代替叶霜打理起书坊上下,公务也很少处理了,大部分时候都在梳理书坊的账目。

    之前叶霜收下了一些书信,要代为誊写,这段时日忙着东奔西跑,便堆了不少信,尽管无人来催,但萧凛还是连账本带这些信一并接了去,理完账目,闲暇时便抄录信件。

    每每这时,叶霜总会笑说:“你堂堂侯爷,竟帮我打理这么一间小小书坊,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本该拿剑的手,改为拿算筹了。

    萧凛不喜欢叶霜与他这般客气,可又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唯有俯首继续抄录。

    入秋了,病便不容易好,也不知是否因着终于安定下来,叶霜紧绷的心绪一朝松懈,积攒的疲惫和辛劳便一股脑席卷而来。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果不其然。

    这几日天光好,叶霜便想出去走走,听闻大相国寺的秋景难得,又很久没去祭拜母亲,叶霜一直想找个日子去一趟。

    萧凛自然不会放叶霜单独出门,茹茹这两日有些咳嗽,叶霜不准备带她一起,怕吹了风再严重了,便留下闻香照顾茹茹。

    她和萧凛都没带侍从,只带了位马夫,驱车去了大相国寺。

    换了常服,进入寺院后,有知客僧认出萧凛,上前作揖。萧凛只说今日是私访,不想声张,知客僧便只知会了方丈,由方丈亲自陪同,领着二人到了后殿。

    二人一同拜过林婉,方丈便问叶霜:“后殿拥挤,可要将先妣的长明灯移至观音殿?观音殿新设了灯架区,香火旺盛,可借众生愿力助亡者解脱。”

    叶霜一时拿不定主意。

    萧凛:“上次我来的时候,方丈便跟我提过此事,只是此事应由你来定夺,我便不曾应下。”

    叶霜考虑过后,觉得也好,便签署了移灯文书。

    方丈拿了文书便离开了,让叶霜和萧凛在寺中随便逛逛。

    临走时方丈和萧凛对上了眼神,似乎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

    叶霜和萧凛在寺中随意走着,因着不是大节庆,香客不多,后院人更少,昨夜下了一夜的雨,地上到处都是零落的花叶,暮秋的天气已有几分凉意,叶霜将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秋日略带凌冽的气息轻抚脸颊,鬓边的发丝微微飘动。

    好在今日天气晴朗,他们来得早,目即临近中午,日头开始暖起来,倒是驱散了不少寒意。

    萧凛安静走在叶霜右侧,微微侧首看她,今日她穿的是件月白色直领对襟夹棉褙子,腰间只配了一枚简单的白玉云纹禁步。自从三年后在临安重新见到叶霜,她就很少穿青色的衣裳了。

    走到一个路口,叶霜觉得有些累了,便停了下来,说要回去。

    萧凛伸手虚虚挡住她,劝她再往前走在。

    “病了这些日子,一直闷着,好容易出来一趟,再多走片刻吧!”

    叶霜想着大夫说的要出些汗好得快的话,她也确实许久不曾出来了,便依了萧凛。

    穿过游廊,转进了一个小院落,萧凛忽然提步往前走了两步,往一侧看一眼,像是在确定什么,继而才回转身来等她。

    不知是不是叶霜的错觉,萧凛的眼神似乎满含期待。

    转过台阶,步入院中后,叶霜这才明白所为何来。

    在这个院中有一株银杏树,此时正是满树金黄。

    “那件绣了银杏叶的袍子,我一直没舍得穿。因为那是你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萧凛声音清冷,在她身侧像是自语一般地说着。

    一直到叶霜走后,萧凛才终于好好地将她住过的屋子打量了一遍。

    让萧凛没想到的是,叶霜在侯府一年,竟没有什么居住过的痕迹,萧凛送她的东西,她也一件都没带走。

    事实上他也没送过什么,唯一送了枚玉簪,还打碎了。

    萧凛长叹一声,到底说出了一直憋在心中的疙瘩,或许叶霜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其实她也没把侯府当做自己的家。

    叶霜也终于承认,当初的她只是想得到一个答案,或者只是为了换个地方生活,离开国公府,可她并没有归属感,反而有一种,她总会失去这一切,总会离开这里的预感。事实证明,她的预感是对的。可这到底谁是因谁是果,又很难说,是因为有了柳依依,她才有所预感,还是因为一直有离去的隐忧,有患得患失的心,便终于失去呢?叶霜没有答案。

    但叶霜的离去还是让萧凛彻底清醒了,也得以正视自己的内心。

    “霜儿,自始至终,我喜欢的都只有你一人,是我明白的太晚,又或许,我一直觉得你不会离开,所以总觉得还有时间,我总还有机会。”

    他若不喜欢,就不会娶她。只是他一直未曾细想,加上他又以为叶霜不愿嫁给他,自然他自己也有问题,他心里是对当初的事情有怨恨的。两个人在一起,若有一方不够坚定,这份感情便很难一直走下去,何况这份感情里两个人都不够坚定呢?

    “是我醒悟得太晚,一直到你离开我才想明白,我是绝不可失去你的。霜儿,在我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日后也只会有你一人,绝不纳妾。”

    面对萧凛的一番剖白,叶霜始终不言,此刻她心绪复杂,不知是喜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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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说起来,我们虽然从小一同长大,却算不上了解对方,毕竟也不是总是一块。”

    萧凛半开玩笑地说。

    说到这个,叶霜便想起有一次,二人也不知因为何故竟在外面相见了,还一同去街市上游玩,萧凛给她买了好多吃的让她带回去,那时候她不懂,反正萧凛给她,她都拿着,之前几次也都是这般的,他有什么新鲜物什,新得了什么新奇玩意,都会在见到叶霜时带给她,叶霜一股脑收了。后来那些东西被留在了禹州老宅,锁在了叶霜房间的柜子里,但叶霜回去却一直没有打开过,或许也不敢打开,或许是不在意了。

    那次叶霜和萧凛在路口分别,二人分别往相反的方向走,叶霜是知道萧凛习惯回头看她的,她之前一次都没回过头,可那次不知是不是有什么预感,叶霜走到桥上时,便回头了,恰好看到萧凛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叶霜离开,见到叶霜回头,他先是一愣,随即笑得无比开怀,冲她招了招手作别。那便是叶霜搬到临安前二人见的最后一面了。

    “霜儿,搬回侯府住吧!”

    萧凛听见自己几近祈求的语气。

    “我们重新开始,可好?”

    叶霜一时沉默下去,有风吹来,满树银杏叶便随风起舞,发出沙沙的声响,似是雀跃欢欣,又似如泣如诉。

    那一树金黄太过耀眼,又过于纯粹。

    良久后,叶霜开了口,却没有作答,反而问起旁的:“萧凛,你看这满树银杏叶可好看?”

    萧凛不明所以,只答:“好看,你绣的也好看。”

    叶霜没有理会后半句,自顾自往下说。

    “可若这银杏叶被疾风骤雨击落,零落成泥,还能再回到如今这般模样吗?”

    那一刻,萧凛整个人都下意识地绷紧了,屏息等着叶霜接下来的话,仿佛大理寺狱中等待判罚的囚犯。

    接着,他听见叶霜叹息一声,似是有些无奈。

    “萧凛,我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走到今天,我真的不想回头了。”

    萧凛心头一沉,紧握的手骤然松开。对于这个回答,他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难以承受。

    但他不想就此放弃。

    “我知道是我伤了你的心,但还是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也是给我们彼此一次机会。”

    萧凛说着拿出一物。

    “原本打算寻个合适的时机送你的。”

    叶霜望去,只见一支缠枝莲纹臂钏安静躺在萧凛手心,其上镶嵌了青玉,点缀得恰到好处。

    “那枚簪子,我一直保留着,原本已经复原,后来不慎又在你的书坊后院摔碎了,便让萧隐寻人打了这只镯子,将碎玉嵌了上去。”

    叶霜这才想起,之前的后院草丛看到的青玉碎片,原来是这青玉簪子的碎片。

    “银杏叶落在泥泞中,自然无法恢复原貌,但将其绣在领口,便能始终如初,青玉易碎,但镶嵌在臂钏上便能妥善安稳。失而复得,破而后立。”

    “霜儿,你若不愿,那我们便都不回头,但我想和你并肩往前走,你可还愿意?”

    第92章

    “不愿。”叶霜几乎毫不犹豫。

    “萧凛,这段时日你对我多加照拂,我很感激,但事情过去了便由它过去吧!”

    叶霜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萧凛似乎不愿就此作罢,硬要将臂钏塞给叶霜。

    我也不是急着逼你原谅我,只是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至少能愿意像之前一样,哪怕像幼时一般,只当我是最亲厚的玩伴也好。

    说起幼时的情谊,叶霜不免心头一酸。

    你如今同我说这些,当初你可是绝口不提,生怕让人知道我们幼时相识一般。怎么,如今终于肯认了?

    当时萧凛就像那装模作样的旧识,而她则像腆着脸认亲的穷亲戚,萧凛对二人个过往可谓是绝口不提。

    萧凛被抢白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不是这样的,我始终记得的。

    那是怎样?

    萧凛又没有后话了。

    叶霜见他这副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便想转身离开,萧凛却抓住她的手。

    一脸难色,欲言又止。

    “其实我想要的,一直都是一个能陪在自己身边的人,这个人不需要多有权势,只希望他能不离不弃,始终相信我支持我,请问你当初哪点做到了?”

    “霜儿,我……”

    “你很少和我一同用膳,也很少回府,回来了大多数时候也是待在书房,我那时还总替你开脱,安慰自己你是因公务繁忙才会如此,可我生辰那日,你却陪着旁人。这难道也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吗?”

    “有些事若是做不到,不如一开始就别许诺,给了别人希望却屡屡失约,教我再如何信你?”

    萧凛连连道:“我都知道,是我做错了,人总会犯错,你总不能一点机会也不给我吧!”

    “你此言何意?你的意思难不成我若不肯,便又是我的不是了?”

    叶霜提高了声调,显然被方才的话激怒了,一时说的急了,不慎灌了口风,连声咳嗽起来。

    “你别动气,我绝无此意,好好好,也是我太心急了,你身子还没好全,我不该一直拉着你说这些。”

    萧凛一下子就没法子了,只得先作罢,让叶霜先去马车上休息,二人先回去再说。

    “你少气我一些,我便能好得快些了。”

    叶霜嗓音沙哑,拂开萧凛的手,抢先两步走在前面,叶霜走得很快,几乎是想将萧凛甩开。

    回去之后,萧凛本想再看看叶霜的情况,萧隐却拦住了他,萧凛看出他这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回禀,只好先跟萧隐去了书房。

    萧隐递给萧凛一封信,萧凛看到那信的第一眼,整个人就定在了当场。

    “这笔迹!”

    “和当初那封信的笔迹是一样的。”萧隐接着说出后半句。

    萧凛怔怔抬手,几乎是颤抖着接过那封信的。

    “这么多年,总算没有白费。”

    萧隐话里有很明显的释然,由衷替萧凛高兴。

    “我在朝中找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找到,这封信你在哪儿发现的?”

    “侯爷你不是让我收拾夫人收的那些信吗?便是在其中找到的。”

    叶霜之前为了打发时间,开设了代写书信的业务,本是替一些不识字的乡亲写信写诉状,后来便陆续有抄录书信的人找过来,尤其是一些旧时书信,尽管再妥善保管,也难免遭受侵蚀,信中内容又很重要或是有特殊意义,有人便会雇人抄录副本,这样便能封存原件,信中内容也能得以保留下来,可随时查阅,不必担心损坏。

    这种情况,一般也不会是一两封信,多是十几封或几十封,还有直接抬了一箱子过来的,任务量大,好在要得不急。叶霜就当作是练字静心了,便收下了。

    这些多是寻常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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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有什么秘辛,萧凛帮着抄了几封,也没发现异常,更加想不到会在这些信件中有所发现。

    这些年他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有了辅佐圣上处理政务的机会,为的就是满朝文武的奏疏都能经手,可如今在官场中的,并无人与当初那封信的笔迹相同。

    那么,便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当初写密信之人已不在朝中。

    可如此一来,他更没办法拿到笔迹了。

    想到这,萧凛连忙翻到最后查看落款。

    落款人,岑阳旧客。

    一看便知是个雅号。

    其实这也不能算是一封书信,确切来说,是一首诗词抄录,但应是向一人抒怀,所以还是寄出的。

    如今只能从收信人查起了。

    萧隐又头疼起来:“这该如何查?这不就是一首寻常的诗词,落款还是雅号。侯爷可曾听过有雅号叫岑阳旧客的人?”

    萧凛摇头:“我也算在临安文人中有些许混迹,但也不曾听过这个雅号。”

    “要不问问夫人,她应该知道这信是何人送来的?”

    萧凛放下信:“也只能如此了。”他虽然接管了书坊,但也不能私自调阅借阅名录,总要经过叶霜的同意,并且萧凛此时也需要合适的理由来麻烦叶霜,正愁找不到由头,如此一来便是恰好。

    这时一直在旁的萧寒忽然来了句,可是侯爷之前不都随便翻阅记档的吗?这会儿还要特意去问吗?

    萧寒冷不丁开口,萧凛二人都吓得一激灵,原来他将萧寒派出去这许多日子,一时忘了他已经回来了。

    听到这儿,萧隐已经暗暗摇头了。

    萧寒仍道,这雅号也不难猜吧!想必是个地名,此人又不在朝中,只需查阅近几年致仕官员的祖籍,看有没有符合的地名,便能一清二楚了。

    萧寒这回出任务十分顺利,不知是否在外历练了一遭,脑子也变灵光了,只是似乎灵光在了不该灵光的时候。

    萧隐用力清了清嗓子,趁着萧寒看过来,疯狂朝他使眼色。

    “别说了……”萧隐挨近一点,将脸转向另一侧,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么一句。

    萧寒一头雾水:难不成他又说错什么了?

    萧隐:何止是错,简直是大错特错。

    兴许是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萧寒转头对上一道凛冽的目光,忍不住一个激灵,赶紧住嘴,他刚回来,可不想又被派出去。

    萧凛虽然冷着脸,实则眼神几近幽怨。眼看多年的布局即将成事,他的心中却莫名怅惘。

    不知此事了了之后,他还能不能安然无恙,也不知他还能否继续陪在叶霜身边。

    原本想进一步,可每每到了此时,总有层出不穷的事情出现,仿佛在提醒他,前路凶险,他唯有孤身向前。世间的情爱,旧时的温情,对他来说都是奢侈,他的心意,很可能会牵连最在意之人。

    想到此,他轻叹了一声,喊了萧寒一声。

    萧寒忍不住一惊,高声回了声在,面上尽量如常地问:侯爷有何吩咐?

    怕是萧凛又要同他算账了。

    “我这有件事要交由你去办,我和萧隐出入较多,你不容易引起人注意,等日后若是我和萧隐有要事要办,你便将书房暗格后的一个箱子取出,按我的吩咐行事。”

    萧凛从腰带内侧拆下一枚钥匙交给萧寒。

    “此物很重要,切记要妥善保管。”

    萧寒见萧凛这般重视,不由得正色几分,郑重接过。

    “侯爷放心,属下一定妥善保管。”

    萧凛点点头。

    “只是,萧隐要和侯爷去做什么?”

    萧凛越是这么说,萧寒越能感觉出事情没那么简单。

    萧凛没有回答,萧寒就又看向萧隐。

    萧隐做了个制止的手势:“你就别问了,不是什么要紧事。”

    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是,此事不仅重要,还很凶险,知道的越少越好,多知道一分,便多一分的危险。

    萧寒和萧隐分属不同的任务,大部分时候都是互不干涉,若单独执行秘密任务,另一位多半也是不知情的。如此一来,若某一次行动失败,总不至于三个人都搭进去,留在外面的人也能想点法子。

    这是一般的情形,若是无法挽回的境地,便不需要想法子了,只是要留个人收尸罢了。

    萧寒收回心思,应该不会有那么一天的,虽然他们每次都要做好回不来的准备,但也不能整日陷在担忧惊惧之中,平日该如何还是如何,该说笑说笑,该打闹打闹。也正因为前路未卜,才更需要珍惜当下,抓住每一刻尽情肆意,开怀度日。

    想到这,萧寒又恢复了惯常的模样,往那信上看了眼。

    “侯爷,这上面都写了些什么啊?”

    萧凛索性递给他,让他自己看!

    信上是首寻常的词,词牌名青玉案。

    [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锦瑟华年谁与度?月台花榭,琐窗朱户,只有春知处。

    碧云冉冉蘅皋暮,彩笔新题断肠句。试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注)

    一看便知是传情之作。

    那这卿卿是何人?

    “什么卿卿?”

    萧隐走上前,这才看到第一句前面有四个小字,卿卿如晤。

    “原本还以为这诗无头无尾,原来是时日长久,墨迹淡了。”

    萧凛又接过,对着窗外看了看,那几近淡去的几个字便更加清晰。

    萧凛看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竟是如此!

    不等其他二人开口,便自行解释起来。

    卿卿本不是姓名,而是称谓,这卿卿如晤四字靠下,实则前面还有二字,完整的一句应是,若云卿卿如晤。

    萧隐萧寒面面相觑。

    若云?这临安有这号人物吗?

    有!柳子昂的姑母柳若云。

    所以这封信是柳家送来的?萧寒脑子都一团乱了,查了这么久,怎么又绕回来了?

    萧凛并不这么认为,应是说,终于查到柳家头上了,看来这一切,跟柳文宣那老贼脱不了干系。

    第93章

    萧凛一直都有预感,也一直怀疑柳家,他暗中调查所得的线索,大部分都是指向柳家,只是萧凛终究还是不明白,若当初陷害他家的是柳文宣,那他如此行事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一切只能从后来那封保结书查起。

    原本先帝怀疑萧家贪墨已成定局,是

    在事件发生的三个月后,收到一封保结书,上面如实写出事情的原委,为萧家辩白,由于内容有理有据,且所言皆有实证,这才洗清了萧家的冤屈。只可惜为时已晚,污名虽清,可老侯爷夫妇性命却难以救回。

    若是那封保结书来得早一些,或许就能阻止悲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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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生,萧凛一直想查出此人,不管是为了当年的真相也好,还是查清到底是何人污蔑,他都必须要找到此人。只是那保结书是匿名的,等萧凛封侯拜相,入朝为官,辗转拿到这封信的时候,大齐早已改朝换代,先帝也已经身去多时,知道当年内情的人,多半都已不在朝中,而当初诬陷萧府的朝臣也已按贪墨罪同等论处,流放北境,并死于流放途中。

    但萧凛总有种直觉,或许此人都不一定是真正陷害萧家的人,只是被幕后之人推出来顶罪罢了。

    只是苦无证据,这些年他也唯有暗中潜心搜集查证,又借着殿前司和辅政之权的便宜,可以协助圣上批阅朝臣的奏章,只是直到如今,也没看到有和保结书笔迹相同之人。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没有希望的时候,竟有了意外收获,还是在叶霜的书坊之中,这着实让萧凛意想不到。但他不知是否要向叶霜查问借阅名录,他还没想好是否要将叶霜牵扯进来。

    萧隐看出他的犹豫,上前劝说道:“侯爷若不想将夫人牵扯进来,也不必非要向夫人要借阅名录,我和萧寒另去查访也是可以的,不过多费些时日罢了。”

    等了这么多年,也不差等这几日。

    只是,有时候就是差了那一步。

    那封保结书不就是迟了一步,才未能救下老侯爷的性命。迟则生变,萧凛不敢用经年的筹谋去赌这一遭,可他也不想将叶霜拉进这一团漩涡里,若非如此,三年前就不会那般待她了。

    进退维谷间,书房门被人扣响,萧凛循声望去,叶霜不知何时出现在书房门口,萧凛赶紧将桌上的信件收起,举步走上前。

    “你何时来了?”

    叶霜注意到萧凛笑容有些不自然,又跃过他肩头往书房内望了一眼,萧隐、萧寒二人也都神色有异。

    叶霜猜测他们可能是在谈公务,她不便插手,只作不觉。

    “我忽然想起一事,想同你商量。”

    叶霜将萧凛叫到院子里,低声说:“是这样的,过几日我有事要外出,你能不能代为照看书坊,还有茹茹。”

    “自然是可以。”萧凛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但转瞬他又思索片刻,追问了一句,“你外出有何事?要去哪儿?”

    叶霜虽也有出门不带茹茹的时候,但她这次的神态明显很不同。萧凛的直觉告诉他叶霜有事隐瞒。

    果然,叶霜一开始还不愿说,在萧凛的再三追问下,终是说出实情,原是叶鸿远要过五十大寿了,就在三日后。

    叶霜原不想去,可到底是五十大寿,她想着还是应该露个面,至少将贺礼送上。

    “你不带茹茹一起吗?”

    萧凛对此很意外。

    这个问题宋云也问过叶霜,她当时也没有想好,如今萧凛又问了一遍,叶霜也有些犹豫了。

    五十大寿的确是很好的契机,带茹茹回去,也算见过叶鸿远了,日后也不必再想着让茹茹回去了。

    “要不问问茹茹吧!看她愿不愿意去。”

    叶霜思来想去,决定还是问问茹茹自己的意见。

    茹茹毕竟还小,不知道外祖父和五十大寿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能坐马车出去玩,便欣然答应了。见茹茹对能外出一事这般雀跃,叶霜不免又更觉亏欠,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只是让叶霜没想到的是,萧凛竟提出要和她同去国公府祝寿。

    “你我都已和离,你去祝寿不合适吧!”

    萧凛早料到叶霜会如此说:“安国公五十大寿,必定大摆宴席,宾客众多,你带茹茹回府,又要应付亲友,总是有顾不上之处。你就当我只是好友随行,帮你照看茹茹便是。”

    茹茹的安危到底是最要紧的,萧凛倒是精准地发现了她最在意之事,一句话便点到了要处。

    自从上次叶霜带茹茹进宫,她的身份自然就在临安城传开了,人人都知道叶霜在和离之时已有了身孕,并且如今带着孩子回来了,国公府自然也得知了消息,但是叶霜并没有第一时间带茹茹回去,她本不打算让茹茹和国公府有什么关联,她和叶鸿远心照不宣地互不打扰,也算是父女之间相处了这些年的一点默契。

    如今借此契机回去也好,她也只打算带茹茹去这一次。

    只是不知届时会发生何事,她可不指望叶鸿远能说出什么好话,若是茹茹因此受到惊吓,她是绝不会容忍的。如今萧凛既然提出来同行,叶霜想着也好,到底多个人照应。

    “我保证,绝不会口不择言。”

    萧凛见叶霜半天不言语,估摸着有希望,便趁势多说几句。

    “也好。”叶霜松了口,“你若要同行也可,只是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到了国公府,一切要听我的。”

    “那是自然。”

    萧凛满口答应。

    “不过你既说了是作为好友帮忙,我也不能白承你的情,说吧,需要我做点什么。”

    萧凛蓦地抬眸,对上叶霜洞若观火的眼。

    “你方才都听到了?”

    叶霜倒也坦然:“听的不多,只听到你需要文思坊的借阅目录,可是有何事需要调查?”

    见萧凛吞吞吐吐,又点点头,道:“罢了,想必事涉机密要务,我就不多问了,目录你只管查阅,若有不解之处,也可随时来问我。”

    末了又补了一句:“就当是答谢你这次随我同去国公府。”

    萧凛也就不客气了,说出前因后果,不过隐去了是为了查清萧府当年的真相,只说事涉案情,具体细则不变相告。

    叶霜也没有追问,只问萧凛需要多少时间内的。

    萧凛思忖片刻:“需要近来三个月的借阅记录。”

    “要这么久的?”

    叶霜虽然惊讶,但既然答应了,也不好反悔,况且借阅名录也不是什么机密,萧凛连账目都看过了,还怕看什么名录吗?

    “可是有何难处?”

    萧凛见叶霜迟疑,以为是有不妥。

    “那倒不是,只是我这毕竟不是衙署,登记没有那么正规,又是这么长时间内的记录,我还需花上些时日替你找出来。此事要紧吗?可否等到过几日生辰后再找?”

    萧凛松了口气:“倒是不急这两日。”

    叶霜忙着打点回府事宜,想来也没有余力顾及其他,与其忙中出错,还不如等生辰过去再说。

    很快便到三日后。

    萧凛随叶霜一同回了国公府,叶晟和刘衍自然也回府贺寿了,几人在国公府门外刚好遇见。

    刘衍扫了一眼和萧凛同行的叶霜,嘴角的笑意轻蔑,却被他很好地掩饰下去。

    一旁的叶晟似乎有些神思不属,叶霜站在她面前半晌,她才回过神来,匆忙打了个招呼。

    这还是叶晟成亲后,叶霜第一次见到她。

    虽然衣着较之从前更为华丽,可那神态总觉得不如出嫁前意气风发。

    叶鸿远在府门外迎接,因来往宾客众多,他一时也没顾得上和叶霜多说什么,只是打看了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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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用眼神示意她先进去。

    叶霜只得按下疑虑,领着茹茹,跟在萧凛身后入了府。

    宴席较之当初叶晟出嫁之日,有过之而无不及。

    叶霜和萧凛在前厅的家宴席,因着是来贺寿的,便没有分席。叶霜萧凛还有刘衍叶晟几人便都在主桌入座。

    又因着萧凛身份尊贵,他便被叶鸿远拉到了主位落座,就坐在叶鸿远身侧,叶霜和茹茹则坐在下首,刘衍坐在萧凛右侧,他和叶霜之间则隔着个空位,显然是给叶晟留的。

    只是不知何故,叶晟迟迟不曾落座。叶霜留了意,又发现许久不见徐氏,估摸

    着母女二人许久未见,应是说体己话去了,便放下心来。

    没多久徐氏回来入座,叶晟果然也紧随其后出现了。

    叶晟刚要在位置上坐下,刘衍状似无意地轻咳了一声,叶晟便不敢坐了。

    叶霜不禁抬头望去,只见叶晟低垂着头,回避着她的视线。

    叶霜尚未厘清思绪,不过随口说了句:“坐啊!”

    叶晟仍不看她,也不敢坐。

    这时萧凛注意到叶霜,便看了过来,叶鸿远也就随之看向她们这边,这才注意到叶晟站着。

    “为何站着?还不快入席?”叶鸿远遥遥做了个坐下的手势。

    余氏也往这边看了眼,眉心轻拧,似是闪过一丝不忍,却不曾开口。

    这让叶霜觉得越发奇怪。

    那边叶鸿远却不曾发现不妥,只又说了一遍让叶晟坐下。

    叶晟裙摆晃了晃,似乎向前了半步,但终究还是不曾动。

    叶霜怪异地看了眼叶晟,又仔细看了看边上的凳子,并无什么脏污。

    这时,她听见刘衍极轻地说了句:“坐吧!”

    叶晟这才坐下。

    叶霜心头一惊,蓦地抬眸看向刘衍,正对上一双别有居心的眸子,刘衍意味不明地笑看着她,仿佛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这般看着叶霜。

    不知为何,叶霜觉得刘衍此刻的笑容格外可怖。

    第94章

    这期间,萧凛不知何时,借了机会巧妙换到了叶霜旁边,如此一来便从上首换到了下首。

    在座之人都很惊讶,一时也弄不清萧凛和叶霜如今的关系,也不敢贸然劝阻。其实从萧凛和叶霜出现在府门外时,来参加寿宴的所有人都很不可置信,纷纷猜测二人此次一同露面的原因。

    这下萧凛干脆直接坐到叶霜身侧,众人不由得更加大惊失色,纷纷暗自揣度起来。

    叶鸿远见萧凛坐在叶霜边上,也很是不安,再三要求萧凛坐回上首。

    萧凛一口回绝:“今日是安国公你的五十大寿,还是由国公坐上首比较合适。”

    叶鸿远见萧凛态度坚决,又见叶霜波澜不惊地坐在一旁,终是不再劝了。

    大家族最擅长粉饰太平,素日闹得再不堪,再针锋相对,逢年过节也总能坐下来同席吃饭,其乐融融,仿佛不曾把对方当成仇敌一般对待过,又或者说,哪怕曾像仇敌一般,遇见这种场合,也都要将个人恩怨放一放,所有人都默契地维护家族颜面,对昔日种种缄口不提。

    何况还有茹茹这么小的孩子在场。

    全部落座后,叶鸿远便宣布开席,又说虽是五十大寿,但也只是个小寿辰,就不多说什么了,只让各位亲朋吃好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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