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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30-140(第2页/共2页)

她更早察觉楼下的声音,也会赶紧过来寻她才是。既还没来,那人便是没回。

    君儿站在楼梯处悄悄听,下方的对话声越显清晰。

    此刻有个粗犷的男声正在问询伙计,白日里可见过甚么形迹可疑的人或是周边有何异况。客栈中人声音颤颤巍巍,都答没有。

    君儿晃了晃神。

    她方才分明听见……三皇子的声音。

    但李成哲身份尊贵,怎会三更半夜来此民间客栈亲自搜查,或是自己魇着了,竟将梦中人的说话声当做现实了罢?

    既有人来搜,恐怕会上来逐一查房。君儿退后半步,决定回房待着,只作自己不知外头骚乱。若有人来查,只照阿巍先前教的说便是。

    只是阿巍还没回来,万一有人问起,她不知该如何答……唯有期望盘问的人不要计较太多,能潦草应付过去。

    听着楼下有脚步向楼梯靠近,君儿急忙回身进房。她房内除了与阿巍采买的那些干粮,也就剩白日里那身作男子打扮的衣裳……

    这衣裳!

    君儿猛然想起自己睡前洗了脸,将那些涂抹的伪装都擦去了。虽说随身带着易容的物品备用,一时间却来不及遮掩得那么严实妥帖。

    几息之间,有些纷乱的脚步已近二楼来。那个叫她极熟悉的男子声音恍惚又真切地响起:“这几日可有夜宿的外人?”

    “回大人话,有的,晚间还来了两位客人呢。”掌柜的拘谨着赔笑,“小人做的就是这行生意,除了白日里些酒水钱,便得靠夜宿的过客略赚几分银两。”

    李成哲不置可否。

    这几日朝中都是太子在主持大局。他不宜如从前那般张扬行事,在宫中待着实憋闷,干脆寻了个公差的由头出来转转。

    李天昊听他说要出宫带头巡查时静了静,而后笑道:“三弟着实勤恳。”

    李成哲看着他滴水不漏的表情。他竟无法像从前那样,从话语里直接揣测出大哥的真实心意。

    李天昊一向是不摆架子的。哪怕曾有人告到他面前,说三殿下行事有所僭越,他也从不计较,甚至还暗暗帮李成哲瞒下来。

    只是李成哲不会领情罢了。他行事大胆,锋芒毕露,从来不怕李敬责怪。

    这人掌权之后,果然有所长进,连李天昊这等温吞的人也同他装模作样起来了。

    李成哲心里冷笑。

    大哥放心他带兵出宫,无非是觉得他差遣不动这数千禁卫……可惜,他的底牌从来都不在宫里头。

    心里想着事,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阿巍那间客房的木门:“把人都叫起来审一遍。”出宫办事,怎么也得做个样子。

    伙计们急忙一间间房敲门去:“客官,大人查案,请配合则个。”

    他们倒不知领头人是皇亲国戚,否则只怕会两股战战。

    半晌,客房门都大开,住了人的几间都由兵卫进去例行搜查,只有门廊近处这两间房仍是毫无应答。

    李成哲皱眉。手下人已善解人意地拔刀,在伙计们瑟缩的目光下劈断了门栓。

    “主子,房内无人。”手下搜查一番后回禀,“里头有行李包裹,想来是住了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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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掌柜急忙跪下:“启禀大人,这两间房住的就是今晚才来的客人,小的看着他们进房去的,只是没留意他们什么时候出了门,或许是寻地儿起夜去了。”

    伙计也紧跟着道:“小人晚上一直在下头守夜,也没见过人。”

    李成哲信步踱进房内,只见门边地上放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已经被兵卫随手用剑戳破,露出里头的杂粮米面。桌上短烛燃着最后的一抹火光,将房内光景隐约照亮。

    床边落着一件男子式样的粗布外衫,床

    上被褥也是乱的,显见有人在此睡过。手下跟在李成哲身后:“床上有温度,人刚走不久。”

    “看来今夜倒是能有些收获。”李成哲勾了勾嘴角,“避而不见者,必然心中有鬼,拨几个人出去搜。”

    他无意在此纠缠几个躲躲藏藏的小毛贼之流,吩咐下去便转身走了。

    客栈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这几日上京戒严,四处有人搜查。原以为这两日消停一些,没想到还是叫自己倒霉碰上。

    无事牵连,已算大幸。

    窗外几丈之远的栈楼外角,君儿踮脚踩着墙缘,手指攀着窗边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听见李成哲声音的同时,她如遭雷击。此刻再对镜易容已来不及,李成哲必定能一眼将她认出。

    哪怕她已非奴籍身份,私自潜逃出宫也是重罪。若被李成哲抓回去,后果不堪设想……

    着实无路可走,君儿唯有翻窗而出。原是抱着受伤的决心想跳窗逃走,见下方有寸许墙缘凸出,可借力踩踏,便勉力攀着悄悄贴墙躲避。

    好在里头人多,嘈杂吵闹,她在外头没发出一丝动静,也没被里面的兵卫发现。

    耳闻众人已拥着李成哲下楼。君儿不敢随意回原先那间房去,只得继续往一旁摸,待挪到一处空房窗外,才翻了进去。

    她将手上墙灰顺便抹在脸上,又把一头秀发揉乱。这样一来,即便有人忽然撞见她,也不会立即认出她是个娇俏的年轻女子。

    等阿巍回来再议后续罢。君儿想着,此处已被三殿下带人来搜过,今夜便不会再有人来查,如此一想,反而安全。

    只要客栈里的伙计们不主动为难她一个过路客,后半夜在这儿待着便可安然无恙。

    房中漆黑,君儿蜷缩在客房墙角发怔。

    真说起来,她在宫里的日子可称是锦衣玉食。君儿虽是身份低微的歌姬,到底受了皇子殿下几年宠爱,身边宫人待她都是逢迎讨好之态。

    可君儿心里也知道,若失去李成哲那点浅薄的恩宠,自己便什么都不是了。何况一介歌姬的性命,于达官贵人而言同蝼蚁没有分别。

    因此,当她装作心无城府,“不小心”给许蕤庭在宫中的线人透露了不少消息后,便同那人日渐熟络些。有一日心情实在低落,便忍不住慨叹在宫中谨小慎微、命如草芥的悲凉。

    那人几日后碰见她,主动暗示愿意相助。

    “出宫不难,出宫后的日子才难。姑娘你可想清楚?”见君儿确有此意,那宫人明言道,“我见你身世凄惨,人好心善,又无意于皇廷富贵,才传信问三公子有没有助你离宫的法子。如今已得了好消息,但此事成,你再也不好回头的。”

    “要是可以出宫自在,君儿自然愿意。”君儿闻言,急忙俯身下拜,“您不知道,我还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妹妹在外头。若问此生唯一夙愿,便是有机会将唯一的亲人寻回来。”

    有这机缘,她才得以逃出宫,藏身于许蕤庭处。

    所幸出宫后识得了嵇夫人和许三姑娘等人。原是大海捞针没头没尾的事,竟也叫她这虚妄的心愿转瞬成真。

    只不知妹妹紫苑如今怎么样了……妹妹一心敬爱将军夫人,如今夫人失踪几日,恐怕她没少在家里担心得掉眼泪。

    君儿一时想一时为冯芷凌的下落心忧,一时又为自己在妹妹心里的分量且不如她主子而心酸,不知不觉便在空荡的客房里坐了小半时辰。

    天都快亮了,想必阿巍该回来了罢。

    君儿坐在地上许久,连腿脚都有些酸麻。此时天边才朦胧几分微光,她便起身想趁客栈中人还未醒时,先回房看看。

    若阿巍回了,刚好两人拿着东西一道离开。

    她的房门还大开着,桌上还未熄灭的烛火将昏暗的门廊映得微黄。

    抬步进房时,君儿一怔。

    她房中坐了个人。

    那人背对着君儿,叫她看不见其面容。此时此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应当是趁夜查探回来的阿巍。

    君儿却浑身发起抖来。

    这背影不是阿巍。这是一个哪怕她数月未见,也能一眼识出的背影。

    李成哲回头,仿佛眼前人并未从他身边逃离过,一切如旧般地亲昵唤她:“好君儿,过来。”

    *

    “这人都陆续回来了,怎么就君儿阿巍两个不见影子?”

    许蕤庭陪冯芷凌直坐到天黑,见外出的人还没归齐,不由纳闷。

    冯芷凌亦担忧:“莫不是他俩在外面遇上什么事,阻了脚步?”

    “应当没甚么大事。”许蕤庭怕她担心,嘀咕道,“阿巍武功尚可,君儿又机敏警惕,这两个人一同出去没什么叫人不放心的。”

    话虽如此说,自己心里仍忍不住设想了些不利境遇,越想越是放不下心。

    “景安!”许蕤庭跑到门口大喊师弟,“来活了!”

    青年从院中古树上翻身飞下,面无表情:“附近找了,没有。”

    第135章 复梦:明离心“宁煦”怎能愚笨敷衍至……

    “你带几个人,往远处再找找。”许蕤庭道,“回来的人都说没瞧见过他俩,想必是往别的方向去寻干粮去了。”

    冯芷凌在一旁听着,忍不住问:“他们先前是往何处采买,如今家里还缺什么不曾?”

    许蕤庭想了想:“往西边去的人买了些粗麦和草秸回来,且说一开始同阿巍他们分了反方向的路走,想必阿巍带着君儿是往东边偏北去了,那儿有几处零散的农家。”

    她挠了挠头,不大好意思,“出城仓促,带的口粮有限,城外又不便大批屯粮,如今只好时不时采买一回。等回头好生安置再重新置办东西。”

    冯芷凌笑道:“你已经很尽心。”

    她知道许蕤庭年少便闯荡江湖,如今凭一己之力供着家中各处开销,还发善心救济乞儿、教他们读书习武……当中心力,非一般人舍得付出。

    许三平素看着是大咧咧的性子,实际上待人是再仁义用心不过的。

    景安在旁道:“我带两个人出去分头再找。”

    “多几个人,寻的效率也高些么。”许蕤庭道,“你别走着走着又自己一个人去忙活,横竖这会没事,尽管都去。若半日内无消息再来汇合。”

    “你身边人手不多,阿巍又不在,我怎么放心?”青年并不搭理许蕤庭的意见,自顾便喊上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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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出门去了。

    许蕤庭气了个仰倒。

    “这我师弟……”她气鼓鼓地向冯芷凌抱怨,“仗着他武功好,从来不听我的。”

    冯芷凌笑道:“景公子看着是办事很牢靠的人。“

    “还行罢。”许蕤庭摆摆手,“也就那样。”

    直至夜深,景安等人才陆续回来。

    “各个方向都转了转,没瞧见什么痕迹。”景安微皱着眉,“沿途偶有农家,也没有人说见过他们。荒野偏僻广阔,再往别处寻实在是漫无方向。”

    冯芷凌心念一动:“莫不是往东南去了?”

    东南边正是上京城。

    许蕤庭睁大眼:“好不容易特地从里头躲躲藏藏地出来,如今倒有人主动往回跑?”

    话虽这么说,心里也跟着泛起嘀咕。

    今儿不久前才得知昨日城门紧闭的情况,万一阿巍他们当真往城里去了,一时回不来也有可能。

    否则,以他们两个人小心周全的性子,也不至于这么长时间出去没个消息。

    见许蕤庭也跟着担忧起来,冯芷凌道:“若真是这样,不如我趁早回去看看。”

    许蕤庭却摇头:“据传城中搜寻逃犯,要闭门三日。如今是想回也回去不得。”

    “旁人或许进不得城,嵇夫人却不同。”景安插嘴道,“前些时日城中诸多人马,都为寻夫人下落而来。若您在城外出现,守门的兵卫一定会开。”

    许蕤庭下意识反驳:“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不会。”冯芷凌沉稳地道,“便是二皇子本人在城门上,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

    刻意为难我。”何况李鸿越同她并无冤仇,只是恰巧想利用她作为制衡嵇燃去向的棋子而已。

    若她已逃脱现身,便失却了这份利用的价值,李鸿越再同她纠扯又有什么用?

    只希望……自己侥幸被景安救走后,李鸿越不要为难那位做事尽心尽力的雪蔷姑娘才好。

    *

    雪蔷不知冯芷凌空闲之余在为她担忧。

    她也并未被李鸿越责罚。那日李鸿越大发雷霆不假,但气头过了,心知此事责任并非雪蔷的错,于是不再追究她看管失责之误,只是将寻人不力的众暗卫罚了一通。

    见主子并未为难自己与妹妹,雪蔷松了口气。

    她与雪薇二人,在李鸿越宫中的地位本就超然,待遇同有品级的年长女官无异。因昔日丽妃疼惜关照,又有与李鸿越自小一处长大的情分,自然与寻常宫娥身份不一般。

    但雪薇却因此对主子生了旁的心思……令桓雪蔷也无可奈何。

    她已一天没看见妹妹了。自上次雪薇被二殿下怒斥,趴在被子里抽抽噎噎哭了一通之后,便再没见着她人。

    原以为她是同李鸿越赌气,因此躲在房里不肯露面。但等雪蔷四处转悠来寻也不见时,才知她竟不在二皇子宫里。

    许是心情不好,去御花园哪个角落里偷偷哭罢?

    雪蔷只觉头疼不已,遂放弃了去宫中寻她的想法。这一道槛,总要雪薇自己心里能跨过去才成。

    她却没想到,桓雪薇心情不佳,竟是拿了李鸿越旧日放在宫里的令牌,径自离宫散心去了。

    宫中虽然万物俱备,可待的时间长了,也难免憋闷枯燥。李鸿越待她们姊妹又当真极好,连出宫的令牌也许她们随意拿取,只是先前两姊妹怕李鸿越有事吩咐时不能尽心尽力关照,极少主动离开他身旁。

    这回雪蔷正为主子失了人质发愁、又替妹妹将来操心的同时,桓雪薇已在哀怨之下独自出宫去也。

    她心想若留在宫里,同李鸿越低头不见抬头见,回头主子又对她横眉竖目……不就是丢了个无关紧要的人,从来也不是她们姊妹的过错,倒被主子把气撒到自己身上来。

    雪薇一面想一面含着怨,心中又为钟意之人与自己身份悬殊、流水无情而失魂落魄。虽然一个人出宫来散心,却一点儿也提不起兴致。

    据说二殿下刻意押住的那女子,是一位早已嫁人的朝臣家眷……

    桓雪薇对李鸿越在调查丽妃死因之事一清二楚,却不知他隐秘掳走冯芷凌的底细。哪怕心里告诉自己二殿下行事必有自己的主张,仍是忍不住拈酸吃味。

    她说不清自己究竟是探究或者有别的心思,对冯芷凌其人的相貌竟十分好奇起来,于是忍不住向路人打听了路线,往嵇府方向走去。

    心想,若那女子当真逃脱了,人总该急着回府才是。若打探得些消息,回去告诉雪蔷,也好叫她有进展能给主子交差。

    左右打听,这才摸到了将军府门前。然而自从夫人失踪,众人四处翻遍上京四处找寻以来,这府门便时常紧闭。除了偶尔嵇燃回来,从未打开过。

    桓雪薇怔怔站在冷清的将军府前,心想自己当真是鬼迷心窍。凭白走来这里又有什么用,即便那女子当真回来此处被她瞧见,她又能做得了什么?

    怔了半晌,才回转头去。

    这一扭头却见有个青年男子,立在不远处以探究眼神盯着自己的背影。见雪薇回头也不知收敛目光,反而更是一副直愣又惊诧的神情。

    桓雪薇忍不住叱了一句:“你这登徒子,盯着本姑娘看甚么?”

    那男子愣神半晌,才应:“误以为姑娘是熟人才忍不住多打量,冒犯了。”他转身欲走。

    雪薇却不肯轻易放他。倒不是因这人行迹古怪,而是她也觉得他面目似曾相识,便急步追上去:“慢着,我看公子亦眼熟,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

    宁煦不想回头见她,狼狈加快步伐:“想必不曾。”

    竟在现实中当真见到“桓雪薇”其人,这令他心乱如麻。

    冯芷凌失踪的这几日,他又久违地做起了同她成婚后的梦。

    可是这回梦境再不复美妙和谐。他只见他的“若若”在府中对他十分生疏客套,而梦里那个自己也显得极其冷淡,久不着家。

    宁煦越看越是心急:先前明明恩爱不已,怎的一段时日没梦见,夫妻二人就成了这副仇人似的模样。

    他忍不住想起上一次梦境中,身边小厮问他是否要去“雪薇姑娘”那里,可他本人对这个名字着实毫无印象。

    问题莫非就出在这?

    宁煦前阵子也曾试着打听过,可周围并没有人在上京认识这姓“桓”的人家,更不要说知道谁是名唤“雪薇”的女子。

    若正经为官人家中找不出此女,难道是在秦楼楚馆之地?

    这便不好找寻线索了。

    一面纳罕与“若若”梦中缘分究竟出了什么差错,一面又为现世的冯芷凌失踪而焦心。前者遍寻不着理由,后者又毫无消息,宁煦这些时日,人硬生生清瘦下不少。

    直叫宁母心里忧愁,以为儿子是因公务繁忙,格外耗身费心,于是再不敢拿催着成亲生子之类琐事来烦扰他。

    而宁煦每夜入梦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起初只能时不时梦见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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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片段。那些自己与新婚妻子从初识生疏到恩爱情浓的回忆,都从数年间毫无规律可循的散碎光景拼凑而来。

    在现实中当真遇见冯芷凌之后,反倒很久没有入梦过……除了那天第一次听见“桓雪薇”这个名字。

    桓雪薇……这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若无外人刻意介入,凭他夫妻二人如斯恩爱,怎会反目至那般冷淡的地步?

    宁煦越是着急窥清真相,越是难以再梦见。直至知晓冯芷凌失踪之后,那期盼已久的梦境才终于复访。

    这次他方得以看见……此前自己未曾知晓的场景。

    *

    “宁大人,下官先行告退。”

    吩咐下人送客出府,宁煦才得空静坐闭目一会。他揉了揉紧绷的太阳穴:“夫人……这会在做什么?”

    小厮急忙答:“早儿在院里陪老夫人散步,这会子应当准备用膳了。”

    “到用膳的时辰了?”宁煦讶然,“早知如此,该留客人用饭才是。”

    他近来忙得不可开交,连在家用饭的次数也少之又少。今日难得有空无需外出,偏偏又有同僚上门来参讨公事。

    当年青涩傲气的探花郎,这几年在朝中颇受重用,仕途亦随之风顺。圣上李天昊虽还年轻,识才用人方面却不小气,凡受他赏识者,在京中无不身居要职。

    宁煦很感激他。

    可这前途再是明朗通达,探花郎亦有别的发愁处。

    “您可要去后院一同用膳?”小厮小心翼翼问道,“小的这就使人传个信去。”

    宁煦摆手。

    “自家里还传什么信?”他不让,“我直接去。”

    走到半路,恰好碰见来给他送饭的夫人。

    “怎么亲自来了?”宁煦伸手接过她手中的食盒,“我今日过来用膳,何必跑这一趟。以后让丫鬟们送就是了。”

    冯芷凌笑笑:“若是她们送来,你又要叫人搁在外头放着,凉了才得空吃。”她往他身后看了一眼,“今儿竟难得没有应酬?”

    “我要是出门应酬去了,若若这饭岂不是白给我送。”有下人在,宁煦便没伸手揽她,夫妻俩并肩走着,“原是要去的,所幸今儿上门的两个机灵些,没借机拖我去交际。”

    他叹口气,“日日天不亮就出门上朝,夜深才回,倒感觉许久没在家待过似的。”

    冯芷凌但笑不语。

    宁煦虽然嘴里抱怨,可她知道,这忙碌光景于他而言是享受的。纵使宁府嫡长孙从前是个放荡潇洒的名声,可他肩上亦有自己的担子,如今能走上正轨甚至步步高升,自然是极好的。

    只除了一件事……宁府还未有后。

    此事宁煦倒不着急,甚至在宁老夫人施压时也曾多番替她说话,总算叫冯芷凌不必屡屡面对宗族所予的批判和压力。但时日太久,连冯芷凌自己心底也禁不住犯嘀咕:

    多位名医上门都说夫妻身体康健……偏生数年未孕,难不成是她此生子嗣缘浅,任宁老夫人如何求也求不来?

    这想法一瞬而过,叫冯芷凌自觉好笑不已。她向来不信宿命之说,这所谓的“子嗣缘”更是玄之又玄了。

    才踏进宁母院里,就听见老人家慢条斯理的声音:“今儿真是见了稀客。”

    宁煦赔笑:“是儿子近来忙碌,疏忽了母亲。有罪该罚!”

    “罢了。”宁老夫人垂着眼,“横竖家里头多你不多,少一个也差不到哪去。”

    正要落座用膳,宁煦下意识往母亲左侧坐去,却险些撞上也要在此处坐下的冯芷凌。

    见状,冯芷凌后退一步,想绕去右侧再坐,宁老夫人反手拉着她:“

    你就坐这里,都坐惯了……”她望了儿子一眼,“你就坐母亲对面去罢,自家里讲究什么规矩?”

    大朔论座之惯例,原是男子居主位之左侧,女子居主位之右侧。但宁煦不常在家,反而是冯芷凌日日陪着宁老夫人用膳得多,为了给老夫人布菜方便,就成了冯芷凌坐左侧的习惯。

    宁煦笑笑:“母亲叫我坐在对面,想必是想趁机多看儿子几眼,少惦念。”

    “莫油嘴滑舌!”宁老夫人叱了儿子一句。

    “今儿也没想到大人能得空。”院里的婆子们上菜时有些尴尬,“您昔日喜欢的菜今儿恰好没采买,还请您紧着别个爱吃的多尝几口。”

    宁煦道:“自家用膳,不必讲究。”

    他话才说完,就见眼前放下的盘里,竟恰巧都是自己夫人喜欢的口味。

    “母亲是和若若一处待久了,这口味也似江南人家的喜好。”宁煦见状笑道。

    宁老夫人略不自在地正了正身子:“好吃便可以了,管它哪儿来的菜色。”

    儿子今日要是不提,她倒还没注意这细节。昔日无论宁煦来不来用膳,必定都以他的喜好为优先来准备着,只是不知从何时起,她这小厨房的厨娘竟只按着儿媳的口味来备菜,自己也一直默许。

    冯芷凌温婉地笑笑:“是母亲细心亲厚,叫我趁夫君不在时多讨了好处。”

    用膳毕,还未来得及饮一盏茶,前头小厮便来传:“老夫人,有客来访,说是有事寻大人和夫人。“

    夫妻二人面面相觑。

    来客寻宁煦或寻冯芷凌都常见,同时寻他们两个的却不多见。

    “既有事儿就去忙罢。”宁老夫人挥了挥手,“不必陪在这耗着。“

    冯芷凌一路往前厅走时,心中还有些许好奇:无论是宁煦的同僚也好,自家商铺的管事也罢,鲜少有这样没眼色的人,竟挑别人家午时上门来的。

    凝神想时,身旁同行的宁煦忽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有些慌乱地后撤半步,用自己的身体将冯芷凌望向厅堂的目光拦断:“来人寻我而已……想必是下人通报错了意思,若若回去陪母亲便是。”

    冯芷凌并未一口答应下来。

    室内有股新鲜馥郁的脂粉香气飘来了她面前,无需面见来人,冯芷凌也知道厅堂中必定候着一位年轻美丽的女子。

    这熟悉、甜蜜的栀子花气息,同她前些日子在宁煦官服上曾闻见的一模一样。

    原本家中来一位女客也无妨,可宁煦骤然紧绷的神情和躲闪又强作镇定的目光,叫她心里已有了鲜明的答案。

    盘踞许久的怀疑不必再虚空飘荡……它已于人心底深深扎根,将过往七年累积的夫妻情分撑得皴裂。

    冯芷凌忽松了一口气。

    “既然客人是来寻你的,那我便回去同母亲饮茶。”冯芷凌伸手替面前人理了理衣衫上的褶,微笑道,“夫君自己照应罢。”

    说罢,冯芷凌当真转身就走,头也没回。宁煦目送她的背影渐渐远去,才忍着惊惶和怒气大步冲进大堂:“谁允你贸然上门的?”

    “宁大人家的宅子是什么不得了地方,连来也来不得了?”那满身熏着栀子花香的娇客毫不畏惧宁煦的隐约怒火,反而跺了一下脚嗔道,“都说一夜夫妻百夜恩,难不成到了白天便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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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账了?”

    “住口!”宁煦斥她,见周遭无人,方收回几分急恼,“小声些,你想叫我家人都听见不曾?”

    “听见便听见。”桓雪薇冷笑,“事实罢了。况且我见你夫人性情乖顺得很,想必就是她听着了,也不会对你有什么意见!”

    见宁煦神色难看,桓雪薇又缓和了口吻,“罢了罢了,我今儿来不是为了同你吵架的。”她笑着迎面来扑宁煦,“进宫都忙甚么去了,这许久都不来见我。”

    宁煦伸手握她胳膊,看似双手揽着她,实际却是怕她与自己太过贴近,叫府中人不留神看了去。

    “近来公务忙碌,圣上又常召我议事,一个月不得空也是正常的。”他嘴硬。

    桓雪薇对他的闪躲心知肚明,却也不揭穿,只哼笑道:“家有如此贤惠夫人,难怪你下朝就匆匆往家里走,竟在宫里多留半日也舍不得了。”

    她牙尖嘴利,宁煦疏于招架,只得沉默。

    桓雪薇见他满脸不买账的神色,不虞开口:“雪薇放下身段专门来找你,难道是为了叫你给我甩脸子不成?若是如此,我就禀报王爷,叫他给我讨个公道去。”说着,当真抬步要往外跑。

    宁煦一把将她拉回来:“别闹了。”他叹口气,“不是我不想去寻你,实在是近来忙得脚不沾地,就连今儿得空在家陪母亲用一顿饭,也是忙里偷闲赚来的机会。”

    他语气和缓些,开口还像几句人话。桓雪薇只觉自己体贴得很,宁煦不过软一软话头,自己便轻易顺从了男人的哄劝。

    “既是如此,待这一阵忙碌完,你可要记得多来找我。”桓雪薇才不管他心中顾虑,将人推到八仙椅上坐下,自己则是径直靠进他怀里,“你出入宫廷方便得很,哪像我一介孤女无依无靠,做什么都得小心翼翼。”

    宁煦推脱:“我每回进宫不是上朝就是议事,哪能随意四处走动?若被人误会成秽乱宫闱,我可担当不起。”

    桓雪薇道:“照你这样说,若我在宫外待着,你就能方便来找我了么?”

    “若是宫外,自然便宜许多。”宁煦搂着她拧了拧眉,“但你姐姐不是天天顾着你,不许你独自出宫和她分开么?我回头有机会再进宫见你便是。”

    得了他这话,桓雪薇却高兴起来:“那你就来我宫外的住处。”

    见宁煦睁大了眼,她才实话实说,“今后我都不必住在宫里,你以后下朝就能去我那……”她欲说还休。

    …

    别去。

    正以旁观者角度观望这一切、却又无法参与其中的宁煦在心底哑声呐喊:别去!

    方才望见女子临走之前,面上滴水不漏的表情,他的心就凉了半截。若若向来善察言观色,以她的聪慧,怎会想不明白来者何人?

    这个“宁煦”……怎能愚笨敷衍至此?他恨极。

    仿佛偏要宁煦见证这一幕,好知晓自己如今不得意究竟是因为谁。待“宁煦”与桓雪薇情思暗动,定局已成后,他一直被桎梏的视线才忽然得以解放。

    宁煦忙不迭往内宅寻去。

    一路回到母亲院里,便见冯芷凌正在为宁母亲手沏茶。

    “夫人不愧是江南书香门第的出身,这一手泡茶的功夫,小老是怎么都学不来。”宁老夫人身边的婆子奉承道,“前日夫人没来,老夫人下午连茶都没要,想必还是我们手艺不精到。”

    冯芷凌安静地笑:“都是一色好茶叶,哪有这许多差别。是母亲太给芷凌捧场。”

    她垂头看着杯中轻旋的芽尖,一瞬间难得恍惚起来。

    宁母见她神情不对,关怀道:“怎么今日看起来如此倦乏?若是累了,就在我这侧间的榻上卧一会去。”

    “无妨。”她抬头勉强笑了一下,“许是

    饭后困怠些,这才用完膳多久,不宜躺的。”

    茶未饮完半盏,冯芷凌还是先告退了。

    “才想起,申时叫了管事来报账目。”冯芷凌替宁母又沏了一道茶水,细语温声,“我先回书房一趟。”

    …

    梦中画面,跟到这儿便中断了。

    宁煦并不知后续又发生了什么,可他只要想起冯芷凌避自己如蛇蝎的动作,便觉心中一痛。

    若她也梦过此世姻缘,若她也得知“宁煦”私情……自然是不肯再选他的。

    明明现实中与“若若”并无切实的缘分,宁煦就是觉得自己对她十分了解……他懂得她。

    可现在,同她的缘分还能有挽救的机会吗?

    身后桓雪薇还没放弃,正紧追不放。宁煦越要躲着,她越有兴趣。

    这男子长相倒是少见的俊秀,但她并非因宁煦相貌出色而有意纠缠……实在是这人见她回头那一瞬的表情,叫桓雪薇觉得他一定是识得自己的。

    既然认识她,又为何躲躲藏藏不肯说话?

    桓雪薇有意拦住他问个明白,但宁煦毕竟是男子,身量高些,腿长脚快,兼之对附近环境比久未出宫的桓雪薇熟悉许多,不多时便将她甩在身后。

    桓雪薇到底是追丢了他。

    第136章 桎梏:相会怨殿下不信我是应当的

    被李鸿越派出追寻的暗卫陆续折返,将消息递到雪蔷面前。雪蔷闻之,叹了口气。

    这人既从眼皮子底下逃脱了,果然是无法轻易寻回来的。

    她起身,去敲主子的房门:“殿下,他们都回来了,没见着人。”

    “吱呀”一声门开,李鸿越衣冠齐整,漫不经心大步而出:“猜也猜到是这结果。荒郊野岭,她去哪有这等本事逃远?必定是有人接应的。”

    “罢了。”皇子的脸色有些阴沉,“你这几日待在宫里别出去,若有突发情况,身边至少有人手相护。”

    雪蔷惊了一惊:“殿下,您这是准备去哪?”她心下不安……怎么听主子的意思,将有风波兴起似的。

    “父皇身体不适,好几日没露面。”李鸿越道,“我去养心殿探一探。”

    “您要唤上其他几位殿下一同么?”雪蔷问,“圣上本就因您上回闯重华宫的事,不喜您未通报就去见他。若这次再贸然打扰,恐他对您心生成见。”

    李成哲冷然道:“这宫中有谁对我没成见么?非要说的话,也就你们姊妹俩……”

    话说到这,才想起昨夜受他惊吓的雪薇,便吩咐雪蔷,“若得空,劝一劝你妹妹。我在这宫里头继续当殿下的光景,她尚可胡闹,若我不在她待如何?”

    雪蔷低头:“殿下别说瞎话了,将来您去哪我们都跟着。”

    李鸿越道:“将来能捞个荒僻之地的闲散王当一当就算命好了,别的你主子都不指望。”见雪蔷还垂着头,便摸了摸她的发顶,“安心歇着,有我在,不会有大事的。”

    他自己宫中有十余侍卫,是从宫外培养后暗中带进来的,不仅只忠于他,更是武功高强,身负奇才。有这些人关照两个小宫女,二人安危绝对不成问题。

    李鸿越才从二皇子宫出来不远,就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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