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升,冯芷凌才渐渐醒转。
人虽然醒了,眼睛却没力气睁开。想翻个身起来,只觉腿根酸软,分毫力气也使不出来。
腰腹倒是还好,嵇燃一夜都小心护着,再大力也没叫她真折了腰去。可后腰那处却仿佛还有一只作恶多端的大手,一直摁着她……
冯芷凌闭眼伸手,摸到旁边嵇燃的手腕攥住。嵇燃放下话本,正满心欢喜想同刚醒的夫人问候几句,冷不丁就被人一口咬在掌侧。
嵇将军:“……”
“醒了,可要现在起来?”男人镇定自若地单手替夫人掖了掖被角,“透风当心着凉。”
冯芷凌默默地推开印下浅浅牙痕的那只手。
一口咬下去才想起来,昨夜她撒娇耍赖哭求都行不通时,不准他再亲,这人还用手摁着她唇舌来吮,只将她的命令当耳旁风。
人和手都一样可恶!
冯芷凌这副模样,纵是叫从小随身的紫苑看了去也觉害羞。她这会再不情愿,也只能由着身边唯一的郎君来伺候。
唯一的郎君……嵇燃本人表示十分乐意。
唤了热水进来以备梳洗,冯芷凌仍是连手指都不想抬起来。
罪魁祸首倒是乖觉,主动替她包揽一切,甚至连头发也极精巧耐心地梳作十字髻。
冯芷凌:“你怎么会这个?”她颇为意外。
女子妆发式样繁复,并非简单看几遍图示就能学会的,更不要说嵇燃动作如此熟稔。
嵇燃笑笑:“母亲喜欢,我小时候见父亲为她束过多次。”
夫妻二人成婚已久,却极少主动谈及家中过世的亲人,冯芷凌还是第一回听他提起双亲。
见夫人神色触动,嵇燃笑道:“若他们泉下有知,我嵇燃此生有幸同若若在一起,定能欣慰开怀。”
冯芷凌低声道:“我何至于这么好,你净说胡话吹嘘。”
她方想起成婚那日行事仓促,三拜时自己又被喜盖遮了视线,居然从未认真追究郎君宗族过往。
连他诸亲姓甚名谁,也是不知。
“谨炎哥哥府中不安置先人牌位么?”冯芷凌问,“此事原该早些过问,是我疏忽了。”
“不必。”嵇燃摇头,“我父母临终心愿,便是于天地间合葬一处。至于焚香祭祀那些,早劝我莫要讲究,说只要我有心惦念,他们无论在哪亦能知晓。”
实质是,嵇父嵇母知幼子孤身度日艰难,唯恐他为几块木头一炷香更被拖累,因此特地交待。
思及幼年过往,嵇燃默然几息,面色渐渐沉恸:“当年我亦带了父母衣冠还乡,祭祖时权作迁归。”
“你看,所幸那时有缘,遇见你与岳母大人。”嵇燃敛起那一瞬伤怀神情,低头继续为冯芷
凌佩簪,“才有机会了却我许多心愿。”
冯芷凌从铜镜中看他,只望见他低眉专注的模样。
“那谨炎哥哥如今还有什么心愿吗?”她问,“总不至于当年便将一生所愿都了却完罢。”
嵇燃却说:“没了。”
“你要问我,我当真不知道。”他只顾将最后一支簪花别在乌亮发间,满意地端详片刻,“行了,夫人对嵇某的手艺可还赞赏?”
好在小时候看得多印象深,他手又还算灵巧。今日临场发挥,效果居然很不错。
冯芷凌道:“自然喜欢。”
刚才的问题他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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囫囵答了,冯芷凌心里却还没揭过那一茬。有意再问,看嵇燃又匆忙去橱中替她取衣衫来换,冯芷凌唯有闭口不言。
追问好像也没有结果……他对她总是无所求。
昨夜今晨瞎一通折腾,冯芷凌白将上半天都睡了过去。今日原定上午出门的行程,也只能推后。在府中简单用了午膳,她才准备齐全要带着紫苑出门。
“谨炎哥哥今日没军务么?”冯芷凌出门前问道,“先前见你那样忙碌。”
“圣上召我申时入宫,晚些我再出府即可。”嵇燃替她系上披风带子,“不然倒是可以陪你一块儿。”
“公务要紧,将军大人忙完再陪我不迟。”冯芷凌笑道,“何况我今日要去的地儿,倒不太方便贸然领家眷去。”
“不就是那个‘许三’处?”嵇将军大度道,“不方便就算了,横竖我今日也没空。”
身后紫苑等人低头忍着笑。
将军这言辞听着不计较,口气却并非如此。
冯芷凌亦好笑不已。
虽然某人从未明说,可谨炎哥哥对自己梦里的一切十分在意这一点,她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先前就十分意外于她竟认识许三娘这等江湖人物,后来见宁煦几番痴缠等候,更是心里憋屈着。
可惜,若只是许三的事,她还有机会同嵇燃细讲;事关宁煦的那些过往……便算了罢!
多一事在意,不如少一事惦记。那些事儿说出来,也只能徒惹谨炎哥哥多思虑而已。
…
冯芷凌已多日没去许蕤庭处。
她想着,紫苑也许久没见得血缘姊妹,不如专程拜访一回,叫她们姐妹有机会聚一聚才好。
顺便,她也将才带回上京的这玉笔山,拿给许蕤庭看看。
独山玉这事多亏许蕤庭查来消息,叫她确信假镖与玉笔山都出自宫廷。尽管如今还似云里雾里,无法将背后一切梳理仔细,但线索多些总不会是坏事。
要不是玉鼎珍重,不便携带,她原想一起带去给许蕤庭过过眼的。
仅凭她三言两语与一张彩画,竟当真寻出来源头的线索……难怪“许三”仅凭消息买卖就能跃然富贵之家。
不过即便是许蕤庭自己,大概也没有想到她今后会那么有钱罢?冯芷凌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对那小财迷透露消息。
富贵在天,该来时自然就来了。
下了马车,冯芷凌如先前那般,亲自敲响了许三府邸的大门。
良久,都没有人来应。
“是否咱们来得突然,今日他们都不在家?”紫苑纳罕,“可君儿姐姐应当会在啊!”
旁人出门容易,君儿还需躲避三皇子李成哲的暗中搜寻,不大可能会随意外出才对。要是听见这按节奏来敲门的暗号,也不至于不敢开门。
冯芷凌也想到这点,正想说她家中当真无人,今日便打道回府算了。
大门却“吱呀”一声被人拉开。
李成哲立在门庭空落处,笑道:“将军夫人,别来无恙否?”
第115章 酒宴:不由衷还好三殿下不是记仇的人……
两队英武侍卫分列门侧,手执兵器严阵以待。门外几人不由被这架势唬得噤了声。
冯芷凌率先反应过来,向李成哲微行一礼:“见过三殿下。”
她神态自然,仿佛并未被忽然出现在此地的皇子吓一跳。
李成哲端详她片刻,才应:“夫人实在太拘谨,说来咱们也算一家人,何必如此客气?”他想了想,“便是唤成哲一声表哥也使得。”
冯芷凌不卑不亢道:“感念殿下抬举,但这不合礼数。”
要按李成哲这说法,她将来岂不是还能唤新帝一声表哥?
“殿下怎有闲情逸致出宫来?”不等李成哲再开口,冯芷凌先主动继续,“意外遇见殿下,真是令人惊喜。”
“哦?既不是惊吓就好。”李成哲悠然走近冯芷凌身前,“嵇夫人怎会来此?”
听见这问话,冯芷凌身后的紫苑等人更是紧张万分。
冯芷凌不动声色答:“殿下为何来此,妾便为何来此。”
李成哲瞳孔轻轻一颤:“嵇夫人也是来寻人的吗?”
“是啊!”冯芷凌坦然承认,“听说此处住了一位消息十分灵通的江湖人士,妾有些私事想要借力打听,因此寻了过来。”
“……原来如此。”皇子嘴角勾着笑,眼神却是冷的,“听嵇夫人这样说来,似乎并不认识住在此地的这户人家?”
“只晓得大概姓名,应当算不上‘认识’罢。”冯芷凌道,“先前也来过一次,不过下人说主人不在,倒叫妾身白来一趟。如今看来,莫非连殿下也跑了个空不成?”
她在说谎。
李成哲心想,这女人当真狡猾。
若她一味否认,反倒方便他追问破绽。偏生她真真假假一通说来,倒叫自己一时半会难寻良机。
“确实跑了个空,不过成哲的来意或许同夫人不大一样。”李成哲笑里藏刀,“不知夫人先前来时,可有在此处遇见一个年轻女子?生得美貌妩媚,身材极纤弱的模样。”
冯芷凌迟疑状:“妾没仔细留意,可您这一说来,好似又有些印象。只是并不像妩媚女子,而是个身材极其瘦弱的男子,大约是这家的下人罢,具体面目妾身也未曾看清……”
她语气极不确定,偏又七七八八讲出许多琐碎细节。
李成哲:……他竟有几分想信她的话。
“夫人真是善谈。”李成哲不冷不热应了一句。
他今日收到手下的消息,说是找到了暗中协助君儿逃走之人的线索。闻言李成哲大喜,立即抛下手头事急忙出宫,只是来到此处时已人去宅空。
李成哲自然心情不愉快。正闷着一股邪火时,却听见大门处传来极有节奏的敲门声。
在他示意之下侍卫开了门,门外来人的身份令李成哲颇有兴味地挑了挑眉。
居然是老熟人。
冯芷凌再行一礼:“既想寻的人不在,妾身就不在此耽误殿下的事了。”
李成哲却说:“且慢。”
“正好本殿下想寻的人也没找着,难得遇见嵇夫人也和本殿一样扑了个空,不如趁此时机同饮一杯如何啊?”
冯芷凌推拒:“殿下万金之躯,妾身怎宜与殿下同桌共饮?”不慌不忙应答,心却暗暗提了起来。
三皇子这口吻,似乎不善。
果然李成哲不肯:“难道成哲以皇子身份相邀,将军夫人也不肯给这个面子吗?”
冯芷凌只得答应下来。
不应也无法了,四处围着的侍卫已虎视眈眈,将手摁在刀柄上。若她不顺着李成哲,想必今日他就是逼也会逼着自己同去。
到了酒楼落座,竟刚好是先前在门口砸过李鸿越的那间包房。
李成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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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视左右,笑道:“那日场景真是叫成哲印象深刻。”
“误会一场,幸得两位殿下宽容。”冯芷凌淡然道,“还好三殿下不是记仇的人。”
看来……嵇燃的夫人不仅牙尖嘴利,还不大喜欢自己。
李成哲心想。
不过,无论是她夫君,还是她那位好贵妃姨母……他李成哲也是一样不喜欢。
他原先倒是很欣赏嵇燃。这个出身如浮萍又不计较军功的边疆将领,很适合当一把崭新得未沾血痕的利刃,来为野心勃勃的皇子挥开一条顺畅开阔的大道。
可惜,这刀他虽曾握在手中,却始终举不起来。
嵇燃跟着三皇子的队伍回京,却并没在朝中和三皇子站作一列。不仅如此,李成哲有意叫属下拉拢收买时,亦频频碰壁。
时间长了,便从一开始的欣赏成了厌恶。
不能为他李成哲所用之人,只能是废人和仇人。
酒菜上齐,桌上却无一人动筷。
“嵇夫人不必见外,成哲早说了,咱们可如表兄妹一般。”李成哲举杯,“先前颇多误会,定叫表妹对二皇兄与我有所误会,成哲便先代二哥赔罪一杯。”
言罢,不待冯芷凌开口,仰头就饮下一盅酒。
冯芷凌客套地举杯回敬,却只是端在唇边抿了一抿,
而后道:“芷凌向来不胜酒力,想必三表哥不会同我计较罢。”
她的确不怎么能喝酒,若李成哲有意为难,要灌醉她出丑,恐怕她眼前难以招架。
这该顺势嘴软的时候,屈就几分也无可奈何。
李成哲爽朗道:“表妹尽可自便。”
他这回倒不是小气要来为难旧日下属的夫人,只是不信当真如冯芷凌所说,去许宅只为探听消息。留住冯芷凌在此,还是一心要套她的话出来。
“表妹说有私事要寻人打听,不知是甚么情况?”李成哲道,“如不介意,或许能叫成哲这几个不成器的手下帮一帮。”
“怎好劳烦殿下。”冯芷凌微微垂头,脸颊泛起红来,“些许后宅琐事罢了。”当真是十分不胜酒力的模样。
紫苑在一旁看见,暗自心忧:夫人仅抿了一口酒水,怎就面色这样变化起来?
李成哲却不顾她脸色,立即追问:“后宅?可是嵇府中有事情烦扰,叫你心中不爽利?”
今日若不能打听出君儿的去处,打听得一些嵇府相关的消息也行。
如今太子行事愈发稳重周全,竟不像从前在弟弟们面前还有几分弱势。李成哲与他的谋臣找不到机会引导风向,近日正愈发焦躁。
若能名正言顺些争取,自然好过动用那影响最坏的一招。不过,好在当今圣上李敬上位时的过程亦称不上仁义光彩,因而李成哲对此也十分无谓。
他脾性最像父皇,母族又是上京权贵,声望政绩无一输给皇兄,凭什么不该他当这个太子?
就因比李天昊晚生两年么?
第116章 薄雾:愁无人商人之女狡诈如狐……
冯芷凌不知他此时联想的心潮汹涌,只顾自己来装微醺模样:“女儿家一点私事,不值得劳殿下烦忧。”
她虽不大会饮酒,但并没到如此不堪酒力的程度。是因担心李成哲执意扣留为难,所以饮酒时便暗自憋着气息,不一会脸色就涨红起来。
恐怕连身边的紫苑,也不能看出她的脸红是刻意为之。
李成哲倒巴不得叫冯芷凌再迷糊几分,方便他打听想要的消息。见冯芷凌一副易醉的样子,又似乎有些关乎家宅的怨懑想要倾诉,更是故意频频为她斟满。
他好不容易得来君儿些许线索,本就不打算轻易放弃任由冯芷凌糊弄过去。加之近来太子频出风头,更叫他对如今与太子一派亲近的嵇燃生怨。
若非嵇燃身后有倚仗,他这夫人又在宫中有个颇得父皇喜爱的贵妃护着……李成哲心想,他今日便是把人押回去用刑,也要从这女子口中撬些情报出来。
此人又是劝酒又是探询,叫冯芷凌应付得颇为艰难。她举袖与李成哲相敬时,抬手便作头晕状手一软,将杯中酒不留神洒出一半。
“实在抱歉,芷凌着实不善饮酒。”冯芷凌口齿已有些模糊不清,“该回府歇了。”
她起身要走,李成哲却将酒壶“噔”一声搁在桌上:“慢。”
他的侍卫仍守在门口,并不许任何人轻易从这里走出去。李成哲丢开劝酒时那套亲切模样,沉着面孔:“表妹不会当真以为成哲这般好糊弄罢?”
冯芷凌略定了定身,才回头扶着桌道:“三殿下今日驱众多兵卫,挟雷霆之势出宫,想必有极要紧的事做。芷凌不想耽误殿下而已。”
“要真不想误事,不如表妹将那户人家究竟姓甚名谁一一说来,或许待会才能早些回府去。”李成哲神色阴鸷,“听闻嵇将军爱妻如命,向来呵护备至。若表妹彻夜不归,恐怕他也难心安。”
这便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冯芷凌苦笑答:“我只知道那户人家姓许,有个年轻公子是个‘百晓生’般的人物,若有事询,无所不答,因此十分好奇罢了。”
她直视李成哲:“近来我在上京布置了些生意,有几位客商是外地人底细不清叫我无法放心,这才想着托人去打探试试。只是朝廷忠重臣的家眷却牵涉这些门道,不好外传,因此方才不得不托辞向殿下隐瞒。”
李成哲摩挲酒盅,思考半晌:“表妹说得倒是合理。”
可他并不信冯芷凌这样老实。
这商人之女狡诈如狐,即使说谎也如讲真话一般泰然自如。指望她轻而易举交代一切,怕是不能。
*
申时将至,嵇燃人已在御书房外。
昨日下朝时,秦公公特地传了圣上口谕,吩咐他至京郊办事,次日再来禀告。
夜间事情了了,他才得以匆匆回家。
嵇燃在御书房外候了一会,见太子李天昊恰从御书房出来,当即行礼:“微臣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李天昊道:“免。”
见嵇燃今日穿着儒雅,不似寻常武臣剽悍气质,李天昊不由笑道:“要论我大朔儒将,谨炎如今该称第一。”
男子年轻挺拔,锦袍加身后的气派自然与一般粗犷将士不同。
嵇燃:“是殿下抬举微臣。”
“父皇在等,你便去罢。”李天昊摆摆手,“孤先走了。”
太子有意同嵇燃展示亲和,在宫中见到他便常攀谈两句。不过两个男子过往不熟,又是一君一臣地位有别,有时反而显得尴尬。
嵇燃一进御书房,就见圣上正于案前阅折子。
“你来得正好,刚巧朕翻到邓翼来书。”李敬挥手叫嵇燃上前,“你自己看罢。”
嵇燃双手接来,翻阅几页,眼中不由浮起几分欣慰。
欣慰,又些许慨叹。
这是邓翼的致仕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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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燃归京得授西北兵权一事,邓翼也早收到了讯息。拆开京城奏报那一刻,邓翼的心便安下了一半。
有嵇燃在,此后不仅谟城关,西北一线均能心安了。
老将对自己看人的眼光,还是颇有几分自信的。
既然后继有人,边防无需他愁,老将军便盼着尽早请辞归乡去了。
谁料几月过去,边关还未收到新将与虎符同回西北的消息。邓翼等得心急,干脆自己撰信一封,从边境辗转送来李敬案上。
李敬笑道:“你们西北军这位老师傅,如今是等不及要你回去替他坐镇了。”分明是他自己有心致仕已久,却要先拍一拍他李敬的马屁,又故作感叹边境安好却荒凉,使人倍加思亲望团圆,言下之意叫李敬哭笑不得。
嵇燃抱拳:“臣与邓老,全凭圣上安排。”他看了那内容也觉好笑,又替邓翼高兴。
看圣上的态度,大约是乐于同意让老将安度晚年去的。
“遒劲粗放,倒是一手好字。这点比你是强多了。”李敬道,“怎么他当初只教你拳脚?”
嵇燃毫不意外圣上会知自己与邓翼的渊源,闻言答:“圣上莫怪,实在是昔日军中忙碌顾不得。微臣受教习武,得了邓老将军颇多照拂,已十分难得。”
何况,军中哪来那许多纸笔去练?连兵书都是他从先前的将领处捡得别人看完的,自己才有机会读。
如今竟被圣上指点,说字丑……嵇燃略感不好意思。
他的手,舞刀弄枪不成问题,为妻梳妆也还凑合,唯有这写字……
“有空同你夫人多练练。”李敬将手上另一份奏折放下,“朕宫里好些名家字帖,都教她好姨母拿去给她了,总归不能白给了去。”
嵇燃认真答应。他夫人的书法确实不错。
“先前命武德司唤你来,所为何事你也知情。”李敬道,“京郊排兵布阵的情况,唯你知晓得最细致,朕也对太子说,朕替他留了几个忠实可用的人,叫他只管对你放心。只是你与旁人将格外不同些,不在他身边,却要时时刻刻惦着这里。”
西北边境距上京最为遥远,也最是重要。若边境不宁,大朔怎能安然?
嵇燃躬身:“臣必不负圣上所托。”
“如今已做了排布,倒不必拖着你在此逗留。”李敬沉吟,“只是叫你现在回去……”
他第一反应竟然是嵇燃的夫人若跟着他一起回西北,宫里刚哄好的那位恐怕又要郁郁寡欢了。
李敬无奈。这便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
“将你的人安置好,从京中另带一队人马去罢。”李敬最后道,“恰好里头有几个得力的,适合去外头历练一回。”
栽培成材,也可成西北军后继之力。
嵇燃亦答应。
*
待从宫中出来,日光已渐昏暗。
一路上,嵇燃都在思索如何同冯芷凌商量回西北之事。
若若回来上京,应是待得挺开心罢,不知她能否舍下京中的亲人……这次回去,可就再难像先前那般,离京一载便奉命归来了。
非说起,他夫人自己归京倒是可以,只有他一人……掌西北虎符后不能再随意离开边城。
想到这,嵇燃面色已沉下去一半。
早在谟城时,他夫人便一直想外出游历,以此为心愿久久不能实现。
如今夫人与镖行生意通达四处,若她想随着车队外出游览个两三月倒是方便,他亦不好拦阻。
何况,万一夫人舍不得贵妃,说想在此多留一阵呢?
他答应还是不答应?
罢了,这些毕竟是还没发生的事儿。嵇燃沉沉叹气,还是等回去看若若怎么说罢。
只是这夜他等到月上梢头,也没见期盼的人回来。
“主君,咱们使人去许宅找了,那边儿一个人也没有。”阿木来报,“那处宅子又僻静,周边少人经过,竟没人知道主人家何时搬走。”
嵇燃:“再寻。”
府中能动用的兵卫,他尽量都派了去找人。不仅如此,也立即叫暗哨给陆川传信。
武德司各处有暗线,擅探听,或许比他茫然无绪地四处寻人来得利索些。
到后半夜,陆川带着消息急匆匆来了。
“深夜实在难以寻觅白日踪迹,好在闹市那边有下线偶然看见过嫂夫人。”陆川道,“可那人说,只见嫂夫人进了酒楼,却没留意她是否出来。”
嵇燃坐不住了:“我现在去。”
“我已派人去搜查了。”陆川按住他紧绷的肩,“酒楼里没有你府上的人。”
“如今我正设法追查与嫂夫人同进酒楼的那些人。”陆川道,“他们十分可疑,个个都戴了斗笠叫人无法看清面目,且看身材便知是习武之人。”
斗笠。
“遮遮掩掩,必有诡计。”嵇燃心中不安,“若若那时或许已被挟持。”
“要是挟持,对方又何苦带人去闹市之中?”陆川道,“总觉有些蹊跷。”那些人行事未免太过大胆。
“若若回来上京不久时,便有人暗中跟随她踪迹,甚至还试图隐瞒情报,杀了我几个暗哨。”嵇燃冷声道,“看来,亦有可能是同一伙人所为。”
“寻常人家,哪有那等精干武士?看来还需从宫中下手。”
第117章 寻踪:宵烛隐夫人被人带走了
匆匆商定后,两人各自行动去也。而此时失去踪影、叫嵇燃担忧不已的冯芷凌,却才昏沉地从眩晕中醒来。
睁眼所见处,是一间精致干净的陌生卧房。房内布置紧凑,五脏俱全,但明显比寻常格局狭小许多。
这儿并无他人。冯芷凌忍着头部不适,踉跄走到门口伸手,紧阖的门扇却纹丝不动。
门外挂着锁。
她环顾四周,试探着再去推窗。手才轻轻用力,微凉的夜风便从外面透了进来。
冯芷凌不由一喜。
这喜悦却来得太早。
待窗牖大开,她才发现此处竟是一高阁,推窗后借着室内烛光,能隐约看见窗外姿态生动的脊兽与扇状相折的檐影。
自己如今所处的房间,便在这楼阁高处。本应视野开阔,正好能叫冯芷凌眺望周边情况。偏生这晚月隐云幕,夜空黢黑,房中这丁点火光全然无法照清远处景象。
稍远些便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冯芷凌唯有放弃打探周遭的想法。
正欲四处找寻线索,门外窸窣动静响起。冯芷凌急忙奔至桌边,将上头茶壶的盖子捏在手中。
这儿实在没有能当防身之用的武器,冯芷凌又不知外面来者何人。她寻思着,壶盖顶部细长突出,若趁人不备戳中他眼睛,或许能给自己争取一两息冲出门的机会。
门外那人却并未进来,只隔门道:“夫人醒了?方才看见您推窗。”
“你是谁?”冯芷凌沉声问,“为何将我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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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地?”
那人道:“小人不过是奉命办事,夫人莫怪罪。桌上有茶水与吃食,您且先用,若缺什么使的,就同小的说一声。窗沿处有条细绳索,您拉一拉小人便知道要上来。”
冯芷凌闻声去看,果然方才推开的那扇窗边有条细绳,从外头延伸进来。
“你家主子呢?”冯芷凌道,“我有事寻他商量,你叫人过来。”
那人无声无息地笑了:“小人哪有这等能耐来差使主子的去处?夫人还是安心等着罢,过两日主子有空便来了。”
两日?她等不得。
自己忽然被人掳掠至此地,不知会叫人多着急。她哪有心思困在这儿悠哉悠哉地干等?
“你主子先前要我点头的事情,我可以答应。”听见那人要走,冯芷凌急忙道,“过时不候,你只管通知你主子去。若耽误我的功夫,回头任他如何逼迫我也不会再答应。”
门外人脚步静了静:“小人会如实转告主子。”
他说完便走了。
听他脚步渐渐远去,冯芷凌才有空再仔细打量房内。
这儿空间如此狭小,恐怕是楼阁中最高的那间。房内床几橱椅皆有,都是小巧的样式,恰够这间房里的人使用罢了。
桌上的确如那人所说,放着茶水吃食,冯芷凌却没心思享用。
她并不知自己昏迷多久,但看如今天色,想必自己失踪早已半日有余。
不知与自己同行的几个府中人如何了……嵇府里,应当已经有人发现不对劲了罢?
*
“谨炎,与嫂夫人同出门的几个下人找到了。”
陆川本想先入宫设法求助,半路收到手下来报,急忙掉头回将军府。
“人在路上,想必马上就带来。”陆川劝,“待我问一问消息,才好进宫同圣上与娘娘禀报仔细。”
寻常朝臣无诏不宜擅自入宫,唯有他先替兄弟跑一趟去报信了。
嵇燃点头。
他此刻心急如焚,恨不得自己四处去寻,只是毫无线索,乱走也是徒劳。
见陆川的手下扶着紫苑等人回来,他当即大步跨了过去。没等嵇燃开口,红着眼的紫苑先哭道:“主君,夫人被人带走了。”
“我已知晓。”嵇燃恨不能叫他们将事发时的场景速速讲来,“可有看见是甚么人?”
“紫苑无能,只恍惚见个人影,而后便昏迷过去。”紫苑忍着愧疚,“我等竟无一人看清恶人面目。”
“对方敢动将军夫人,想必安排的都是熟手,力求万无一失。”陆川道,“你们没机会瞧见,也是无法。只是白日里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快些说个仔细。”
紫苑便将今日外出拜访许宅,却在那处遇见三皇子的事情先说了。听见李成哲名号,嵇燃与陆川不由互望一眼。
见两人似要开口询问,紫苑急忙
道:“不,夫人并非在三皇子处便被带走。反倒是因我们离开酒栈之后才出了事。”
原来,李成哲有意要冯芷凌交待些有用的消息,但任他威逼利诱,也不能有所收获。他亦动了将人扣押,带回去再审问的心思,但转念一想,父皇前儿竟下令允此女入宫不拜,显见其重视。自己今日若真对她发作起来,消息一传出去,岂不是将把柄递到了旁人手中?
他出来带的人多,不愿被人察觉身份,因此都叫手下以深色斗笠遮挡面目。可一位皇子带着众多随从浩浩荡荡出宫来,这动静岂能掩饰干净?
思来想去,还是忍下。临走前,李成哲皮笑肉不笑地对冯芷凌道:“下回若有机会,再请表妹去宫中试试我那的美酒。醇香不醉,十分少有。”
冯芷凌与他客套往来几句后,见李成哲当真率侍从走了,心中也暗松口气。
她今日出门得轻巧,并未唤嵇燃的兵卫同来,若三皇子刻意为难到底,实在没有办法对抗。
不过,即便带了嵇燃的兵卫,也不宜同皇家起争端就是。
只是不知许蕤庭那里,究竟怎么一回事。
想到这,冯芷凌便道:“先不回府,还是再去许宅看看。”
刚才有李成哲在,她连后院也没进去便不得不同他走了。现在惦记着许蕤庭与君儿姑娘踪迹,少不得想回去再看看是何情况。
许宅仍旧僻静无人,前院尽是三皇子手下四处翻看留下的杂乱痕迹。见此情景,冯芷凌心中更是担忧,蹙眉匆匆往后院走。
不知主人的行李细软等物,是否还在留在这宅邸中?
紫苑等跟着自家夫人,一同快步往后院去时,便被忽然从天而降的几道身影捂了口鼻,瞬间头昏脑涨地失去意识。
…
听紫苑这般讲来,更显扑朔迷离了。
“仍有可能是三皇子。”陆川道,“或许闹市人密,他认为不好下手,便故意叫嫂夫人等放松警惕,再寻机会。”
“不论是否如此,目前唯有从他处先入手了。”嵇燃道,“但宫中……我唯有拜托子川。”
“放心。”陆川抬手锤他肩膀,“若非是我奉命将你喊来上京,只怕嫂夫人还没这一遭。此事子川必定倾力调查,将嫂夫人全须全尾给你带回来。”
匆忙与留在嵇府的手下交代几句,陆川出门纵马便往宫中而去。
武德司受天子掌控,若他想大肆动用人力,需得同圣上禀报才成。
何况,宫中盛宠不衰的贵妃娘娘乃嫂夫人姨母,有这一层关系在,或许圣上会更容易点头罢。
*
李敬这夜恰好歇在重华宫。
以惯例言,非极紧急的事务,武德司探子禀报只需当夜送至御书房,次日再等李敬去查阅。
若有极紧急的事,便入宫叫侍官来报秦玉阳。
琪贵妃通常歇得早。李敬躺下时,贵妃已然睡得酣甜。李敬便将人搂进怀里靠着。
他一个人还睡得轻,反倒在重华宫能睡得沉一些。
睡意渐起,秦玉阳刻意发出的一点轻悄脚步叫李敬转醒。
他坐起来,披了袍子出去。
“何事?”李敬问。
若非有情况,秦玉阳决计不会发出脚步声叫他听见。
秦玉阳低头禀:“回圣上,武德司使传来消息,说是将军夫人今日不见人影,失踪前恰同三殿下在酒栈会了将近一个时辰。”
李敬少有地挑了挑眉头:“嗯?”
嵇谨炎那小夫人,是贵妃唯一关怀的亲眷晚辈。她来宫中前就同她这小外甥女儿十分要好,入宫后更是……简直将无处安放的母爱都倾注在那孩子身上。
听这消息,李敬难得好睡几天才消停的痛症又隐隐约约要发作了。
“他人呢?”李敬闷着火气问。
“此事或许与三殿下无关。”秦玉阳道,“适才问了宫里人,殿下今日一阵风似的带了人出宫去,半日后又原样回来。他的人显眼,许多人看见他是径直回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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