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抢过喇叭喊话。那一幕,着实让人刮目相看。
我放软了语气,问她:“你爸你妈……真被骗了?”
她嘴巴一嘟:“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我哪敢撒谎。”
我心里泛起一丝不忍:“什么时候知道的?”
“来的路上。我妈发微信问我,是不是也要来闹事才能讨回钱……我给拦住了。”
“做得对。”我顿了顿,“一共被骗了多少?”
她嗫嚅着:“倒也不多……四五万块吧。”
我轻叹一声:“那也不少。别在这儿陪我了,回家看看,安慰安慰两位老人。”
她却执拗地摇头:“不行。这种要紧时候,我怎么能擅离职守。”
我没再勉强她,只道:“那就坐下吧,陪我聊一会儿。”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酒精湿巾,在我对面那张椅子上仔仔细细擦了起来。
我忍不住笑:“什么臭毛病。那椅子我刚坐过。”
她回头嗔我一眼,鼻尖微皱:“你以为你有多干净呀。”
我被这话噎得一梗,差一点没喘匀这口气。
我突然想起,该将现场处置的情况向代岳汇报一声——毕竟他才是金控集团的一把手。我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他便接起:“喂,宏军啊,辛苦了。坐镇一线,临机决断,处置得很及时。”
他的声音虽已苍老,却依然沉稳、带着令人安心的磁性。
“代省长……您都知道了?”
他笑了起来:“知道是知道,但不多。也就是从齐省长那儿听了几句只言片语。”
我心里一紧:“齐省长也知道了?”
“这么大的事,能不知道吗?他刚听完市里胡书记的电话汇报。省委、省政府高度重视,已经指示齐省长带工作组往你们那儿赶。”他顿了顿,语气平和,“我现在就在齐省长的车上——要不要让他接电话?”
我喉咙发紧,连忙推辞:“还是等齐省长到了,我再当面汇报吧。”
挂断电话,我不自觉吐了吐舌头。
坏了。这事儿竟闹到了这般层级。看来,我那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心思,终究是不切实际了。
不管这场风雨来得多急,人是铁饭是钢——何况从中午到现在,我滴米未进、滴水未沾。此刻已是饥肠辘辘。
我对蒋美娇说:“去弄两个泡面来,先垫一垫。”
“那东西没什么营养,”她蹙眉,“我手机点些吃的吧。”
“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些?能填饱肚子就行。就泡面吧。”
她嘟了嘟嘴,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心疼,却也没再争辩,转身出去了。
我疲惫地将身体靠进椅背,阖眼片刻,又睁开。
林蕈。
这个时候,她该是怎样的心情?我拿起手机,拨了过去——关机。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我顿了顿,又拨打了刘芸的电话。
幸好,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宏军。”刘芸的声音里充满了焦虑与忧愁。
“芸姐,你和林蕈在一起吗?”我来不及寒暄,只想知道林蕈此刻的处境。
“我和她都在公安局。她在接受问询。”
林蕈作为鸿城地产的董事长,被警方传唤问询,原也在情理之中。但我心口还是紧了一下。
“围着办公楼的人……散了吗?”
“都散了。多亏电视台那个女记者,她把你在银行讲话的视频放了出来。大伙一听银行兜底,情绪就稳住了。”
我脑海里浮起李舒窈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她到底是不辱使命。
回过神,我说:“我一会儿过去陪你们。”
“宏军,听话,别来了。”她的语气很轻,却不容辩驳,“这种问询一时半会儿完不了,我在这儿等她。你要处理的事还多着呢,别两头跑了。”
“……好。有事随时联系。”
刚放下电话,蒋美娇已端着两碗泡面进来,轻轻放下一碗在我面前。
我低头吃了两口,还没来得及咽下,门外便传来一阵喧哗。
门忽然被推开,支行一名工作人员惶恐地探进半个身子:“董事长,电视台的记者非要见您,我们拦……”
话音未落,李舒窈已握着话筒挤进门来。
我道:“让他们进来。”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额上都沁着细汗。这份追新闻的执拗,倒让我生出几分敬意。
我放下手里的塑料叉,起身相迎,请他们在沙发落座。摄像师刚抬手要开镜头盖,被我拦住:“现在不接受采访。坐下闲聊几句,可以。”
李舒窈会意,朝摄像递了个眼色。他只得将摄像机搁在地板上,坐了下来。
“都还没吃吧?”我问。
李舒窈笑了笑:“没顾上。”
我回头对蒋美娇道:“小蒋,给二位媒体朋友点点儿吃的。”
“不用。”李舒窈抬手拦住,“堂堂董事长都在吃泡面,给我们也泡两碗就行。”
我不再客气,朝蒋美娇扬了扬下巴。她嘴一嘟,满脸不情愿,像刚灌了半瓶陈醋,扭身出去了。
我坐回原位,语气平淡得如同拉家常:“那边情况怎么样?”
李舒窈抬手松了松下颌处的丝巾:“都散了。按您的吩咐放了那段讲话,效果出乎意料地好。市委胡书记还夸您临危不乱,处置得当。”
我苦笑一声:“权当他是夸我了。今天的事,多亏二位施以援手。今天的两碗泡面,聊表谢意。改日一定正式摆一桌,当面道谢。”
她眼波流转,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与执拗:“谢意我们收下了,宴请就不必了。我只盼关董事长践行诺言——专访的机会,可还欠着我呢。”
我望着她,竟一时失了神。
看来,无论何时,对美女——尤其是她这般知性的女子——我从来都没什么免疫力。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