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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 第 31 章
◇
◎你唤我一声「夫君」可好?◎
傅秉渊拄着粪铲站在猪圈外, 迟迟下不了脚,这往上算八百年,他也不能相信自己居然就信了傅老二的邪, 任被老田头使唤着去铲猪粪。
他强忍着掉头就走的冲动,心里一个劲儿地暗示自己,不就是猪粪, 这有什么!即便如此,猪圈里浓浓的粪臭味还是逼得他连连后退,只一小会儿功夫, 便头昏脑涨, 神思恍惚。
老田头打他跟前经过,见他眉头紧锁,死活不往猪圈里走,抱臂说起了风凉话,“这人呐,嘴上说得再好听,吃不得苦, 迈不出那一步,一样没用,我劝你呢, 还是回你爹跟前, 做个享乐的少爷吧, 有钱花着, 不比掏猪粪强多了?”
傅秉渊闭了闭眼, 直觉自己不能在老田头跟前丢了面子, 他拿出身上挂着的手巾掩住鼻息, 硬着头皮踏进了猪圈, 软塌泥泞的触感让他一瞬间头皮发麻,余光中瞥见老田头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他心一横,下起了铲子。
他将猪粪都铲进架子车上,老田头也没闲着,帮着扶住车辕,二人将猪粪推到了家门前的土坑里埋好,这东西虽说是刺鼻难闻,却是浇地的好肥料,平常农户都留着给地里施肥用,来年这粮食长得又肥沃又水灵。
架子车上的猪粪又湿又沉,傅秉渊光有一身蛮力,却不会推这种两轮车,从猪圈到屋门口短短一小段路,都走的摇摇晃晃,好不容易填埋好,这肩膀又被麻绳磨破了一层油皮去,汗渍浸着,丝丝拉拉地泛着疼。
铲了几车猪粪后,猪圈里空荡起来,受了惊的猪扯着嗓子「哼哼」起来,老田头一棍子甩过去,猪叫得愈发高亢,来来回回不安分地窜动起来,蹭得傅秉渊身上尽数是污泥和猪粪,那股子腐臭味直窜天灵盖。
傅秉渊被呛得眼含热泪,下铲子的动作越发利落,心里只盼着赶紧把这活儿干完,好回家舒舒服服地洗个澡去,他快被这粪臭味给腌入味了。
这一忙活,就是大半天过去了,把猪圈打扫干净后,傅秉渊累得腰都打了弯儿,掩住鼻息的手巾不知何时也给扯掉的,对这呛人鼻息的味儿已然麻木的他,直起身子锤了锤腰窝的两侧,待缓过来浑身这酸痛劲儿,才扯下围在脖颈间的手巾擦了擦汗,拖拉着沉甸甸的两条腿出了猪圈,顺道给落了锁。
老田头难得要留他吃顿晌午饭,傅秉渊瞧了瞧自己这满身泥泞,把铁铲子往门槛儿一搭,摆摆手,就往家里去。
——
叶湑正搁家里帮李二花浇院子里的菜地,总闻着一股子稀稀拉拉的腐臭味在身边游荡,他扔下水瓢子,抬袖闻了闻自己身上,又蹙起鼻子四下里闻了闻,咋也没找到这味道来源于哪儿。
李二花掀开庖屋的帘子,探出脑袋来问,:“湑哥儿,你可闻着什么难闻的味儿吗?”
叶湑点点头,往院子外望了两眼,压低声音猜测道,“许是咱哪边的邻居家在沤肥吧。”
“这个时候沤肥,可真是缺了大德了。”李二花不满道,但也没多说什么,正准备反身回庖屋继续准备晚上饭,见傅秉渊踉跄着脚步,恍恍惚惚地进门,一副被抽干了灵魄的失魂模样,腐臭味直扑鼻息。
“哎呦,天老爷,你这是掉茅坑里了?”李二花被熏得眼泪直流,想靠近问问又拔不动腿。
傅秉渊没听着李二花的话,进门直直地朝着叶湑扑过去,委屈巴巴地唤道,“阿湑,你家夫君今个儿可受了大罪了!”
打他一进门,叶湑便被他这满身的味儿呛得喘不动气,又不好当着他的面掩鼻嫌弃,只得屏住呼吸,不敢用鼻子喘气,这会儿眼瞅着他往自己身边凑过来,忙不迭拔腿就跑,这要被抱住了,叶湑他当场就能去世。
李二花没眼看自家便宜儿子没出息那样儿,手里摘着的豇豆又舍不得往他身上扔,故而拿起晒在屋檐下的傅老二的布鞋扔到傅秉渊脑袋上,“还不赶紧洗洗去,搁这儿折腾湑哥儿作甚!”
好好的夫郎没抱到,又挨了他娘一鞋底子,傅秉渊瘪瘪嘴,心中委屈更甚,但知道自己这一身味儿难闻得很,他蹲坐在院门口,掌心杵着半拉脑袋,像只乖乖等着投食儿的大狗子,等着叶湑给他烧洗澡用的水。李二花嫌他沾得猪粪味太呛人,不许他进屋。
等了有那么一会儿功夫,期间,傅有良从外回来了,进门险些被熏了一跟头,一问才知,他这儿子是被老田头指使着掏猪粪去了,心里面不免有些震惊,要知道,他当初去寻老田头,开这个口,打得也是白扔两壶好酒的准备,想着傅秉渊既然有心思要做活计,那便让他去吃吃这苦头,可没想到,一向不爱下苦力又吃不得亏的人,居然还真的耐下了性子,但就是但就是身上这味儿也太熏人了。
被一家人从头到尾嫌弃了个遍的傅秉渊好不容易等来了洗澡水,他同叶湑成婚时,傅有良找木匠给打了个大浴桶,成婚后,俩人一直没用过,这会儿可算是派上用场了。
身上脱下来的衣物被叶湑捏着鼻子给拎了出去,想着明日去河边捶洗捶洗,李二花见了,直言叫他扔出去。这本就是为了干活穿的旧衣服,搓洗不过两遍就能扯烂了,如今沾了猪粪味道,连剪成拖布都用不得,还留着干啥。
叶湑虽觉得稍稍有些可惜,但还是老实依着李二花的吩咐将衣物打包起来扔了出去,家里还有些旧棉袄的布头,他寻思这两日拆洗下来,到时候再给傅秉渊做几身干活时候穿的衣服,来回倒换着穿。
屋里,傅秉渊泡在热乎乎的木桶里,拧干了手巾擦洗着身上,这沾染的泥灰实在太多,他搁水里多泡泡,一会儿打算出去再冲一遍。
叶湑递了澡豆进来,这澡豆,沾了清水揉搓出白沫来,能祛除身上污秽,乡下人洗澡洗衣服时都用这东西,他放下便要掀开门帘出去,被傅秉渊及时唤住。
“阿湑啊,我后背够不着,你帮我搓搓吧。”
叶湑脚步一顿,缓缓地回过头来。即便是傅秉渊成日里搁他跟前坦胸露背惯了,这会儿见着不着里衣的人,他还是脸颊微红,别过脸去,不敢同他正视。
傅秉渊瞧他耳梢飞起一抹绯意,伸手一把将他扯过来,濡湿的手巾塞到他手里,“阿湑,快帮我擦擦。”说着,他还往木桶边沿儿凑了凑。
叶湑闭着眼贴近,手巾拂过傅秉渊宽厚的肩背,硬如磐石一般的肌肉乍然收紧,摸上去硬邦邦的,他伸出一根手指,悄没声地戳了戳,面前的傅秉渊身子一抖,歪过头来,玩味笑道,“阿湑,你家夫君这身形是不是怪结实的。”说着,他还厚着脸皮抓着叶湑的手往自己的胸口上放。
强劲有力的心跳声透过紧实的胸肌传到叶湑的指尖,指腹间燃起一片滚烫,他猛地收回手去,直觉这屋里温度越来越热,他胡乱地给傅秉渊抹了抹后背,将手巾扔回给他,语序混乱道,“你你快洗吧,我出去我出去做饭去。”话落,仓皇着掀开门帘逃掉了。
“唉”傅秉渊叹了口气,他家夫郎这也太不禁逗了,还没说啥呢,就跑得比兔子还快。把叶湑臊跑了,他拿着澡豆迅速擦洗了身上,就着叶湑刚才送进来的水又冲洗了一遍,才套上衣衫。
吃过晚上饭,李二花和傅有良串门子去了。
叶湑拉着蜡烛在屋里炕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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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剪衣服,下午那阵子,他把那些个旧棉袄翻了出来,挑挑拣拣地选了几样深颜色的布头,这会儿打算将其都拆开来,傅秉渊帮不上什么忙,就躺在炕头上,支着脑袋瞧叶湑忙活,见他对着朦胧的烛光,穿线穿了老半天,费劲巴拉地,愣是没把线头穿过针眼儿。
“哎呦,瞧你这费劲的,来来来,给我,我来。”傅秉渊不由分说地抢过他手上的线头,往嘴里轻轻一抿,原本破散的线头濡湿捻成了直溜溜的一根,他捏着叶湑的手,微眯了眯眼,一下就穿过了针眼儿。
叶湑没想这么顺利,想起方才自己眼前模模糊糊的,怎么也对不准,心里有点沮丧。他这一入夜就看不清东西,得亏这会儿还有蜡烛,若是没有这点光,他一准得抓瞎。
正想着呢,屋外一阵风刮过,吹灭了案桌上的蜡烛,叶湑眼前一黑,慌了神,手虚空着抓了抓,似是想要抓到些什么。
“这呢这呢!”借着窗外淡淡的月光,傅秉渊攥住叶湑乱抓的手,将他往自己身边扯了扯,“我搁这里呢,别怕。”
虽是漆黑一片,但叶湑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傅秉渊抓住他手的那一刻,他那惶惶不安的心突然间落了地,浑身都跟着踏实下来。
“阿湑,你搁这炕头边坐坐,我去把蜡烛点上。”傅秉渊瞧着叶湑面色安稳了些,抬手掩了掩窗户,起身,趿拉着布鞋下炕将蜡烛重新点燃。
暖黄的烛光瞬间弥漫了整个漆黑的屋子,叶湑的眼前变得清晰起来,他揉搓揉搓眼,松了口气,察觉到自己的手还被傅秉渊紧攥着,他颇有些不自在,挣了两下没挣脱开,反而被抓得越来越紧。
“阿湑,你这人好生无情呐,才用完你家夫君,这就迫不及待地想要一脚蹬开?”傅秉渊失笑打趣道,手指勾了勾叶湑的掌心,撩得他掌心里面痒乎乎的。
叶湑被说的面上挂不住,讷讷地干笑两声,也不同他争辩,只一人又坐回炕沿边儿,继续忙活着手里缝衣服的活计。
傅秉渊翻身上炕,迷蒙烛光下,叶湑灵活的手指在衣服间穿来穿去,只一会儿功夫,半只袖子便成了型,他拿着同傅秉渊的胳膊比量了比量,瞧着大小合适,才接着下针。
傅秉渊不知何时睡着了,再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清晨。
身边的炕上早已经空了,他摸了摸,连被褥都是凉的,叶湑怕是很早就醒了,他出屋子问了问李二花才知,叶湑今个儿一早同林哥儿去后山了,说是这会儿泥鳅都肥实得很,他去挖些回来,吐吐砂子,过日子烘豆腐吃。
傅秉渊撇撇嘴,这一睁眼就没见着夫郎,叫人提不起精神头来,他草草地对付了两口早饭,就往老田头家去。
老田头每日起早一袋子烟,抽完才干活,傅秉渊去得早了,便蹲在他跟前,有一搭没一搭地同他闲聊,心里还惦记着叶湑走到哪儿,也不知早上有没有吃饱饭。
被他惦记的叶湑正同发小林哥儿往后山路上走着呢,后山有一片荒田沟,早先有村里人把这块地方围起来养鱼,养了几年赔了个底掉后,这里就荒了下来,久而久之就没人管了,头着没嫁人前,他时常跟林哥儿结伴来这里挖泥鳅。
今年入夏下了好几场雨,泥地里湿湿的,叶湑脱下鞋袜扔在干爽的草丛里,一脚迈了进去,冷不丁想起昨夜傅秉渊给他形容踩到猪粪的那股子软绵绵的劲儿,同今日他踩泥地的触感并无两样,他禁不住打了个哆嗦,顿时觉得这泥地有些埋汰了。
林哥儿倒是个干活利落的主儿,跟着他下了泥地之后,从背篓里掏出个小铲子,把虚浮在面上的这层浮泥铲去,露出两条约摸着三四寸的小泥鳅,虽是短了些,但身形圆溜溜的,一瞧就肉多得很,他眼疾手快地下手捏住,猛地提溜起来,眨眼功夫,已经扔进了小竹篓里,转头瞧着叶湑站在泥地里,一动不动,关切道,“湑哥儿,你咋了?”
叶湑摇摇头,驱散脑袋里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紧了紧挂在腰间的小竹篓子,拔出小铲子,同方才林哥儿一样的动作,将身边的浮泥铲掉,浮泥下现出拇指粗的小洞,叶湑眼前一亮,这小洞下面指定有泥鳅!他半蹲下身子,拿着铲子,动作小心地一层层铲开,见差不多了,就伸手进洞里掏了掏,还真拽出来一条粗实的泥鳅,个头比林哥儿刚抓到的两只还要大,他将其扔进自己随身背着的小竹篓子里,弓着腰继续摸索。
不一会儿功夫,俩人的竹篓里都填了不少,算着能够吃上个一两顿的了,叶湑还想去河边摸田螺,就没再接着挖。
二人脚底板上沾的都是泥,怕弄脏了鞋子,干脆就光着脚往河边走。
在河里浅滩冲洗干净脚后,叶湑没急着上岸,沿着石头缝里摸起了田螺,绿莹莹的水草下面尤其多,映在水里一抓一小把,翻开岸沿边上的石头,还有些小螃蟹,小螃蟹个头不大,走起路来横立着,煞是可爱,叶湑也没放过,抓了不少,想着回去吐吐泥,捣碎了做成蟹汁,炒豇豆时挖上两勺,这样炒出来的豇豆咸香可口,别有一番滋味。
临近午时,叶湑的背篓就塞得满满的了,上次同傅秉渊来钓鱼时摘的菌子,回去同辣子一起炒了炒,李二花稀罕得紧,这次来,他特意在林子里转了好几圈,又摘了不少,挑着没开伞的菌子,开水焯上两遍,撕成碎片,同切得细溜溜的葱白段,麻油和酥油一道儿熬汤,吃起来鲜美极了。如若是吃不了,便可以趁着日头盛晒干了保存起来,只等着天气冷了,拿出来泡发了炖鸡吃,菌子这东西,兹要是做熟了,怎么都好吃。
往山下走的路上,沿途瞧着有绿油油新鲜的马齿菜,叶湑挖了不少,村里人靠山吃山,什么能吃的东西都不会放过。
走一路挖一路,到山底下时,背篓沉甸甸的,压在肩膀上有些酸痛,俩人在道口分开。下个月林哥儿就要嫁到隔避村里,想来以后二人再见面就没那么容易了,临走前,林哥儿抱了抱叶湑,语气哽咽着说着让叶湑保护好自己,傅秉渊若是欺辱他,便叫他来寻自己,万不可受委屈。
叶湑哄了他好一会儿,一本正经同他保证傅秉渊待他不错,这才叫林哥儿宽了宽心,又说起叶湑下月得空,成亲那日定要来送送他。
叶湑应得爽快,他在高桥村里,拢共也没有几个朋友,林哥儿算一个,待林哥儿成亲时,自己肯定是要去搭把手的。
如此一来,等回了家,已是半晌午,因着一早同李二花知会过了,李二花便没有特意等他吃午饭,只单留了一碗菜肉给他。
从后山倒腾回来的泥鳅被李二花找了个面盆兜起来了,这泥鳅得吐好几天的沙子,一时半会儿不着急吃,小螃蟹也是,也被她养起来,只等着吐干净沙子再收拾。
叶湑惦记着想做田螺酿肉,凑活吃了两口,垫了垫肚子就开始忙活了。
把摸回来的这些田螺挨个刷了刷,刷去表面湿滑的青苔,又淘洗了两遍后,叶湑下锅里煮熟,掏出肚中的肉,择去那一小段尾巴,把剩下的田螺肉和肉末,葱末,以及碾碎的豆腐同调料一并拌在一起,拿勺子重新填进田螺里,起锅闷炖了一刻钟后,裹挟着肉汁的鲜香扑面而来。
他将其单独分出了一碗来,这老田头,平日里除了稀罕他那有年头的老烟袋,还喜欢浅酌两口,这田螺酿肉做起来虽麻烦些,但却是一记下酒的小菜。他想着给老田头端去一碗,傅秉渊这会儿可还跟着老田头学养猪的事儿呢,得劳他多费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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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花对叶湑的做法很是赞同,只是担心这一碗田螺酿肉单薄了些,叶湑走前还塞给他不少新鲜菜,叫他一同给送过去。
傅秉渊起早割了两趟猪草,这会儿又在收拾猪圈,忙得昏天黑地,不知四六,听着院门口传来叶湑的声音,还当是自己生了幻觉,他扔下铲子,定睛往院门口一望,他惦记了一整日的小夫郎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举着一碗看不出来是什么的东西,正笑眯眯地同老田头说道,
“田叔,我今个儿去后山挖了田螺,肥实得很,我做了点下酒菜,拿来给您尝尝鲜。”
“你这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可是为了傅家小子而来?”老甜头捋了把胡须,拆穿了叶湑的「小心思」。
“田叔,瞧您这话说得,我们这做晚辈的,孝敬长辈还不是应当得嘛。”叶湑说着同傅秉渊使了个眼色。
傅秉渊得令,从他手里接过田螺酿肉,推着老田头进屋坐下。
老田头从柜子里翻出了傅有良当初提过来的两壶好酒,拆了封,难得同傅秉渊斟了几杯。
这酒后劲儿足足的,就着田螺酿肉,二人还真喝了不少,傅秉渊同叶湑从老田头家走时,脚步都打着飘。
回了家,叶湑去煮醒酒汤的空儿,傅秉渊闹着要寻他,又是掀米缸,又是开斗柜,嘴里还念叨着「阿湑」「阿湑」,好似他家小夫郎就真的藏在这米缸,斗柜里似的,更有甚者,找不见叶湑的身影,他颠颠儿地跑去大黄的狗窝里,差点把脑袋卡在窝里面拔不出来,惊得大黄和枝枝四处逃窜,不敢靠近他身边。
好在叶湑端着醒酒汤将他哄回了屋子,才没把熟睡的傅家爹娘吵起来,不然,照着傅家爹爹的脾性,当即就能给他个大比兜子。
叶湑本以为他醉成这副模样,兹等着哄他喝了醒酒汤,上炕安稳睡觉便是,可谁知刚把人抬到炕头上去,傅秉渊一个翻身,将叶湑不偏不倚地压在身/下,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软声道。
“阿湑,咱们成亲也有些时日了,你你唤我一句夫君可好?”
作者有话说:
我枯了;
晚安安——感谢在2022-09-03 23:47:05-2022-09-06 01:25: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望仔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 第 32 章
◇
◎他看见傅秉渊大半个身子都湿了◎
“阿湑啊, 我这头咋这么疼呢。”一大早,傅秉渊扶着脑袋坐起身来,头疼得似是要炸开一般。
叶湑正坐在炕沿儿缝补衣服, 闻言,停下手里的活,撇撇嘴冷哼了一声, “一整个脑袋都磕在炕头柜子上了,可不得疼”
“?”
傅秉渊大大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昨个儿他明明是记得自己喝多了酒, 把叶湑压在身下,黏黏糊糊地哄着他唤自己夫君,怎么就磕在柜子上了?
他不信邪地摸了摸脑袋,还真摸着有一处肿块,轻按一按,就忍不住吃痛叫出声,他更是郁闷, 正想开口问问怎么一回事儿,就见叶湑随手将衣服搭在炕头上,一把将遮挡的帘子拉开, 灼灼阳光穿过窗户, 肆无忌惮地钻进来, 刺得人睁不开眼。
“你既是醒了, 便快些起来吧, 这都要巳时了, 待去得晚了, 田叔定又要拿你说事儿了。”
“巳时!”傅秉渊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消息, 几乎要跳起身来,他胡乱地往身上套衣服,嘴里还念念叨叨着,“咋能就巳时了!都怪傅老二的那两壶酒后劲忒大!哎呦,真是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呐!”
“你莫急,灶上还温着肉饼子呢,垫吧垫吧肚子再走吧。”叶湑瞧他急急慌慌地往外走,连忙唤道。
“不吃了不吃了,哎呦,我得赶紧走了。”傅秉渊将鞋子后脚跟提上,扎紧裤腰带,临至门口又冷不防地折返回来。
叶湑不明所以,还当是他落下了什么东西,正歪头四下打量,乍然被扯进一个结实的怀抱里,额前落下轻轻一吻,再回过神时,得了便宜的某人早没了影,跑得跟兔子似的。
他轻抚了抚方才被印下的痕迹,良久,嘴角泛起一抹连自己都丝毫未察觉的笑意,蓦然想起昨晚上,傅秉渊将他囿于炕上,抵着他无处可逃,脑袋窝在他怀里,可着劲儿的让他唤自己一声夫君。
叶湑心里头别别扭扭的,如何也喊不出口,分明自个儿在外人面前,称呼傅秉渊为夫君都,都顺当极了,可偏偏就是在本人面前,他就哑了声音,愣是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傅秉渊「久攻不下」,还佯装同他生气,想吓唬吓唬他,可谁能想到,这一抬脑袋,直直地就磕在了炕头前放衣服的柜子角上,人当即就懵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也不知道是给砸蒙了还是酒劲儿上头,呼噜就睡过去了。
叶湑担心他万一再给磕傻了,硬是把他眼眸扒拉开,逼着他从一数到了十,确认无恙后才放任他睡去。
今早起来,他没唤傅秉渊起来,晓得他这几日被老田头使唤着又是上山又是推车的,精神头累坏了,想让他多睡一会儿,这老田头都吃了自己的田螺酿肉了,总不能再难为傅秉渊了。
叶湑料想的一点没错,老田头都抽完两袋子烟了,才等到姗姗来迟,跑得满头大汗的傅秉渊,可他愣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拿拐棍不轻不重地敲了他两下,便又把背篓扔给他,让他先去割一竹篓的猪草回来。
——
傅秉渊一走,叶湑就闲下来了。
借着屋里明敞敞的光,他盘腿坐在炕头上给傅秉渊赶制衣服,这干活穿的衣服不须得多精巧,单单就图个结实,他特意将针脚都缝得密密实实的,但担心衣服太过朴素,傅秉渊恐看不上眼,他又绣了些花样上去,等收尾的功夫,大半上午都过去了。
他将针线篓子往炕头的柜子里一收,挑着穿上李二花给他做的新衣裳,就要出门。
今个儿天气尚好,他盘算着想回趟娘家,自打他跟傅秉渊跑商回来,就只见过秀娘和叶荣一面,已是有日子没回去了,虽说这嫁出去的人便是旁个人家的,可叶荣病了这些年,身子一直不太爽利,他心里自是时时挂念着,但又不好意思同傅家爹娘说,还是李二花体恤他主动提的,让他得了空也回去看看,还叫他走时带上两只猪蹄髈,好给叶荣补补身子。
叶湑很是感激,他此次回去,除了看看叶荣,还想问问秀娘这蟹汁是如何做的,他统共也就见秀娘做过几次,尽管工序上有点麻烦,但味道是极好的,他同林哥儿摸回来的这些个蟹子一直被李二花养在盆里吐沙子,走之前,他还去瞧了两眼,想着再吐上个几日便差不多了,到时候正好可以拿来捣碎了做蟹汁,等着再给老田头送去一罐子,傅秉渊这几日一直跟着他吃吃喝喝的,也不好白占人家的便宜。
“娘!”临到家门口,叶湑脚步愈发轻松,侧眸瞥见秀娘一人在院子里浇地,他忙不迭推开院门,将手里挎着的竹篮子往院门口一放,迎上前去。
“哎呦,湑哥儿回来了。”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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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昨个夜里还梦见叶湑,今又念叨了一早上,这会儿见着人了,脸上绽开了满满的笑意。
“娘,我来浇吧,您歇着去,婆母让我给您带了两只蹄髈来,说是炖了给爹补补身子,我放在门口了,您看看给收拾下吧。”叶湑接过秀娘手中的水瓢,朝着院门口努努嘴。
秀娘顺着他努嘴的方向望过去,两只白生生的肉蹄髈兜在竹篮里,一瞧斤数就不小,肉还这么厚实,忙说道,“湑哥儿,待你回去,替我谢谢你婆母,咱家新下了倭瓜,前日你爹摘的,娘放在地窖里了,寻思过两日包了南瓜包子给你们送些去,你这来的正好,等会儿走时,也带些回去。”叶湑提着这竹篮从傅家过来,村里人肯定都瞧见了,若不叫他带些东西回去,恐怕要被人背后说把婆家东西往娘家倒腾呢。
“行,娘种的倭瓜最是甜了,等我回去蒸了给公婆也尝尝鲜。”叶湑笑眯眯地应下,赶着把菜地浇完,同秀娘一道儿往屋里走,“对了,娘,昨日我和林哥儿是山上摸了不少蟹子,想问问您那蟹汁咋做来着?”
“那还不简单,你先进门喝碗凉白开来,娘一会儿同你细说,瞧这热得满头汗的,回娘这里还走得这么急作甚?”秀娘扯扯叶湑被汗浸透的衣衫,有些心疼道。
俩人说着小话进了屋子。
屋里阴凉些,叶湑一碗白开水下了肚,浑身暑气尽数散去。
秀娘忙着从柜子里往外掏零嘴,不一会儿功夫摆了一桌子.
“娘,您忙活这作甚,我都不是什么小孩儿了,哪里还吃零嘴嘛。”叶湑见秀娘忙前忙后的,忙招呼她坐下。
“这说的什么话,你在娘这里,永远都是孩子。”秀娘给叶湑碗中重新斟满水,才坐在他跟前,细细地打量起他来。昨儿夜里,她梦见叶湑被婆家磋磨,瘦得皮包骨头,一早醒了她这心里面就不好受,如今瞧着不过月余,湑哥儿脸颊上有了肉,看着也细嫩了不少,身上还穿了新衣,秀娘这才放了心,后又想起什么来,她拍拍叶湑的手背,压低声音道,“可是有什么动静了?”
叶湑神色一怔,反应过来脸臊得通红,他扯了扯秀娘的衣角,结结巴巴道,“娘,您说什么呢这是?怎么怎么就有动静了,我们俩成亲到现在,才多久?”
“哎呦,娘这不是问问嘛,湑哥儿,你跟娘说,成亲那日,娘给你的那东西,仔细瞧过没有?”秀娘不提倒好,一提起来,叶湑臊得连脖颈间都粉扑扑的,他哪里敢看这种东西,都压在柜子老下面呢。
秀娘一瞧他这样,便知是白嘱咐了,忙趁热打铁地念叨起来,“你俩现在年轻,公婆身子又好,早些抱上孩子才是,别叫傅秉渊见天儿往外跑了,还是要孩子要紧,生个一儿半女的,下半辈子,你也能有个指望。”
“娘,夫君他近些日子是跟着老田头学养猪的手艺呢,孩子的事儿不不着急。”叶湑脸颊火辣辣的,语气更显艰难。
“唉,这事儿,等可等不得,我知你向来有自己的主意,但也得跟傅秉渊提早商量商量。”秀娘有些着急,前些日子,嫁去隔壁村的一哥儿被休回了娘家,她出去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夫家婆母说这哥儿嫁过去都半年了,肚里还不见动静,准是个不能生的主儿。小哥儿不堪受辱,转眼就跳了河,好在那日在河边浆洗衣服的人多,这才手忙脚乱地将人扯上来,娘家自觉丢了大面子,也不管那哥儿的死活,只听说,没几日,小哥儿就不见了踪影,连个找的人都没有呢。
她这又联想到了自家湑哥儿,怕他也因着这事儿被婆娘嫌弃磋磨,这不趁着这趟他过来,赶紧叮嘱两句。
叶湑干巴巴地应下,他娘催生催得紧,只是他和傅秉渊连那事儿都不曾有过呢。
头着成亲的那几日,他这心里恍恍惚惚的,对那事儿怕得很,每日都寻由头躲着傅秉渊同自己亲热,躲了几次之后,傅秉渊便瞧出来了,在那事儿上,就一直没有强迫过他,要孩子的事儿,也就这么给耽误了下来。
秀娘不好多说什么,叶湑主意又正得很,她只得是提点一二,叫这俩孩子别成日光顾着耍,得赶紧办正事儿。
叶湑被秀娘念叨得头昏脑涨,等不及叶荣下地回来见上一面,便想着要逃。
来时还晴空高照的天儿,这会儿倏地阴云密布,叶湑赶忙帮着秀娘把院里的菜地都盖上了雨蓬子,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豆大的雨珠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哎呦,这会儿你爹可还在地里呢。”秀娘猛一拍大腿,雨下得这么大,还不知道叶荣有没有寻着躲雨的地方,这几日他咳嗽刚好,可别淋了雨又严重了。
叶湑担忧地望了望天,这雨来势汹汹,没有渐停的迹象,他从家里翻出蓑衣,披上就想往外走去,去田地里接叶荣回来,刚迈出屋子,迎面就撞上了傅秉渊和叶荣。
“爹!”他惊喜唤道。
“我听王婶子说,上午那会儿,瞧见你往家里来了,我这寻思赶紧忙活完,早些回来,谁知走半路上,偏偏下起了雨,得亏是碰上了秉渊,一路上把我给护送回来,要不然这么大的雨,还不得把我浇得透透的。”叶荣乐呵呵道。
傅秉渊收了油纸伞,抹了一把身上沾的雨滴,同叶荣寒暄道,“爹,您要这么客气,可就是跟我见外了,我来,本也是想来接阿湑回家去的。”
叶湑见状,给他递了条手巾,低声询问,“你那边可是忙完了?”
“我早上去的时候,老田头就说今个儿要下雨,让我早些把猪圈给收拾好,还把猪都赶到屋棚下面去了,那阵子看天阴得厉害,就让我赶紧回家去,回去娘说你来这边了,我见天儿不好,想着过来迎迎你。”傅秉渊揉了揉他的脑袋,温声说道。
“不用过来,最多雨停,我也就回去了。”叶湑脸颊微红,当着秀娘和叶荣的面,他不习惯傅秉渊跟他这般亲昵。
傅秉渊察觉到叶湑的羞赧,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去,颔首冲着他打趣道,“不过是多走两步路罢了,我稀罕来迎你回家。”
叶湑听了这话,更觉不好意思,好半天,才低低地应了声「嗯」。
秀娘本一直担心傅秉渊这混小子会欺负他家湑哥儿,如今见他对叶湑这般小心爱护的模样,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头好歹落了地。
眼瞅着雨势渐渐退去,她紧赶慢赶地从地窖里搬了几个倭瓜上来,催促着叶湑小两口子赶紧回家去,莫不要等过会儿雨又倾泻下来,走不成,叫傅家爹娘担心。
傅秉渊知叶湑一直挂念着娘家爹娘,故而多留了一会儿,天见了黑才从叶家走。
回去的路上,雨淅淅沥沥地又下了起来,朦朦胧胧的,滴落成串串珠帘,傅秉渊一手撑着油纸伞,一手搂着叶湑细弱的腰际,二人快步往家去。
平日里小半个时辰的路程,今个儿因着下雨的缘故,他俩只用了一刻钟便回来了。
傅秉渊打伞护着叶湑进了门,才把伞收起来,立在了一旁晾着。
路不好走,路面上都是坑坑洼洼雨点子砸出来的水坑,叶湑走得急,踩了不少水坑,这会儿鞋湿漉漉的套在脚上,箍得很,不过好在身上的衣服都是干爽的,没沾到丁点雨水,他想着烧些热水来烫烫脚,去去这身上的寒气,正欲问问傅秉渊要不要一道儿,一扭头,他整个人楞在原地。
他看见傅秉渊大半个身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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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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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 第 33 章
◇
◎阿湑湑哥儿心肝儿◎
傅秉渊见叶湑直直地看着自己, 眼眸深处漾着一抹他看不懂的恍惚,他伸出两根手指搁他面前晃了晃,「阿湑, 怎么了」。
被叫到名字的叶湑猛地一激灵,反应过来摇摇头,只觉得这心头翻滚着涌上来一丝悸动, 酸酸涩涩的,好像又被什么东西填得满当当的,他望着傅秉渊, 脑袋里闪过一瞬间的失神, 似是有什么东西同先前不一样的,但这感觉稍纵即逝,他没能抓捕到,亦或者是,他在放任这种感觉侵蚀自己的神志,他扬眉笑了笑,“今个儿下了雨, 天寒,要不要一道儿暖暖脚?”
“那那可以啊”傅秉渊忙不迭应下,没有丝毫的犹豫, 这可是叶湑难得的邀请, 他怎么会拒绝。“你先拾掇下, 我去庖屋烧锅热水来对了, 再切几片姜, 我老爷说了, 生姜暖脚, 祛湿解乏。”, 他抓耳挠腮地在屋里头打转,无措地不知道该迈哪条腿。
“还是我去吧,你衣服都湿了,赶紧换下来吧,一会儿再给着凉了。”叶湑将人按下,从柜子里找出一身干爽的里衣,递给他,接着拿过他立在门口的油纸伞,撑着伞就往庖屋去。
傅秉渊坐在炕沿儿边上,心血阵阵涌动,扑通扑通地,一颗心几乎都要跳出来了,就连被雨水浸湿的外衫紧箍身上都没有方才那么难受,他下炕来回踱了两步,这叶湑叶湑不会嫌他脚臭吧,他今个儿去打扫猪圈,腿脚上沾的又是猪粪又是泥的,在老田头那儿只草草地冲洗了几下罢了,万一他家小夫郎嫌他脚上脏怎么办?
他扒在窗棂上,抻长了脖子向外望了望,瞧着庖屋里,叶湑蹲坐在灶台前的矮凳上,正专心地往里续柴火。他连衣服都没换,猫着腰钻出屋子,悄没声地掀开盖在水缸上的竹篾,舀上来好大一瓢水,借着朦朦胧胧的月光,在屋檐下冲洗起来,里里外外的,连脚趾间都搓洗了好几遍,临了,他不放心,偷摸了来李二花的香珠,往脚上抹了两把。
这香珠还是傅有良去镇上卖肉时,特地给李二花买来的,他抹完后又悄悄地给放回了原处,要让李二花发现了,那肯定得扒他一层皮,就算是自小/奶大的亲儿子也白搭。
叶湑被灶台里暖烘烘的柴火烤得昏昏欲睡,没注意到傅秉渊背着他的这些小动作,等锅里的水咕噜咕噜地滚开时,他已经迷瞪了一茬了。
门外雨势减小,沾了水的地面泥泞湿滑,傅秉渊怕叶湑路过时一不注意滑倒了,便早些进庖屋,帮着他把烧开的热水舀进木桶里,再提到屋里去。
俩人近日来都有些乏累,脚刚伸进盆中,原本僵硬紧绷的身子就不自觉地舒展开来,傅秉渊瘫在椅子上,长长地吁了口气,他可好久没这么舒坦过了,自打重生回来,日子就过得紧紧张张的,这会儿倏地歇下来,疲惫似洪水般翻滚着涌至全身,他打了个哈欠,眼前罩上一层雾蒙蒙的光晕。
暖黄朦胧的烛光下,叶湑板板正正地端坐在小马扎上,微低着脑袋搓着手指,不知在想些什么,一双细长的脚平平塌塌地淌在盆底,被热水烫得稍稍发红,傅秉渊暗戳戳地伸长了脚趾点了点他粉白的脚背,见叶湑视线望过来,忙躲闪开目光,假装无事发生地吹起了口哨。
“幼稚鬼。”叶湑笑骂了一句,抬脚踩在他的脚背上,将他的脚压进盆里,傅秉渊不甘示弱,大粗脚板子往盆外一翻,登时就「翻身做主」,俩人闹腾起来,你追我逃的,不一会儿,地上绽开朵朵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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