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谑、却又在关键时刻无比认真的桃花眼，那张习惯性说着不着调话语、却会在无人处流露出温柔的嘴唇，还有……

    那最终被鲜血染红、在她怀中逐渐冰冷的胸膛。

    顾……

    一个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名字，在她唇边盘旋，最终却被她用硬生生压了回去，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她迅速收敛心神，冰蓝色的眼眸恢复了一贯的冷静，重新投入到计划的讨论中。

    然而，就在她心神出现那几息异常的刹那，在场所有人中，有一道隐藏在面具之后的目光，极其隐晦地在她和墨无意之间，微微停顿了一瞬。

    “喂，她都要和魔帝正式打起来了，你怎么还躺在你那破摇椅上。”

    在他们制定计划时，霜寂抽空进了手镯中来找无，当然不是他担心她这么久没出现想来看看。

    霜寂一进来就看见无的身影躺在那摇椅上，动都没动，虽然说她这样不出去和安长卿说些无情道之类的很好，

    但也不能一点点都不关心她吧，自己都顶着这魔气的难受感和她并肩作战了。

    “你该不会还在想着放任什么的吧，你这家伙也太小心眼了吧，不就是没听你话吗？诶，怎么不理……”

    霜寂絮絮叨叨的走近，却猛的止住了话题。

    “你……”

    “还能坚持。”

    面对霜寂那张震惊的龙脸，无抬眸，淡淡的回应，但声音很轻，就像一缕风飘散于空间。

    “不是，我们就多久没见，你怎么，怎么……”

    怎么消散成这样了？

    眼前的器灵依旧是少女模样，墨色的长发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

    她静静地躺在摇椅上，四肢的轮廓已经模糊不清，只余下空荡荡的袖管和下摆，白衣松垮地挂在身上，更显单薄。

    无还尚存的，露出的脖颈、脸颊等处的肌肤，呈现出一种近乎琉璃的半透明质感，仿佛轻轻一触就会如烟尘般散开。

    她那双白瞳，依旧没什么情绪，但也失去了往日那种内敛的莹润光泽，变得有些黯淡，有些……脆薄。

    她没有流露出痛苦，也没有不甘，就那样淡淡地回望着霜寂，仿佛这正在发生的、缓慢而无可挽回的消散，与冬日飘落的一片雪花并无不同。

    “无……”

    霜寂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下意识地向前凑近了些，又猛地停住，生怕带起的气流都会加速她的消亡。

    “只是…时间到了。”

    她轻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可她的声音分明比刚才更轻了，几乎要融入四周寂静的空气里。

    霜寂看着她周身隐隐浮动、似乎随时都会彻底溃散的灵光，脑子莫名的有股无名火：

    “什么叫时间到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专门给你找了个器灵融了延长你的寿命，再怎么说也还有百年之久，怎么可能现在就是一副要死的样子！你——”

    对上那双眸子，霜寂的火一下就卸了，只能无力的垂下脑袋，

    “你都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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