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意思?”
“他是你兄弟,但也是当朝二皇子,今日路遇,他下马车,你别说行礼,连马都不下,如此倨傲,落到有心人眼里,参你一本,你又有何可辩?”
说完,李明瑜便回身上了马车,懒得再同他理论。
来洛京这些时日,李明瑜有参加不完的喜宴寿宴赏花宴品茶宴......忙着与京中名门宗妇们交际,那叫一个脚不沾地,委实是无功夫去管冯思远。
日日相对之人,她又何尝不知他对那裴家小姐到底是误会还是钟情,可如今却觉得,也无甚打紧。
洛京富贵风流,远非怀阳可比。
现下她深觉母亲当日嘱咐实乃金玉良言,只要诞下冯家子嗣,她又牢牢把持住中馈,那便是有过不完的好日子。
不过眼下看来,那位二殿下当日所言怕也非虚,他对那裴家小姐,果真有几分情意,如此,倒不能放任冯思远老去寻人不痛快了.......
车马渐行渐远。
沈刻回坐到雪竹身侧,一时自觉尴尬。
说来,他也的确是抢了好兄弟的心上人,可那又如何,冯九郎三年前就已婚娶,连冒天下之大不韪救她出天牢都做不到,又凭何与他相争?
哪怕当日冯思远托到他这儿,偷天换日将人从天牢换出去,他冯思远又能给她什么。
最多也就是远远寻一处宅子养着,还得好生遮掩不被旁人发现,才算有几分可行,一旦东窗事发,她裴雪竹便注定成为一颗弃子,冯思远根本就保不了她。
如此一想,沈刻又有了几分底气,来日与冯思远对峙也是不怵。
见雪竹茶盏见底,他给雪竹添了杯茶,又与她说起冯思远和李明瑜这桩因兵权而结合的婚事。
雪竹听着,神色平淡,并不觉意外。
古往今来都是如此,婚姻结两姓之好,却无人在意结合的二人好与不好。
话说回来,从前她是裴氏长女,身负家族使命,姻缘也注定身不由己。
可她现下已不是裴氏明珠,若有朝一日重获自由,寻到阿芙,一切尘埃落定,说不准,她也能随一回自己心意,去寻两厢中意之人,或是西窗剪烛诗酒煮茶,又或游历四方遍览天下.......
“到了,想什么呢。”沈刻在她眼前晃了晃。
雪竹回神:“没什么,走吧。”
沈刻先一步下了马车,在车外接她。
江边都是碎石路面,马凳也难以摆平,雪竹踩着一侧,略有些晃荡,身子往一侧偏了偏。
沈刻见状,轻轻搂住她,将她扶稳。
手心传来的温热熟悉而又粗粝,雪竹顿了瞬,忽然想,那个人......好像不会是他。
想到此处,雪竹心下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仿佛是茫然,又似怅惘,甚至有一点她并不确认的...遗憾。
洛水边,沈刻早已命人备好了船。
早春二月,江上风凉,沈刻仍给她备了暖袖和外氅,船上甚至还有红泥小火炉,正煎煮着茶。
案上置有一张古琴,雪竹试弹了两个音,后知后觉去看琴底铭文,意外道:“九千仞?”
沈刻颔首:“一直想寻张好琴,寻来寻去,总觉得差点意思,前两日宫库中恰好寻出了这把,想着你应该喜欢。”
??是以从他父皇手里抢了过来。
他父皇寻出此琴,本也是要赏赐给那新进的负责人,他去寻父皇禀事时听贞贵人弹过几声,不说呕哑嘲哳,也实属平平无奇。
九千仞给她,能弹明白什么,暴殄天物。
于是当着那贞贵人的面,他便要了此琴。
雪竹不知其中还有这番曲折,只颇为欣赏地抚摸着琴身。
九千仞乃传世不多的雷氏名琴之一,历经多位藏家,光是琴上刻纹题跋腹款,便是难得珍品。
它的第一位主人是朝的贤元皇后,贤元皇后亲书“凤飞九千仞,五章备彩珍”,此琴也由此得名。
雪竹许久不弹,委实有些生疏,试弹一段,琴音略显凝滞,见一旁备了钓竿饵料,她便让沈刻先去钓鱼,自己再调弦练习一会。
沈刻也欣然应允:“等着,今晚便给你烤鱼。”
不过没多久,雪竹便也跟着出了船舱,在沈刻身旁落座。
沈刻偏头问她:“怎么不弹了?”
雪竹道:“古人云,琴之首重者,和也,而所谓和,便是讲究弦与指合,指与音合,音与意合。久不碰琴,和静清远皆难达其意,倒不必再勉强继续。”
“无妨,带回去练练便是。”沈刻将一旁鱼竿递给她,“会钓鱼吗?”
雪竹颔首:“从前父亲喜欢钓鱼,也跟着钓过几回。”
沈刻看着她将鱼线抛入江中,一时失笑:“你连饵料都不上,这叫会钓?”
......
没上饵料吗?
雪竹一怔,她以为他上了。
转头看见沈刻旁边鱼篓,倒是又拂开发丝,平静道:“殿下上了饵料,仿佛也并未钓上鱼来。”
沈刻:“......”
“且钓鱼一道,也不在于饵料,在于愿者上钩。”
说着,她的鱼竿往下沉了沉。
沈刻:“......?"
还真给她钓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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