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沈刻已悄然离开西厢。
雪竹沐浴完从内室走出时,见外头桌上人影空空,只余一杯未动的冷茶,不由一顿,她抿唇忖度着,方才的问题.....是不是有些太心急了?
可此地不宜久留,不过一两日工夫,他便愈发放肆轻狂,再周旋些时日,说不得要将整个人也搭进去了。
被囚三载, 清白于她而言,其实已不要紧,若能换得自由,给他亦是无妨,然换不得,那便是白搭,她不想做这赔本买卖。
算了,现下人走了,未有回应,她多想亦是无用。
好在沈刻允了她今日在府中散心,那她断然没有闷在不秋院的道理。
一时她寻来阿霁。
阿霁听闻她今日能出不秋院,也甚是欢喜,兴冲冲地给她梳了妆,又给她寻来一身新做的雪青云光锦裙。
这云光锦裙外面还带有一层柔软薄纱,行动间,内里波光粼粼,其外却是轻盈如雾,的确精美非常。
雪竹记得从前在江州,她也做过这样一身差不多的衣裙,只是如今游园赏景,与彼时并无同样心境。
况且天未回暖,她总要再披外氅,里头穿什么,其实也无甚着紧。
“姑娘,前面是寒英园,里头栽着十数种珍品梅花,现下时节,园中寒梅应还开着,可要进去逛逛?”
出了不秋院,雪竹才知此院不远临有一湖,名为飞镜。
沿着飞镜湖缓行许久,湖面吹来的风寒凉入骨,她有些受不住,适时听阿霁提议去前面梅园,便也欣然应好。
不同于不秋院外掩径的小片梅林,此园推门,便有冷香扑鼻而来,园中千枝万权皆是玉骨,花影亦似玉屑,重叠繁复。
曲径两侧还悬有竹骨灯,若是晚些时候暮色渐起,灯笼次第而明,照着重重花影,想来又是另一番幽微景致。
雪竹随性走在这簌簌而落的梅林之中,阿霁跟在身后,想起前些时日雪竹教她的咏梅诗词,一时兴起,念了几句。
雪竹听了,也捧场笑笑,夸她机敏,很是懂得学以致用。
阿霁受了鼓舞,正要再念一首。
身后忽有一道清丽女声响起:“裴姑娘也来折梅?”
雪竹停步,回身而望。
身后来人着一身鹅黄团花暗纹灰鼠毛边锦裙,手中捧着精巧袖炉,斗篷未穿,只让身后婢女拿着,生得一张俏丽芙蓉面,妆饰却不妖娆,行动也很端庄,颇见几分官家闺秀作派。
雪竹心下明了,不待阿霁耳语,便已猜出来人身份。
“宋小姐。”她微微颔首,以示招呼。
宋瑞芷倒不讶于雪竹能猜出自己身份,毕竟她与二殿下的旧日渊源,原也不是秘密,此番她与父亲来小住,想来这府中姬妾皆是如临大敌,早已将她底细摸清。
想到此处,她挺直背脊,矜持上前。
昨夜匆匆一瞥,她未曾看清,今日一见,她也不得不承认,这裴女果真是美得令人心惊,就连侍女粗手笨脚插反了发簪,于她的美貌也无妨碍。
倒是惹得她昨儿无端烦恼一夜,久久不得入眠。
不过常言道,以色侍人者,能得几时好,她昨儿夜里也想开了,这裴女同二殿下住在一处又如何,还不是惹怒二殿下,便被扇了耳光?
想来扇得不重,现下她脸上净白如玉,倒未见巴掌痕迹。
可若为正妻,二殿下再如何着恼,也不可能如此随意对待。
停在雪竹面前,宋瑞芷已自我调理一番,心平气和。
她望向不远处几色相间的花枝,忽问:“裴姑娘是想折这宫粉吗?宫粉颜色虽好,零落成泥,亦有几分清香,只可惜,终究不过三分秀丽,上不得正堂书斋的博古架。”
“倒不似这银红台阁,枝条直伸,红如朱砂,不失梅之傲骨,倒勉强算得上是......东风第一枝。”
她略扶髻上发簪,青青会意,捧着骨瓷净瓶便上前去折那红梅。
阿霁在雪竹身侧,虽没听明白这位宋小姐一番谈梅阔论,但总觉得不似什么好话……………
她小心偷觑雪竹。
雪竹却轻拂身上落梅,似无接话之意。
宋瑞芷见状,又多问了句:“裴姑娘以为如何?”
雪竹想了想,只道:“宋小姐说得在理。”
宋瑞芷上下打量她,轻笑一声,称赞道:“表姑娘这外氅不错,只是如此矜贵的皮毛,过了这冬,想来便也用不上了,到了来年,总归要做新的。”
雪竹并不接茬,平静道:“那是宋府荣华,年年得做新氅。”
她并不知宋府境况,只是顺着宋瑞芷的话随口一接,还夸了宋府一句荣华。
然此话落在宋瑞芷耳中,便以为她前半句在讥讽自家虽有名,却不算富贵,后半句在讥讽这几年,她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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