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周遭忽然一片漆黑。

    

    所有的色彩、光线都消失了，只余深不见底的黑暗。

    

    言瑾双眸微怔，呼吸一滞，随后渐渐急促。

    

    万籁俱寂间，他只听到微弱的电流声，和自己略显粗重的喘息。

    

    “第次测试，未通过。”

    

    机械的女声响起，“孟稚鱼”的形象再次出现。

    

    言瑾闭了闭眼，深吸口气，

    

    “抱歉……我……”

    

    “你只是不小心忘了，自己身处梦境之中。”

    

    “孟稚鱼”了然地笑笑，模样和他记忆中的母亲别无二致。

    

    “……嗯。”

    

    言瑾无力地点了点头，心脏仿佛被攥成了一团，酸楚无比。

    

    “不可以哦。这样可没法骗过他们。”

    

    “孟稚鱼”走到他身前，俯下身温柔地揉了揉言瑾的脑袋——

    

    此刻，十几岁的少年又变成了四五岁的男孩。

    

    “……抱歉、我真的很抱歉……”

    

    言瑾啜泣起来，他张开手臂抱住眼前的母亲，将脸埋在了她温暖的怀里，

    

    “我…我……”

    

    他的心智仿佛回到了年幼时，跟这个虚拟的躯壳完全契合。

    

    “嗯…我明白的。你已经很努力了。”

    

    “孟稚鱼”轻轻地叹了口气，一下下抚摸着男孩的后脑，

    

    “瑾儿，你现在很痛苦，不是吗？”

    

    言瑾无声点头。

    

    “不要忘了，放弃……也是被允许的。”

    

    他的脸被母亲轻轻捧起，“孟稚鱼”凝视着言瑾饱含泪光的眼睛，

    

    “不论何时，妈妈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如果你愿意，爸爸、卿卿，他们都可以来陪你。”

    

    她的嗓音和母亲如出一辙，轻柔得像棉纱；她的右手没有残疾，能够温暖地捧起儿子的脸。

    

    “我们一家的幸福……可以永远延续下去。”

    

    周围的黑暗不知何时消失，他们又站在了那个熟悉的、温馨的家里。

    

    言瑾猛地睁大眼睛，他下意识推开了身前的母亲。

    

    年幼的男孩变回了二十多岁的青年。

    

    他注视着那个完美的“孟稚鱼”，嗓音沙哑：

    

    “我不希望你总是变成我妈妈——除了某些必要时刻。”

    

    “……”

    

    妇人沉默几秒，露出少女的表情，

    

    “抱歉啦，我以为这样能更有效地安慰你。”

    

    说罢，她变成了一个模样神似言卿的女孩儿——

    

    约莫十六七岁，穿着条玉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海藻般垂在肩侧。

    

    这是天穹计划的智能体——“小鱼儿”。

    

    言斯辰设计她时，言卿还没出生。

    

    于是，他将对女儿的所有想象，都倾注在了小鱼儿身上。

    

    这个智能体的面容神似言卿，但……在言瑾看来，她更像是年轻时的妈妈。

    

    “……我不需要安慰。”

    

    言瑾垂下眸子，轻轻摇了摇头，

    

    “我需要你帮我做练习。直到——”

    

    直到哪怕看到活生生的家人，情绪也不会产生任何波动。

    

    小鱼儿瘪了瘪嘴，走到他身边坐下：

    

    “可是你不开心啊。为什么要重复这种痛苦，一遍一遍地折磨自己呢？”

    

    见言瑾不说话，她又站起来，围着他欢快转圈，

    

    “而且这里是天穹诶！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实现！”

    

    “你想体验什么都可以！而且，有我帮你瞒着他们，不会有任何人发现的！”

    

    她认真地看着言瑾，

    

    “你很想念家人，不是吗？我可以让他们再次出现，和你记忆里的一模一样！我们可以一起生活！”

    

    “别忘了，我也是爸爸创造的，对不对？我和妈妈长得很像，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卿卿姐姐也会喜欢我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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