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耐心提醒面前的小侄子。
“不,你不是。”霍祁笑起来,“世人在这里可能只会看见一个遗臭万年凶恶残暴的反贼,但朕只看见了一个大大的忠臣。”
杨放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霍祁。
霍祁支着脑袋含笑回视:“这几日朕一直在想一件事——那就是君为何如此着急?偏偏是这个时间点,兵马不足时机不对,更无人在背后支持,你偏偏选在这个时间造反……为什么?”
“不过是想做皇帝,想得太着急了。”
杨放自嘲一笑。
“可能吧。”霍祁点头,“但也可能是你知道你没有机会了。”
“……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霍祁笑:“自朕登基伊始,朕所为之事,都是将朝中权力尽收于手,你看到了朕的野心和欲望,也看到了朕的暴戾和残忍,你知道再不动手你就没有机会了。”
杨放有些明白过来,他点头:“所以我拼死一搏,想要再为自己的帝王之路争一把。”
“是吗?那你以你的身手,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朕,为何不做?”
杨放抬眸向梁上、后殿和屋顶扫去。
“在下只怕还没到您身前,便会被您的护卫一击毙命。”
他向霍祁展示自己受伤的腿。
他腿上的伤倒让霍祁有些意外,视线扫过几眼又平心静气地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向杨放说:“你现在是如此说,但朕有一个预感,即便今日你没有受伤,你也不会向朕动手。”
“为何?如此大好时机,我若有机会却错过,岂不是傻子一个?”
“你不是傻子。”霍祁低声笑笑,“恰恰相反,你正是太聪明了,所以才能走一步看十步。你不会动手,因为你早知你会赢,因为你没指望自己会赢。”
这话说得杨放更胡涂。
“若不指望赢,我何必拼死一搏。”
“因为你想要朕害怕。”
杨放瞪大双眸,满目不解。
霍祁却只是笑。
“你想要朕害怕,你想要告诉天下这皇位并不是非姓霍不可,你想要告诉其他人只要有心连尔等这种乌合之众都能窃取京都,你想要朕担惊受怕,日日劳心,为了不让臣下、百姓有不臣之心耗尽心血,你想要……”
“我想要做皇帝。”
杨放骤然打断霍祁的话:“不必再给我戴高帽,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好人——若我不是这般无能,你的皇位早已不保。”
霍祁看着杨放,在殿中跟着阳光起舞的灰尘中与杨放对视,他看着一头猛虎在笼中挣扎,也看见一头雄狮撞破一切要撒手而去。
他忽而理解为何当年沈应一开始放过了杨放,最后又选择要了他的性命。
对于眼前的人来说。
活着,或许对他才是种折磨。
“当年我们都以为太子被俘死去的是你,为了大衍颜面,皇祖父将被俘之人说是你,又以太子之名将‘你’下葬……朕想若你真的是昭惠太子,或许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
霍祁可能就可以实现自己的诺言,陪沈应遨游四海,不过……
“我实在太喜欢做这个皇帝。”
霍祁紧握着龙椅,向杨放笑着摇头:“不舍得把这个皇位交给任何人。”
所以任何人胆敢真的对他的皇位动手,只有死路一条……可能沈应除外。
只可惜沈应是这世间唯一的例外。
霍祁与杨放对视着,目光中流露出的可惜不是作假,只是沈应若在这里,也会说一句‘猫哭耗子假慈悲’,霍祁抬手又落下。
片刻间梁上、后殿、屋顶上的暗卫全都涌入殿中,杨放在红木椅上一拍,拿起放在身旁的大刀,持刀与他们战过两场,便力有不支。
又过两瞬,鲜血在殿中地板上流过,汇成一个小小的血泊。杨放瞪着双眼倒在旁边,鲜血从颈脖上的伤口汩汩流出。大刀跌落在血泊中,刀锋上的光彩似渐渐黯淡下来。
霍祁走下来台阶,看着死不瞑目的杨放叹息一声,弯腰为他阖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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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重生之朕要做渣攻》 第 102 章【VIP】(第3/3页)
京城后山上,沈应亦为惨死的霍岭阖上双眸。
沈应站在霍岭的尸身前,呆愣了许久。
霍岭死前的情形还在沈应脑海中回放,他是在霍祁派来的人找到他的同时,接到了霍岭带着霍氏族人出逃的消息,心中实在不安,才带人跟了上来。
谁知撞上了霍岭带人与后山守着的叛军厮杀。
他们来时,正赶上了这场战役的尾巴。后山残余的叛军被霍岭的人杀光,霍岭的人和保护太后的禁军也有不少死伤,其中伤势最重的便是霍岭。
昔日孤高清傲的王爷身上插了数支羽箭被人安置在山间的石头上,太后就跪在他身旁,连往他脸上扇了数个耳光,焦急地叫他不要死。
——面对这种场面,沈应有想过要回避。
不过霍氏族人都形容狼狈站在旁边看着,他贸然回避反而显得古怪。沈应与红罗对视一眼,上前恭敬地扶起太后,让红罗查看霍岭的伤势。
红罗看过后,向沈应摇了摇头。
这是没救的意思了。
沈应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永安王为救我等,不惜自损名声,与叛军虚为委蛇,如今更是奋勇拼杀丢了性命,实在可敬。”
太后忽然开口。
沈应回头,太后已经拭去眼角泪痕,恢复成以往庄重高傲的模样。这一句话便给霍岭的行为定了性,只是……永安王?
沈应再度看向重伤的霍岭。
以别人的名字死去,这是否是霍岭的所求?
霍岭艰难抬眸瞥向太后:“多谢。”
太后没理他,自顾自回身走到霍氏族人跟前,即便钗环凌乱,仍旧高傲美丽得像一只孔雀。霍岭最后看了她一眼,无力地跌落石头上。
沈应犹豫片刻,半跪在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霍岭身旁,低声说道:“王爷,我会奏请陛下准你葬入皇陵。”
霍岭闻听此话,如回光反照一般忽然振起,沾满鲜血的手紧握沈应的衣角挣扎着摇头。
“不、不必葬入皇陵,”霍岭口中不断溢出鲜血,“请、请你将我火化撒在江间,从此人世纠纷再与我无关了,不再入、入皇家了。”
霍岭喷出一口鲜血,落在沈应心口烫得他发疼。沈应看着霍岭双目圆睁看着自己,心头许久不能安宁。
他伸手合上霍岭的双目。
至此,这世间既不再有李傲,也不再有杨放,至于昭惠太子霍岭?那是早已经死去数年的人物了。
沈应怔愣在原地,如他和霍祁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不知霍岭会不会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只是世间如他们这般幸运者又能有几人?
若把时间再浪费在猜疑愤怒中,实在是太可惜了。
他叫来人安置好霍岭的尸首,回头看着太后和一众霍氏族人,想了想觉得过山也危险,回头也危险。便让人在山间找了个隐秘处先躲着,准备等霍祁处理好城中事,再去与他会合。
路上他看着太后身边的禁军,低声跟红罗说起怎么禁军在太后身边,还让京城失守了。
红罗看了那群跟暗卫不对付的带刀人,低声向他说先帝遗旨:无论京中发生何事,禁军都必须以太后安危为先。
沈应一怔,心道这样的深情,倒不知是该夸还是该骂。只是苦了京中百姓,可怜没生得好人家,嫁个好郎君。
红罗大概是看出他眼中嘲讽,顿了顿问。
“那你猜你冒险进城时,陛下有没有向我们下令——无论何事,以你的安危为先。”
沈应无力地扯动嘴角。
“我宁愿不知。”
纷纷乱乱,霍祁派人来接太后回宫已经是夜间,火把、灯笼点了一路好似天上的繁星,宫中人都跟着太后回了宫,其余人也有士兵护送回家。
红罗原本想让沈应跟着太后一起回宫。
沈应却不愿意去宫中面对剩下的乱局,摆手让红罗自己去忙,便带人回从前在京城的府邸。这房子虽然他之前买给朝廷了,但之后霍祁又给要了回来。
沈应知道这事,便也无所顾忌地回府倒下休息。一觉睡醒,明月仍旧高悬。沈应不知道是自己睡了一天一夜,还是这一夜实在太漫长。
翻来覆去,再睡不着。
沈应干脆起身去厨房翻了坛酒出来,走到后院湖边水榭中倚靠着栏杆,跟冰湖上倒映出的明月对饮。
饮过两三杯,沈应有了些许醉意。
忽然一只手横出夺过他手中酒坛,沈应顺着那只胳膊望去,英气俊朗的男人站在他身旁拎着酒坛向他挑眉。
“沈大人怎么独自这里喝闷酒?”
霍祁笑问:“见佳人惆怅真叫人心伤,大人若孤单,可需小可相陪?”
说罢先举起酒坛大口喝了一口,继而双眸一亮向沈应赞道。
“好酒。”
沈应白他一眼:“五十年的醉三秋被你当水饮,还有脸称赞好酒。”
霍祁笑着坐到沈应身后,原本缠绕着沈应的寒风立马被他挡了一半。沈应不由自主地贴上身后那具温暖的身体——只是因为太冷了。霍祁也毫不客气地伸手将沈应揽入怀中。
“你身体好冰。”
霍祁叹了一声,把酒坛举到沈应嘴唇:“再喝几口暖暖身子?”
沈应就着霍祁的手喝了几口,感到有微微热气自腹中燃起,才推开酒坛嫌弃道:“如牛饮酒,暴殄天物。”
霍祁笑着将沈应揽得更紧,嘴唇凑到沈应颈边,自沈应身前举起酒坛喂到自己嘴里,呼吸吐出的热气全打在沈应颈上。
沈应身体僵住,面无表情地回眸看向霍祁。
霍祁笑着,附到沈应耳边低声问。
“有没有更暖和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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