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十月,并州北方大地上已经呈现出一片萧瑟。
以往这个时候,鲜卑人会趁机来劫掠物资,因此很少有百姓愿意在城外出行。
不过今年的曼柏城外,却是呈现出一片忙碌景象。
虽然天气有些寒冷,但依然有不少莽汉撸起袖子,抡着黝黑的胳膊在垦荒。
他们一边出力,一边还可以分心闲聊。
这时一人用腰间的破布头擦擦额头的汗水,然后感慨说:“主家可真是大善人啊!他给我们发的这棉衣,穿起来既舒服又保暖。”
有人立刻接话道:“听说这棉衣可是近两年才在中原地区兴起的,能值不少钱呢!”
其他人也被这个话题吸引,七嘴八舌地发表自己的意见。
“可不是吗!前几天还有个路过的商贾想要花五百钱收购我这棉衣,我硬是没舍得给他。”
“呵呵,李拐头,这棉衣可是保命的东西,不给他就对了,冬日还远着呢,当心有钱拿,没命花。”
“哎,咱们能遇到这样主家,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不仅供应我们衣食,还不限制我们的出入,难道他就不怕有人领完衣物就逃走吗?”
“除非是脑子有问题,才选择逃走吧!在这里有吃有穿,为了那一点钱财,跟自己以后的人生过不去啊!”
“也是!自从过了宿麦种植的时间后,主家就没有新的指示,让我们自由劳作,我都觉得有些对不起主家的一日两餐。”
“哈哈,那你以后
可要多出点力,我看你最近都有些发福了,是不是偷懒了……”
“没有的事……”
他们在这里闲聊,浑然没有注意到数十骑匈奴人正向他们赶来。
领头的人正是南单于屠特的孤涂,大都尉呼征。
自数日前,呼征与屠特一番争论后,他便带领的数十余名匈奴勇士,北下来到曼柏。
呼征在匈奴担任左大都尉,相当于大汉次于九卿的一个官位,职务很高。
与呼征同行的还有他的副手刘信,以及族中著名的勇将,负责护卫工作的呼延豹。
呼征今年二十出头,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他没有听取屠特的建议,乔装来曼柏,而是穿着皮甲,头戴匈奴特有的一种皮盔,上有横纹,头发从中穿出,宛若猛兽。
当被他注视时,宛如被恶狼盯上,会感觉到逼人的压力。
呼征的副手刘信,人在中年,在匈奴人中算是颇为瘦弱,给人的感觉要和气很多,单看外表,还以为是中原人呢。
他之所以叫做刘信,是因为其祖上曾经也是匈奴王室的成员,只是后来没落了。
为了生活,他毅然改名,选择到洛阳求学,恰好遇到呼征。
负责护卫工作的呼延豹却是生的狂放不羁,头发在脑袋上编成一根粗壮的发辫,身上气势强大。
初冬的天气,他似乎有些热,胸口敞开,好似不惧严寒。
比起汉人,匈奴人更崇尚武力。
呼延是匈奴族姓之一,族中历代勇士辈出。
历史
上,游牧民族和农耕民族之间的恩恩怨怨其实大致就在这个框架里大致变换。像匈奴进攻大汉,其实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获取生存和战备物资。
这种生存法则经过世代进化,最后就沉淀为了游牧民族的核心文化内涵:崇尚武力,喜欢用战斗方式去解决问题。
千古艰难唯一死,在生存面前,道德、利益、规矩、秩序等往往都是微不足道的。
“这次出行,当真无趣,还不如去狩猎。原以为能弄两个汉人女子玩玩,大都尉却是明令禁止,不允许我们惹是生非,早知这样我就不来了。”
呼延豹咕哝了一句,瞥见近在眼前的高大曼柏城,语气不屑道:“汉人将城池修的山峦一样高大,天生就是胆小的民族,只知躲在城墙后,不敢正面与我匈奴勇士冲杀。”
呼征看向呼延豹:“你可是忘了这次来曼柏的目的,出发前,你是怎么答应大单于和我的?”
“我当然记得。”
呼延豹有些烦躁的道:“但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汉人只会躲在城墙后,便如同我们养的牛羊,一旦摆脱了城墙和木拦的守护,就会被狼群吃掉。”
“汉人把城墙越修越高,却没想过只有自己强大了,变成狼才能在草原上吃肉,捕猎羊群。”
“如今他们每年都会被鲜卑人劫掠,却只能依靠我们匈奴人进行反击,若不是有我们匈奴人作为屏障,鲜卑人早就打到洛阳去了。”
呼
征叱道:“汉人如果弱,为何我匈奴会分裂,然后内附于他们?”
呼延豹大笑道:“当狼群分散了力量,开始为了食物彼此争抢,自然就不能打胜仗了。以前,那时我匈奴各部不能齐心,被汉人钻了空子,若是当初我们匈奴人能够联合起来,汉人哪是我们的对手?”
呼征微微摇头:“呼延豹,我劝你收敛一些,汉人数量是我们人口的千倍有余,勇士更是层出不穷,你所看到的仅仅局限在并州一地,等你出了并州,才知道天下究竟有多大。”
呼延豹闻言,脸色变得有些难堪。
恰好这时,他们路过那群垦荒的百姓面前。
此时正值暮食时间(下午四点左右),吃的是面饼和菜汤。
呼延豹看到他们这群汉人一口面饼,一口汤,吃的津津有味,心中顿时有些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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