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整齐摆放在宽敞的电梯厅。
等这些价值连城的见面礼全卸了货,为?首的男人风姿翩翩,态度谦逊:“叔叔阿姨,大哥,表姐,一点儿小礼物不成敬意。”
祁景之双手环胸靠在墙边:“这也没有给我的啊。”
“大哥别急。”池靳予笑了笑,回头,电梯门?再次打开。
六名壮汉抬着个超大号纸箱出来,膝盖颤抖弯曲,小腿手臂紧绷,额头都?沁满了汗,把纸箱小心翼翼地放到地面。
“新研发的VR设备,全?套黑金顶配版,不对外发售。”池靳予意味深长地看向他,“大哥觉得如何?”
祁景之嘴角抽了抽,不能否认对这东西感兴趣,但嘴上不饶人:“池总,您这是礼物还是下?马威呢?”
还送他公司的竞品,真大聪明?!
“景之,差不多?得了,大少爷一片心?意,你什么态度?”祁玥瞄向自家儿子,“两家公司就非得你死我活的,不能取长补短,一块儿进步吗?以后都?是一家人,你那臭脾气收敛着点儿。”
“是,妈,您说的都?对。”祁景之扭头往客厅走。
一行人也紧跟着去客厅。
祁书艾挽着南惜胳膊,贴着她耳朵小小声:“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下?聘。”
南惜抿唇憋着笑,侧头瞄了眼?右后方的男人。
他看起来比上班更正式,头发是精心?打理过的,梳上去用发胶固定,露出饱满的前额。
仿佛量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装,光滑熨帖,没一丝褶皱,胸前还夹了一只哑光钛金色领带夹,袖扣也是相同材质,口袋里方巾叠得棱角分明?。
有长辈在,他与她隔了一米多?距离,但在她回头时,目光就这么毫不掩饰地凝到她脸上。
南惜仓促转回去,脸颊好像被他的眼?神烫热。
祁玥请客人入座,说了好些?场面话,一番寒暄后,池靳予直入正题。
他抬手示意,余沭阳打开文件袋,拿出里面的东西。
婚前协议一式两份,还有四份复印的,分别发给祁玥夫妇,祁景之和祁书艾一同阅览。
“我知道话说得再满,现在各位都?未必能信我,这些?算是我的诚意。”他旁若无人地握住身边女?孩的手,“一部分和惜惜商量好的,一部分是我自己加的。”
“如果犯原则性错误,自愿净身出户,包括但不限于出轨,家庭暴力等等。”祁书艾一目十行,很快凌厉地发问,“‘等等’的说法太模糊了,还有,出轨取证难这个是众所周知的,家庭暴力也很难界定,一般都?会被划为?情感纠纷,到时拿着协议上法庭,我们惜惜都?讨不着好。”
池靳予勾了下?唇,耐心?提醒:“表姐可?以看一看补充条款。”
南惜闻言,也去找补充条款,没找到,池靳予帮她翻了几页。
这份协议她只提过一些?自己想要的条款,没管其?他,也还没有看过成品。
只见那一行小字写着:也包括刑事犯罪,涉黄赌毒。出轨解释权归甲方所有,如有和异性|交往导致甲方感到不适,皆可?定性为?出轨行为?。家庭暴力解释权亦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有异议。
这下?,祁景之看他的眼?神都?不禁带了点钦佩:“这意思我妹说你出轨就出轨,说你家暴就家暴,您就不给自己留条活路了是呗?”
他敬他是个勇士。
“大哥言重了,这只是我的诚意,不代表事情会发生?。”池靳予看着南惜微怔的表情,握紧她手,“我不会做出任何背叛妻子和家庭的事儿,同样,她也不会用得上这些?条款。”
“行。”祁景之翘着腿,把看完的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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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到旁边,“这门?婚事我同意了。”
祁书艾无语:“您变脸可?真够快的。”
“霸王条款,谁傻谁不签。”祁景之略带兴味地看向那两人,“池靳予,我妹要你家产就一句话的事儿,你可?想好了。”
男人云淡风轻勾着唇,接过余沭阳递的钢笔,在乙方落款处写下?自己的名字,摁下?手印。
然后把笔放到女?孩手心?。
钢笔还残留他手心?的温度,南惜握了握,手指僵硬,脑袋有点懵。
祁景之说得已经十分明?白。从?她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池靳予就把他的身家性命都?交给了她。
手里的笔好像有千斤重,落不下?去。
她甚至有种错觉,池靳予是不是特别爱她,才?能失去理智做出这种脑子发昏的事情。
现在哪个男人婚前不是算得明?明?白白?生?怕让对方占了便宜。更何况他这种身份,这样的身价。
池昭明?他妈请高人做的财产公证,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
直到温热掌心?越过后背,落在她肩膀,带几分安定的力量:“还有问题吗?”
“……没有。”南惜摇头,轻轻吸了一口气。
这份协议稳赚不赔,她没道理不签。她也不是那种道德败坏,存心?要害他的人。
一份协议,一个保证罢了。
南惜略微发汗的手握紧笔杆,工工整整写下?名字,也和他一样按了手印。
池靳予初次拜访就备了厚礼,祁玥也给他包了个大红包,并?初步定下?双方家长见面议亲的日期。
南惜今晚不回云宫,在家陪陪父母,临行送他到地下?车库。
其?余人都?没跟来,给小两口独处的时间。
池靳予知道地库有监控,便只是把她拉到怀里,手掌如往常握住她的腰,没有亲。
但不可?避免用了些?力。
南惜感觉到了,嘟嘴抱怨:“那么喜欢掐人家腰。”
每次接吻不仅嘴唇要遭殃,腰也不能幸免,今早醒来那块儿都?青了。
她合理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癖好。
“嗯。”男人棕眸璨璨地发光,肆意勾着她眼?神,“很喜欢。”
“……哼,男人。”南惜半娇嗔半鄙视地说,“都?喜欢身材好的漂亮的,以后我要是胖了,你敢嫌弃试试看。”
“我也会老。”他毫不掩饰地盯紧她目光,认真得不行,“到时你嫌弃我试试看?”
南惜忽然被他逗笑了。
她仿佛看见一对老头老太太,白发苍苍,牙齿掉光,池靳予佝偻着背,还在他的院子里钓鱼喝茶。
男人捏捏她脸颊,宠溺地勾唇:“笑什么?”
南惜仰头望着他眼?睛,心?一下?子平静下?来:“这次感觉……是真的要结婚了。”
“是。”池靳予握住她手,温柔又强势地牵到嘴角,炙热的呼吸落到她指尖,吻下?,像一个虔诚的印记,“南小姐,你要嫁给我这件事,不能反悔了。”
第24章 第 24 章
南惜洗完澡, 发现祁景之在二楼露台上吞云吐雾。
露着胳膊腿,拖鞋扔在一边,桌上摆着瓶喝掉一半的轩尼诗李察。
大半夜穿这么少, 一个人在外面抽烟喝酒, 是怕死得不够快。
她披了件小羊绒睡袍下去。
推开玻璃门,冷不防被冻得一哆嗦。
祁景之听见声音, 没回?头也知道是她:“还不睡?”
“在屋里都闻着你?抽烟了。”南惜故意嫌弃地说。
祁景之笑了笑,把剩的一小截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又端起手边的酒。
一副懒散颓废样。
只见过他白天?精致得跟大明星似的集团员工,和圈儿里那些芳心暗许的大小姐,一定?想不到他还有这么烂泥似的一面。
“不是我说你?。”南惜恨铁不成钢地盯着他, “熬夜的项目能不能健康点儿?你?去打?游戏也比抽烟喝酒强吧?”
“熬夜还要健康?想什么呢?”祁景之抿了一口,侧眸凝视着杯子里晃动发光的澄清液体,似乎在探究看起来如此平常的东西,为什么能叫人醉,“我又没打?算长命百岁, 这把骨头能熬到从旁支里选个不错的接班人,我任务就算完成了。到时?候我要是进医院, 麻烦您高抬贵手签个放弃治疗,让我早死早超生。”
他吊儿郎当的拿命开玩笑, 南惜实在听不下去,一巴掌呼他脑袋上:“闭嘴。”
祁景之漫不经心笑着, 指旁边:“坐。”
南惜愤愤地哼了声,隔着小圆桌坐下来。
祁景之没再搭理她, 继续自斟自酌。
大半瓶下肚, 他看上去一点没醉,身?形依旧挺拔, 手依旧稳,只不过眼中星星点点的,不知道是什么光。
南惜试探着伸手:“我尝尝……”
“喝你?的RIO去。”祁景之直接把酒瓶拿走,放到他那侧地面上。
“……”
南惜觉得她结婚这件事,可能刺激到祁景之了,但她直觉并?不是因为池靳予。
他对池靳予没那么恨,顶多是同行对手之间亦敌亦友的惺惺相惜,要真成一家人,也是能好好相处的。
他和池靳予同岁,今年二十九了,算虚岁已经过三十。爸妈不是没想过给他介绍女孩儿,但他明确表示不打?算结婚。
不是暂时?不想,是不打?算,现在及以后都不打?算。
南惜双手抱膝,歪着头,声音从鼻腔里闷闷地挤出来:“哥。”
男人被烟酒浸润的嗓音带着潮气和嘶哑:“嗯?”
她盯着这张四十五度仰望星空的侧脸,莫名觉得现在的他特别像某些韩剧中忧郁卑微的深情男二。
是的,深情。
她从没在祁景之身?上看见过的深情。
“你?是不是……”顿了顿,南惜鼓起勇气问?,“有什么忘不了的人啊?”
时?间和空间短暂地凝滞,几秒后,她听到一声嘲讽似的嗤笑:“电视剧看多了吧。”
南惜把头枕在胳膊上,风吹得她闭上眼,困意滚滚袭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
这次两家人见面议亲,比之前要顺利得多。
当南俊良说南惜的嫁妆有两份,京城祁家一份,港岛南家也会出一份,价值不言而喻。
池靳予甚至不用他多加提点,主动保证聘礼不会少。
“三书六礼,不会亏待南小姐半分。”
自始至终没一句讨价还价,全是诚意。
池昭明没来,他也没那个脸来。
田蕙云作为池苍山的妻子还是露了面,许是想起当初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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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议亲时?的唇枪舌战,再看如今和和气气的场面,脸色越来越挂不住。
她出身?寒微,没什么格局气度,在她看来儿女议亲就是双方?博弈,哪有人不为自家利益着想的。男方?希望以最低的成本?付出,女方?希望得到更多,讨价还价是惯例。
哪想到池靳予完全不按正常套路,对方?要什么,他不仅爽快答应,还上赶着给更多。
她还不知道婚前协议的内容,否则定?会觉得池靳予要么疯要么傻,或根本?就是个神经病。
如果他再主动点儿,连将来孩子都姓南,那就是带着全部身?家当赘婿。
以田蕙云的脑子只能想到这儿。
她不会明白一个男人如此大费周章,是心之所向,势在必得。
就算前方?还有障碍,他给的这些都足以让这场婚姻排除万难,修成正果。
商人趋利,祁家和南家都会盘算。
他终究是最好的那一个。
无论如何,南惜只能嫁给他。
*
祁书艾没想到她这次结婚这么迅速。
双方?家长吃个饭,就把订婚领证办酒席的日期都敲定了。
“联姻哎姐姐,您以为还是校园恋爱,一步一步慢慢来么?”
南惜笑了,从桌上拿起一只桃花酥——像桃花似的精致面点,由外向内晕染渐深的桃粉色,形状捏得饱满圆润,中间用干桂花点缀出花蕊。
“那你?俩到哪步了?”祁书艾满脸八卦地挑了挑眉。
南惜脸一热,低下眸,假装认真品味美食。
祁书艾却?没打?算放过她:“我不会看走眼的,池靳予那种男人表面上好像无欲无求,骨子里绝对闷骚。”
顿了顿,望着她眨眼睛:“到底哪步了?除了接吻还有更过分的吗?摸过没?尺寸如何?”
南惜臊得把一只桃花酥塞她嘴里:“你?别说了。”
祁书艾咬一口拿下来,笑得合不拢嘴:“南惜,你?竟然会害羞,你?以前跟那谁在一块儿都不会害羞的!”
南惜瞪了她一眼,警告她闭嘴。
和池昭明恋爱期间她好像的确没有过这种反应,一定?是因为池靳予太流氓了。
大几岁的老男人段位就是高,跟他比,池昭明简直就是个小男生。
“不过这也是好事儿。”祁书艾恢复正色,“成年人之间的相处必须得有性吸引,你?跟那谁明显就没有,能长久才怪,学校里拉拉小手得了,结婚生小孩儿就是跟自己过不去。而且你?俩不合拍,不来电,他才会出去找别人。”
南惜托着腮,无比认真地说:“就算有一天?我跟池靳予不合拍了,我也不会出去找别人。”
“当然了。”祁书艾用力咬一口桃花酥,像在嚼着某人的肉,“池昭明就是个没品的烂货,谁跟他一样?”
南惜:“如果有那天?,我会跟他离婚。”
祁书艾:“啊?”
“啊什么?”南惜淡淡瞟过去,“我不认同老一辈那种结了婚就得一辈子绑在一起的说法?,凭什么呢?最喜欢的裙子我都只喜欢两个月,实在没信心说我能一辈子只喜欢一个人,眼里只有他,从二十几岁到一百岁都不会厌烦。”
祁书艾突然清了清嗓子。
南惜没懂:“你?喉咙怎么了?”
祁书艾拼命挤眼睛,她还是没理解。
“当然了,我现在不能说我喜欢他,顶多就是……觉得两个人挺合拍的,他对我好,我也愿意跟他待在一块儿。但如果有一天?彻底没感?觉了,离婚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祁书艾满脸不自然,意味深长地插了一嘴:“你?看啊,池先生长得那么帅,身?材又好,对你?百依百顺,身?家性命都给你?了,你?怎么会不喜欢他呢?怎么会想到离婚呢?像他这样的完美好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你?要珍惜。”
“……你?突然怎么了?”南惜嘴角一抽,“祁书艾,你?鬼上身?了?”
祁书艾生无可恋地捂住脸,破罐破摔,也破了音:“表妹夫,你?倒是出个声儿啊,我帮不了你?了。”
南惜脑袋里一嗡,脖子一截一截地转过去,比机器人还要僵硬。
这家网红店向来人多,她们?临时?起意,没订上包间只能坐大厅,而池靳予就站在她们?这桌斜后方?,与她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
似笑非笑的棕眸深邃得望不到底,不透露一丁点情绪。
他浅淡地勾唇,目光从她脸上移到祁书艾那边,征询意见:“介意拼桌吗?”
他后面还跟着余沭阳。
“当然,没问?题。”祁书艾麻溜坐过来,挨着南惜,把另一面留给池靳予和余沭阳。
池靳予坐到南惜对面,扫码加了几样菜。
他从来不进网红店,总是人爆满,要排号,对他这种习惯约私房菜,享受高端定?制服务的人来说很不友好。
只是听南惜提过这家店几次,就想着来试试她喜欢的。
没想到这么凑巧。
接收到某人时?不时?投来的目光,南惜如坐针毡。偏偏他坐下就和祁书艾聊实事,聊法?律,淡定?如常,更让她一颗心七上八下,落不到实地。
南惜觉得他应该还是不高兴了,否则不会不和她说话?。听那两人聊得如火如荼,她嘴里都泛着酸涩,眼前精致漂亮的面点也不香了。
她没再吃一口,默不作声地喝苦荞茶。
直到新加的菜品端上桌,他把每样都往她这边推了一点。
南惜感?觉到他沉默的示好,才鼓起勇气抬头,对上他目光。
心里却?还在想自己那些话?,还有没有挽救的余地。
男人眉眼微弯着,端方?持重透着点温柔,亲手把特调的蓝莓酱浇在她面前的雪花杯中。
他动作仔细,浇得均匀,像加过滤镜的富士山。
竹节般修长温润的手指轻轻拿起金色花瓣勺,在山头挖了一点蓝色的冰雪,送到她唇边:“尝尝?”
第25章 第 25 章
南惜鬼使神差地张口。
奶味冰沙混着?蓝莓酱, 不难吃,也不惊艳。果然网红店不适合口味挑剔的?人。
南惜不挑剔口味,更挑剔颜值, 但她知道池靳予很挑剔, 于是抬眸看了眼对面。
池靳予在和?余沭阳说话,嗓音压低, 可?能是交代工作,余沭阳听完点头离席。
祁书艾见另一个灯泡走了,也忙不迭站起来:“我去洗个手。”
席间只剩两?个人,南惜低眉垂眼,小口抿着?蓝莓酱。
池靳予不遮不掩地看她, 目光如有实质。直看到南惜实在顶不住,硬着?头皮抬起头:“池先生。”
“嗯。”他?双手指尖交叉,懒懒地搭在桌面,上半身朝她微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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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惜受不了他?过?于直白的?目光,被盯得发烫:“我解释一下……”
“不必。”男人视线专注, 依旧凝在她头顶,“我就是那?种?, 结了婚就想一辈子绑在一起的?人。”
南惜感觉心脏被用力敲了一下。
“对我来说,婚姻不是一时冲动, 是经过?深思熟虑,确定?我想和?你过?一辈子。”他?望着?她, 每一个字都无?比认真,“相扶相持, 白头偕老。”
顿了顿, 他?嘴角几不可?见地轻扯:“至于你所说的?‘感觉’,我不认同, 但可?以尊重。”
她的?心脏快要被捏皱,指尖颤抖蜷缩:“什么意思?”
“如果真到那?天你想分开,我也不可?能绑着?你。”他?倒了一杯热茶,端到她面前,“白头偕老是我的?愿望,不是束缚你的?枷锁,惜惜,我只要你快乐。”
大?脑就像被抽了真空,剩下一句——
我只要你快乐。
强烈而虚幻的?失重感袭来,又?被什么柔软地托住。她溺在那?片深海般的?棕眸,和?他?平淡却真挚的?字眼中,明知被困,却不想挣扎。
她也有很多话想说,却僵硬得开不了口。
她想说人和?衣服毕竟不同,随着?时间推移两?个人或许会彼此厌烦,或许会磨合得很好,又?或许,假如他?们足够幸运,将来也可?能会有爱情。
白头偕老不是束缚她的?枷锁,也是她对这段婚姻的?期许和?愿望。
但她没有足够的?信心,他?们一定?会朝好的?方向去走。
她只能给自己?预想后路。
如果真的?不够幸运,她希望双方能体面潇洒地分开。
鼻尖泛酸,她深吸一口平缓下情绪,故作轻松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些菜?”
池靳予笑了笑:“不是。”
但他?没吃。
南惜瞧他?倔强得很,也没拆穿:“这里人好多,太吵了,我知道有一家安静的?日料店。”
男人勾唇看她:“你想去?”
南惜表情认真地点头:“嗯。”
“那?就去吧。”说着?,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他?已经扫码付款。
南惜讪讪地把手机收回。
他?又?叫服务员拿几个打包盒,把没吃的?肉类都装起来。
南惜诧异地盯了他?好久,直到走出餐厅才?听到解释:“有几只野猫经常跑进院儿里。”
南惜笑着?打趣:“没报警吗?”
池靳予微怔了下,旋即也想到当初被抓的?无?人机,笑了笑:“那?怎么能一样?”
南惜看着?被他?分类装了好几个盒子的?剩菜,想起他?细致地挑走葱姜蒜,沥干油和?料汁的?动作,心内一阵淙淙的?暖流。
也不是对所有入侵者,他?都那?么冷酷无?情。
那?些误闯入他?家的?小猫咪,一定?不知道自己?走了什么狗屎运吧。
*
南惜说的?那?家日料店,其实是商场顶楼人均三四千的?私房。
她猜想那?种?人均几百,吃完一身油烟味儿的?店他?都不喜欢。
这下果然对了他?路子,虽然饭量依旧不大?,好歹算正常吃了一顿。
祁书艾发过?信息,说吃饱了先回家,不打扰他?们二人世界。
走之前,南惜依旧没见到余沭阳,问:“余特助呢?”
“他 ?有事走了。”池靳予把打包的?饭菜放后备箱,回过?头,目光带着?揶揄:“怎么,你希望他?在?”
“不是。”南惜被逗得脸热,扭身麻溜地钻进副驾驶。
男人进来的?时候,她正把胳膊抵在车门扶手上,手背支着?微红的?脸颊,低头看屏幕。
不经意扫到微信界面,池靳予很快挪开目光,启动车子。
南惜回完消息,看了眼通行缓慢的?停车场。这会儿正高峰,车子也要排队出去。
但前后车都自觉离他?们很远。
池靳予漫不经心地往前挪,听见副驾驶女孩的?嗓音:“那?些猫每天都去你家吗?你把它们养起来啦?”
“没养,也不是每天来,可?能在别地儿找不着吃的就会来。”
南惜笑出声:“它们知道你会喂它们。”
“可能吧。”池靳予回头看她,眸底生光,“要不要碰碰运气?”
南惜疑惑地眨了下眼:“啊?”
“去看看,今天会不会来。”
胸腔毫无?预兆的?一阵鼓噪。
他?是在邀请她……去他?家。
南惜握紧了手机,以微微硌痛的?感觉转移注意力。表面镇定?如常,笑着?点头:“好啊。”
别墅进车的?是另一扇门,不在路边。南惜记得几年前还没有这条林荫车道,现在直接通向别墅后门。
她东张西望,奋力思索的?模样被池靳予看出来,男人淡淡解释:“这是条市政路,但的?确是我出的?资金。当时请人看过?风水,说后门开在这儿比较好。”
可?惜开在这儿没有路,所以顺便在寸土寸金的?北京市中心修了条路,方便自己?也造福别人。
南惜在心里替他?补充,嘴角不禁抿起来。
属于池靳予的?世界,以前对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
她认识的?世家公?子哥儿都是砸钱玩车,包美女邮轮旅行,出国念书放飞自我,最后无?奈地联姻,继承家业。
祁景之是个例外,但他?骨子里也爱玩,只不过?不玩那?些伤风败俗,害人害己?的?东西。
至于修路和?捐古董这些事儿,在她印象中,是爸爸爷爷辈的?老企业家才?会干的?。
池靳予顶着?这么张足以称霸娱乐圈的?精致小白脸,干这些老气横秋的?事儿,还真挺……
南惜忍不住“噗嗤”笑了。
挺可?爱的?。
“偷偷笑一路了。”池靳予把车停稳,才?转过?来悠悠地看她,“笑我么?”
南惜哪敢承认,忙不迭摇头,脸上表情也收敛:“小猫咪在哪里?”
“不知道来没来,去看看。”他?下了车,从后备箱拿打包的?食物?。
后门进来的?景色很陌生,和?那?天完全不同。又?是夜晚,墙角茂盛的?竹海被洗墙灯照亮,偏暖的?灯照不出竹子原有的?色彩,乍一看还有点阴森。
池靳予没特地开灯,后院大?片是黑的?,她只能沿着?他?脚印,踩那?条一米多宽的?鹅卵石步道。
步道两?边有感应灯,是复古石灯的?造型,随着?他?们的?脚步次第亮起,维持几秒后熄灭。
一直走到主楼侧面宽宽的?雨披下,南惜就着?最近那?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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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灯,看见四个青花瓷图案的?空碗。
碗中有猫咪吃过?的?痕迹。
池靳予把这些碗套起来,拿到台阶下的?水池边洗净,再放回原先的?位置,盛上那?几盒丰盛的?晚餐。
南惜蹲在旁边,手掌托腮:“当你的?猫真幸福。”
“不是我的?猫。”男人笑了笑,语气温和?,“附近也有人喂它们,这些猫吃百家饭,不认主。”
南惜自己?都没发现,她看他?的?眼神炙热了些:“那?你还对它们这么用心。”
明知道养不熟。
“养不熟也无?妨,不指望它们做什么,这些流浪小动物?自己?能活着?已经不容易。”他?好像听到她心里的?话,笑着?看过?来,攫住她带有温度的?目光,“偶尔让我这院子热闹点儿,就足够了。”
心底像置了一口沸腾的?小锅,滚烫不安分。
“池靳予。”她近乎失神,“你很孤独吗?”
她脑海里盘旋着?魏亦铭形容他?的?字眼。
此刻在这方屋檐下,和?风掠过?,树叶擦响,恍惚还有身后鱼群游弋的?水花声。岁月静好,他?的?孤独却莫名具象。
“怎么这样问?”他?稍稍低头,温热呼吸擦过?她额前碎发。
南惜顶着?一阵晕乎和?酥麻,仰起头,望进他?眼睛:“因为你好像……和?家人都不亲。”
被家人宠大?的?南惜不能感同身受,只能想象如果没有那?些宠爱,她会怎么样。
想得她心口有点疼。
“以后你就是我的?家人。”他?没有解释太多,只是望着?她无?比认真地开口。
“可?是……”她的?话音戛然而止,所有疑问都陷入温柔的?唇齿间。
男人手掌从肩头滑落,寸寸逡巡,最后停留在令他?迷恋如狂的?腰窝。
蹲累了,就坐在门口台阶上,将怀中女孩侧着?搂紧。
台阶很缓,男人微屈着?双腿,导致她坐得略高。由于重力她不自觉低头,被吻得更急更深。
后来一口气接不上来,她懊恼地推了推。
男人扶着?她后脑,抵着?唇齿,喑哑嗓音夹了点儿坏:“还不会换气?”
“……会一些了。”南惜红着?脸,拳头结结实实地落在他?双肩,快速捶了好几下,“你懂不懂循序渐进?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
对耍流氓这种?事无?师自通吗?
后半句她没好意思说,池靳予却读懂她抱怨的?眼神,轻轻捏住她下巴,仰起头,温柔烙印。
断断续续亲了几下,开始梳理她脸颊散落的?发丝,摩挲她耳垂上的?淡粉珍珠。
夜色浓郁,他?眼底逐渐汹涌。
这次南惜坐他?腿上,滑到底,清楚地感觉到了。比她的?脸颊更烫,还硌人。
都怪裙子穿得太薄,好尴尬。
但她不能说。
池靳予也没在意这个,仿佛压根不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只是把她摁得更紧些,覆在腰上的?手掌也格外烫。
“你刚刚说,当我的?猫很幸福。”他?话音低得如同耳语。
南惜整个人又?酥了,细若蚊蝇地应了声:“嗯。”
“当我的?老婆也是。”他?握紧她的?手,缓缓相扣,目光如星河璀璨,“惜惜,我会让你幸福。”
第26章 第 26 章
心跳声被无限放大, 浑身血液如潮水上涌,冲昏了头,各种凌乱的思绪在?她有限的脑容量中碰撞, 如喷薄四散的烟花。
最后, 所?有感官里只剩下无法忽略的滚烫,没头脑地说了一句:
“你那?里……还好吗?”
男人一瞬失神, 旋即无奈地附到她耳边,像生怕这话被夜晚听了去:
“放心,坏不了。”
低沉气音拂过耳垂,南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但已经来不及后悔。脸颊被轻捧着转过去, 灼热的呼吸再次贴近。
她吃过的柠檬糖香味已被他彻底沾染,随着呼吸熨热千万倍,温柔地奉还给她。
忽然,小腿一阵毛茸茸的触感,她浑身僵硬地叫了一声。
池靳予放开她, 低头看向始作俑者——
一只竖着长?尾巴的瘦小橘猫,刚用尾巴蹭过她小腿, 又抻着小脑袋,用粉嫩的鼻头小心翼翼地嗅她。
“你想看的猫来了。”男人笑着拢顺她肩头散乱的头发。
南惜低下头, 橘猫正?在?嗅她的脚,呼吸温热但很?轻盈, 不凝神很?难发现。
嗅完她,再去贴贴池靳予的时候, 这猫明显胆大自?在?得?多, 看来已经很?熟悉他。
男人眼底现出温柔,轻轻敲了下碗边:“咪咪, 这儿。”
橘猫踩着优雅的步子过去,嗅了嗅,埋头开吃。
没多久,屋檐下又多了两只猫,一只异瞳小白猫,一只乌漆嘛黑的土猫。
吃几口,溜达过来蹭蹭男人的腿,撒娇让他摸两下,满意了,再去吃。
南惜一直相信猫有灵性,人但凡携一丝戾气,都会让这种天生警惕的动物避之?不及。
能让猫放下戒备的,骨子里一定良善温柔。
三只小猫吃饱饭,翻着肚皮在?草坪和台阶上舔毛。南惜感觉男人的身体也平复下来,搂着他脖子小声说:“我得?回家了。”
“好。”他亲了亲她的额头。
南惜没有躲,甚至微微仰起?头迎接。
她发现她已经习惯这种不着痕迹地,自?然渗透到细枝末节的亲密行为。
或许祁书艾和南映雪说的没错。池昭明只适合一起?玩,而像池靳予这样的男人,才适合结婚。
送她到云宫,池靳予没打算上楼。一来时间不早了,她该歇息。二来失控过几回,他已经对自?己的定力十分有数。
婚期将近,现在?不是玩火的时候。
他内心不接受婚前?实质性行为。
站在?地库的入户厅前?,他握住她手,南惜自?然偎到他身前?,仰着头眨了眨眼睛:“明晚表姐给我办单身prty。”
“嗯。”这在?圈里算惯例,他欣然应声,又问:“在?哪儿?”
“Uins,在?青岛路,乔宜琳新开的酒吧。”
男人眉心肉眼可见地拧了拧,逐字缓慢地重复:“乔宜琳开的酒吧?”
“你这什么表情?”南惜笑了,“别乱想,正?经酒吧,宜琳姐只是股东,平时她妹安安管着的。”
乔安安是个本分姑娘,池靳予听完神色放松了些:“几点结束?我接你。”
“不用了,可能要玩过转钟。”南惜主动用额头蹭蹭他下巴,“有表姐在?,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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