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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民动如烟
人心似水, 民动如烟。
巍峨的九重天上,魔宫闲置, 帝位空悬。
魔君殷无极败于圣人手中,幽禁在仙门大狱,北渊轰然大乱。
心思浮动的各路大魔们很耐心地装了孙子,没在仙魔大战的谈判上捣乱。
反正和仙门签协议的是现在的魔宫,被骂的不是自己,这种活没人爱争。
待到大战终结,关起门来分权争利,被帝王压制多年的各路大魔氏族,终于得到机会起事。
照理说, 帝王难归北渊,山中无老虎, 猴子也能称大王。隔天在城头换个王旗, 自封为王, 从技术上压根没难度。
但碍于殷无极在北渊民间的名望, 他们莫说称帝, 想要自封为王都是极大的僭越。
敢在帝尊未死时称他为“先帝”, 分明是放弃陛下, 把陛下往绝路上逼。北渊魔民可听不得这个。
谁敢这么干, 隔天夜里就兵变。
于是,这些年陆陆续续有人反抗魔宫。
或是某些城主公然违抗魔宫指令, 自行组织魔兵武装, 甚至抗税。
或表面上称臣, 实则暗地里培植匪徒,时不时劫掠往来商旅,对魔宫的命令答应但不遵从。
即使派去钦差, 多半也是半路失踪的结果。
造反的法子五花八门,却受限于魔君尚在人世,没一个敢称王,所以都在互相指责对方是反贼。
这十八路反王,纷纷打出“迎回陛下,再造大统”等等旗号,把“乱臣贼子”的脏水反手泼向魔宫,主要争一个正统在我。
毕竟帝尊没有死,只是暂时被仙门幽囚。一切想要得到大统之人,首选都是迎回陛下,没有第二选择。
明眼人都看的穿,萧珩、将夜、陆机三人手中的旨意拼凑成一份,是帝王将权力三分,令他们守好魔宫,是心腹中的心腹。
后来,陆机重新组阁,施行“新政”;萧珩改组魔兵,多半也是帝尊的意思。
至于将夜,他得到的旨意是机密,恐怕只有陆机和萧珩二人知道。
九重天帝京最大的商会,陆机抬步走进大门,门前匾额“金玉满堂”。
穿过厅堂,又绕过招财树和迎客松,映入眼帘的是黄金与玉石雕刻的假山造景。
堂前两侧对联,一则是“兼儒墨”,二是“合名法”,横批为“贯综百家之道”,可见商会主人出身于杂家。
陆机的眼皮子乱跳,敛起青袍广袖,在原地等了片刻,才见到那位身着墨绿色常服的商会主人。
魔宫前右相,程潇。
程潇被一纸命令调回帝京,在帝京开起了商会,大概是陛下又启用了他。
“……陆相,人心似水。”程潇倚着门侧,手中执着一杆秤。
他道:“在陛下决定设立‘魔门’,让北渊思想兼收并蓄,充分涌流时,就该想到今日。”
陆机知道他的意思。
如今,革新和守旧的冲突,新政与帝制的矛盾,正在前所未有地发生在九重天帝京之中。
陆机忧心不已,向他一揖:“我等已经被称作‘伪朝’……舆论不在魔宫,革新怕是继续不下去了,程相、不,程先生有办法解决现在的事态?”
程潇似乎看透了他的内心,淡淡笑道:“在下有个学生,不巧,正是魔门学子代表的首席,或能尽绵薄之力……”
他还未说完,商会外的街道,熙熙攘攘的游行者队伍路过,炬火冲天,呼声一片。
坐落在八重天的元帅府,巍峨气派,不输给暂时无主的魔宫。
自帝尊幽囚以来,萧珩的元帅府前,车马云集,门庭若市。
“元帅,外头闹成这样,不出兵?”听见外头的动静,手下急了,忙道。
萧珩也不披甲,甚至还一身靛蓝色常服,优哉游哉地蹲在鱼池边喂鱼。
他一边撒鱼食,一边没好气道:“出什么兵,不是敌人,拿什么刀兵,没事找事。你能说服那些个混小子,掉头用兵刃对准父老乡亲?”
“这么大的声势,多半是幽河以北的逆贼在策动……”
“抓奸细,那是小猫儿的活,和老子没关系。他要是干不好,你找他去啊。”萧珩拍了拍手里残留的鱼食。
“这,也没见着将夜大人啊……”属下欲言又止。
“那就问凤妹子去。”萧珩从容流畅地甩锅,“这是风雨楼的拿手业务了,虽然不少人进了魔宫,但这点事,还不需要我插手。”
元帅府前,连绵成一片的游行队伍已至,为首者正在叫门,让萧珩出来面对他们。
“保护元帅府!”守卫府邸的魔兵也团团围住府邸,争端一触即发。
“……元帅,您听到了吗?都到您门口了!”属下这会急的团团转,“快想个主意。”
“还用想?”萧珩毫不犹豫道,“装孙子啊。”
“啊?”
“然后等陆相来救本帅。”
“啊?”
属下怀疑地看了看他,好像在说:让文臣来救,是不是对不起手中长枪。
萧珩看到他的眼神,无奈道:“老子可不会说什么大道理,解释不通,让专业的来。”
“没能把陛下带回来,我们有愧于北渊父老,大家都憋着一股气,看我们的眼神多少会带上些怀疑。”
“要是再在这个节骨眼推出什么‘新政’,就算说是陛下的命令,恐怕也没人信,觉得是我们要瓜分陛下的权力,指不定哪一日就弃了陛下,篡夺天下了。”
“可是……”
萧珩:“得,别废话,通知今天轮值的将士们,谁也别冲动,当好缩头乌龟,可别伤了人,那可就跳了幽河也洗不清了。”
说罢,萧珩轻身一跃,跳上元帅府的飞檐顶部,看向八重天熙熙攘攘的长街,甚至是城池外侧,沿着山脉而建的漫长阶梯。
万人登阶,民动如烟。
“陛下,这一幕,你看到了吗?”萧珩斜倚着飞阁,忽然自语道。
“北渊基石,人心向背……”
萧珩叹息:“你还不能死,还有很多人在等你。”
*
谢衍在密切关注北渊发生的这一幕,这或许预示着魔道未来的趋向。
“帝制废除的土壤,完全不成熟。”谢衍又看完一则最新消息,展开册子添了一笔。
那封皮上写着《帝王策》,没有写落款,是因为他撰写许久,却不是为了著书立说。
殷无极于北渊称帝的那一日起,他就开始写,评判他的施政之法。
开始是教导的角度,不知何时起,他的笔法变了,甚至出现了“深有体会”“受益良多”等感悟,俨然是从他的做法中得到灵感,甚至会“师从弟子”了。
“师尊,师尊……”天问阁安静,阁外木桥上却是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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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之疾步而走的声音。
“游之,何事这么匆忙?”谢衍从容合起册子,藏于暗格里,没人知道他在写什么。
“今早我去圣人庙外给思归树浇水……树、树快要……枯萎大半了。师尊快去看看……”
沈游之向来知道,那棵树对师尊很重要,定是头等大事,于是才一路疾行,甚至不顾雨水沾衣,将这件事第一时间告知。
谢衍果不其然一怔,“枯萎了?”
红衣少年有些焦急失落:“是啊,这些年来思归树一直有些萎靡,也都不开花了,师尊命我们拿甘露浇灌着,我们丝毫不敢懈怠。”
“可惜思归树也总是不开花,但之前叶子青青的,也没见到什么明显枯萎的迹象。”
“昨夜风疏雨骤,我今天专程路过圣人庙,却见思归树好些枝叶一夜凋敝,满地枯叶零落,这是什么不祥之兆吗?”
谢衍安静了片刻,似乎听到了某种脚步临近的声音,叹息道:“是吗?一夜凋敝啊,那就去看看吧。”
沈游之有些迷惑,他看着师尊并未露出喜怒的脸,只见他拂衣起身,带上一柄竹制的油纸伞。
思归树下,遍地金黄,落叶亦似飞鸟。
谢衍撑着伞,踩着咯吱咯吱的湿漉树叶,走到树下,轻轻地抚摸着大树。
“游之,树犹如此。”谢衍感受到树皮的粗糙,更像是命运的年轮,指尖抚摸过时,他也分明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人何以堪啊。”白衣圣人看向雨中的思归树,他知道,他的天年将至了。
“师尊是圣人,何必感伤岁月无常?”
谢衍的背影孤直如树,他没有回头望向弟子,道:“若是梧桐树枯萎了,凤凰还会归来吗?”
沈游之不明所以,只是从典故释义发散:“凤栖梧桐,就算梧桐树枯萎了,凤凰也会感怀旧日栖息之所,回来看看的吧?”
谢衍笑了,“若是如此,不必阻止,就让他回来看看吧。”
虽然此时的沈游之,还不知师尊真意,却是极其听话的徒弟,忙应道:“是应如此。”
谢衍远走而去,道:“守着微茫山。”
师尊又不知道去哪里了。
自从那个人被关在九幽下,天下太平了,师尊就很少在山中长居,而是经常远行。
有时候他的行踪不定,很多人来寻他,或是奉承,或是祈求,都寻不到圣人的踪迹。
正像他的时日不多,只愿为自己而活。
“……不会吧?”沈游之被这个猜想吓了一跳,“师尊明明,春秋正盛啊?”
第532章 三劫齐动
想要阻止殷无极一心求死, 谢衍需要给他活着的理由。
否则,帝尊熬着日子, 也是在九幽之下自我惩罚。这种因果负担,耗竭心力,会毁了他。
这个理由的到来,恰逢其时。
谢衍淡淡看向他:“所以,你还不能死。”
听罢圣人对局势的陈述,殷无极看透了他的意图,却扶着膝,“……如果是圣人的谋算,只能说, 你成功了。”
现在北渊还没有大规模打起来,全是因为帝尊不死。
如果帝尊乍然离世, 北渊可不止人心浮动, 怕是下一刻就有无数大魔举旗称王, 引燃无边战火, 争这个至高无上的“帝尊”之位。
殷无极看清利害, 更是看透了自己进退维谷的处境, 被圣人玩弄在掌心的滋味实在难熬。
他冷笑, “圣人费尽心思留住本座的性命, 却不能放本座出去,有什么用?难道你的本意, 就是让北渊保持在这将乱却不乱的平衡态中, 不能威胁仙门吗?”
谢衍:“没有永远的平衡, 在这个状态打破之前,帝尊若是能杀了我,离开九幽, 危局自解。”
“杀了圣人,呵,说得好听。”
殷无极拖曳锁链,走到他近前,手指穿过他的墨发,迫使他清霁无暇的面容上抬,正面相对。
飞雪似冰冷,剑锋般凌厉,是他的眼神。
他笑了,“圣人费尽周折,在本座面前钓着一个饵,逼着本座活到现在……难道本座身上,还有什么利益没有榨取干净,对圣人还有用处?”
谢衍弯起唇,“陛下猜呢?”
“不猜。”殷无极抚过他的面庞一侧,轻轻滑下,再轻而易举地卡住谢衍的脖颈,作势要用力,“您猜,本座想不想杀了您。”
力道在收紧,谢衍呼吸轻下来,没阻止他。
殷无极又不欲真的掐死谢衍,何况以他的修为,就算被咬穿喉咙也没那么容易死,他哪里可能真的掐断他的脖子。
他不过讥讽,“圣人之品德,可谓‘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天下人皆叹服。本座是什么人,笼中囚徒而已,怎配猜测圣人的心思,污了圣人清名。”
“……景行行止吗?”谢衍伸手摸了摸颈侧,随手一抹,淤青很快就恢复如初。
“这是别崖的夸赞?那为师可就收下了。”
谢衍似乎听不见其中的讥讽之意。
“随您怎么想,好了,您请回吧。”殷无极想要一个人静一静,看向谢衍带来九幽的书册,语气厌倦。
这些年里,谢衍带来的消息越来越多。谢衍的态度太难琢磨,他的身份必须关着他,最好永远不把他放归北渊;却有时会暗示,他有朝一日会离开九幽。
他的心魔安静了挺久,可见确实有转好的迹象。至少近些年,他少有整日沉溺于识海,反复做噩梦的倾向。
谢衍每一次都会给他带来消息,也会给他问题。他有充足的时间去思考他的每一步是对是错。
“……即使在他的囚牢里,他也不忘师长之责吗?”
空无一人的监牢里,帝尊垂睫,笑了一声,却不达眼底。
“真是弄不懂你……谢云霁。”
*
近些年来,圣人遍访百家,各有交托。
墨家和法家已经换到下一代宗主,是老友的后继者,谢衍平日多有看顾。
离开法家时,法家宗主韩殊追出来送他,道:“如今世人多有妄言,圣人勿放在心上。”
“当年父亲……先宗主在中洲水患殒身殉道,是为追求自己的道而死,并非是圣人倡导之过。”
“即使旁人觉得不值,可我们迄今仍不后悔在天灾之前,挡在凡人之前。若是百家作壁上观,任由凡人死去,今日之我们,恐怕耻于位列仙门。”
谢衍看着他身上的故友之影,心中微释,笑道:“那就把我交给你的事情,贯彻下去。”
“往后的世间,或有动荡。仙门百家难免受世事跌宕所累,失意或是沦落。但是,不可沦丧。”
“今日之精神,永不可忘。”
*
药王决明子闭关不见人,听闻圣人造访药王谷,才出关,破例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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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明子照例为他配好需要的灵药。毕竟当年也去北渊替时任城主的殷无极看过病,他自诩长辈,见二人师徒纠缠,天下猜疑,难免多操心几分。
“谢小友,你和那孩子,就这么熬着……你当真舍得将他关上一辈子?”
“多谢药王赐药。”谢衍接过扎好的药包。
他常来求药,付出重金,却不需要药王亲自调配。他的药方,药性如何,怕是连药王都猜不出来。
谢衍回避这个话题,“他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决明子抚摸白髯,打量容颜如故的圣人,从眉心到面色,他凝神,“圣人,把手腕伸出来,让老朽瞧瞧。”
“无妨。”谢衍拢袖,“劳烦药王挂心。”
他向来这样冷淡,即使是友人至交,也难看穿他的心事。
“圣人的药石之术不下于老朽,来我药王谷,也是因为药王谷常年收购天材地宝,许多常规的药材供应充足,你能省些时间。”
药王决明子前半句话还算和蔼,而后厉声斥道,“不要讳疾忌医,圣人。别以为你血气亏空、修为暗损的面相,老朽看不出来。”
敢于面斥圣人的,也就是谢衍在天问先生时期就结识的旧交。
决明子绕他周身一圈,又倒退两步,看出些许不对,“障眼法?快快除了,免得影响老朽看病。”
圣人谢衍的障眼法极其厉害,他又是万法之宗,世上少有人能窥破法相。
倘若某日被窥破,若不是圣人有意为之,就说明,他的修为在倒退,法相已有瑕疵。
决明子心里顿生疑窦。虽说他有精于药石的慧眼,又留心观察,但毕竟差着境界,圣人的法门能让他窥破,不妙的迹象。
谢衍心有隐瞒,“药王不必担忧,我心中有数。”
决明子可不好糊弄,他发现什么,面色陡变:“若老朽没记错,圣人寿数才至两千五百岁。照理说,圣人道体,灵力最是精纯,四千余岁才会出现衰败迹象。圣人才至盛年,为何发间已有霜白?”
说罢,他赫然并指,捻起一缕圣人垂在身后的长发,层叠的浓黑中,一缕银白清晰可辨。
决明子加重了语气,“圣人,你在谋划什么?你身上又发生了什么事?”
谢衍不肯让药王窥脉象,只道:“近来仙门事务繁多,心力憔悴,多了几根白发。等闲下来,调养一阵,仍可如初。药王,我亦通药石。”
“医者不自医!”决明子明知他是糊弄,也拿他没办法。谁也拗不过圣人。
决明子又道:“老朽闭关时,也听闻圣人近年来遍访百家,百家宗主之位,虽各有变动,但圣人威望依旧……”
谢衍回答巧妙:“百家道统,各有所长。吾登门拜访,有所托付,也是为了仙门的未来。”
圣人心思难测,说的事情不假,却隐去真正重要处。
素锦长袖下,是腕部纵横的伤,或新或旧,总是以障眼法遮住,很难看出端倪。
九幽之下昏暗无光,本就难辨障眼法。殷无极被他封了魔气,谢衍又不露半分异常。
状态不好,他就不去。待到好些再去看他的囚徒,每次来去匆匆,竟也是瞒了过去。
“多谢药王赐药。”谢衍取了药材后,放回袖里乾坤。
在临行之前,谢衍俯首折腰,双手呈上一封卷轴,向药王行君子之礼。
忽然如此大礼,药王心里一顿,忙拄杖下阶几步。
谢衍道:“谢云霁今日拜访药王,有个不情之请。虽如今看不见希望,但还是请求药王谷,能够将卷轴中所陈之事,作为门规,百年、千年地执行下去……”
“漫长的时间里,仙门百家,还需要长期蛰伏,韬光养晦,忍过可能的低谷。”
“时机成熟之时,诸君自然知道怎么做。”
决明子托着他的双臂,将圣人扶起:“药王谷上下敬佩圣人,对于圣人请托,自然无有不肯。”
“不过,这个时机,要等到什么时候?”
谢衍道:“不知道。”
“不知道?”
“只能说,直到那时,吾会给诸位一个答案。”
谢衍的衣袂飘荡在山风里,随着鹤唳归向天际,徒留下一声叹息。
“天命啊……”
绚烂的霞光之中,圣人东去,孑然一身。
孤鹤盘旋在谢衍的身侧,目送他踏上青云。
耳畔雷声震震,是三劫齐动的声音,天的裂隙宛如催命。天命在叫他上路了。
高坐云端这么久,他也该入红尘了。
“圣人也会老吗?”谢衍心想,“会的。”
他不是没见过衰老的圣人。
天问先生与二圣为友的时候,两位圣人正是世间繁华看遍享尽,权柄如烟云,正是放下尘缘,一心求道的时候。
圣人受禅之时,道祖如释重负,一心归向天地逍遥游。
那时,谢衍并不觉得他们老了,只觉得那是圣人心无旁骛求道的开始。
时至今日,他触碰到“生老病死”的七苦边缘时,忽然觉得眼前蒙蒙的雾气散去,他看见更加原初的世界。
并非是不甘或遗恨,他终于将要走下高高在上的云端,走入红尘人间,做回一个“人”。
这是他的红尘劫。
紫微星东现,天命圣人降临世间。
谢衍一生路过人间,可他非常人,经过的人间,亦非真正的人间。
他天纵之才,修行无阻,未曾经过煎熬苦,未曾尝过修为低微、寻道无门之悲。
他天命加身,从不知何为命运坎坷,何为末路穷途。
他触碰道之边缘,七情六欲皆淡漠,久不知人间七苦。即使去红尘驻足片刻,也只是体验,终不能身在局中。
“三劫齐动啊,谢云霁,再怎么通天彻地,你的时间也快到了。”
他放置于袖中的半卷红尘,适时地提醒他。
“当年你弃道之时,只合了一半残缺的道。换句话说,你的身体此时有一半是‘道’撑起来的,这段时间并不是你合该得的,而是赊借的。”
“不渡三劫,你会死。”
“渡三劫,你也会死。”
“谢云霁,你该怎么选?”
谢衍负手在身后,站在天道和人道的十字路口,看向天穹之中虚无的绞索。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缢死圣人的时候到了。
“那就去死。”谢衍面对生死,并未露出畏惧之意,甚至还笑了。
“高高在上许多年,怕是世上所有人,都盼着我去死。”
他听到天河的怒涛,听见雷劫的轰鸣。
天命要他死,世人也盼着他死。
圣人曾经是守护此界的山脉,此时却变为枷锁。
就连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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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都被他的存在,束缚在黑暗无光的九幽,不得自由。
“没有死,哪有生?”他垂目笑道,“置死地而后生。”
圣人不再看向云端上,而是俯首望红尘。极目之处,正是寰海清朗,大好河山。
他的长发松散飘飞,浓墨之中掺杂了霜白,也是梨花染白头,容貌却清霁如旧,正似九霄云海的仙人。
“我若不死,万物不生。”
第533章 他的刺青
当年的天问先生谢衍, 曾遍寻大千世界。
在某处据说曾有鲛人出没,如今已是遗迹的深海, 他曾见鲸落奇景。
无光深海里,无数鱼群向上追逐,形成大大小小的漩涡。
察觉这种异样,本在探寻失落文明的谢衍提灯照去,看到自他头顶沉降的阴影。
是一头巨大的、死去的鲸。
即使在临死的一刻,这头巨鲸似乎还保持着向上游的姿态,不屈挣扎,宛然如生。
却抵不过天命,终而无解地海底坠落。
在它死后, 庞然身躯亦是一种对深海的馈赠。
无数大大小小的鱼群从巨鲸裸/露的骨架中灵活地钻出,有些鳞片泛着微光, 如星汉灿烂。
远远看去, 无数光芒以鲸落作灯盏, 灵动地闪烁着, 在深海自成一个小小的世界。
当初谢衍不过是感怀造化的神奇, 心想着自然终有秩序, 生灭皆有天定。
即使如巨鲸这般海上霸主, 死后也不过是湮灭在海底, 寂然了却此生。
此时,并未向九霄云海走去的圣人, 在路过海上时, 又一次看见了当初的一幕。
这一次, 他看见的并非梦幻般的奇景,而是巨鲸死去的那一刻。
它在流血,在衰亡, 睁着不甘的眼睛,临死仍然漂浮在海上,像一座巨大的移动孤岛。
嗅到它的死讯将至,鲨鱼徘徊在不远处,尝着海的血腥味,伺机寻找捕食的机会。
终而逆转不过天命,鲸的死亡转瞬而至。
谢衍忽然想知道答案,他随着下沉的鲸一同落入海中,白衣漂浮如云如浪。
与年轻时被美化的回忆不同 ,他看见的是直面天命的残忍。
“死亡。”
谢衍看着它的尸身被鲨鱼围拢,争相撕咬。其他稍弱的鱼群被血的味道吸引,纷纷而来,也似乎想要分一杯羹。
“被啃噬。”
巨鲸的躯壳坠入深海,只有冰冷在悄然绽放。
“坠落。”
谢衍也如同遁入海中的银白游鱼,随鲸落回到深海。
他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看透过去与未来,也看见了近百年数万种海底族群以此为养分,环绕鲸落而生。
万象自然,百态千姿,各自栖息。
“……万物生。”
谢衍叹息一声,白衣飘荡,鱼群也被他的灵气吸引而来,随着温柔环绕他身侧的海浪,与他共漂流。
“圣人出山海……也当归于山海吗?”
圣人出山海,他作为天生圣人,山水自然的亲和力极强,尤其是驭水的天赋。
当初谢衍以身堵海眼,与天命抗衡的时候,他是将天的侵略挡在天外的守界人。
他身上背着的是五洲十三岛的未来,于是一次又一次地战胜天,与天博弈,斩断侵袭。
时间久了,谢衍甚至有了种错觉,他会这样一直赢下去。
他不断地在天地一炉中烧融血肉骸骨,不知疲倦,不知喜悲,永远守着仙门,护着五洲十三岛,守望三界各族。
还有,别崖。
这样沉重的负累,熬骨的痛苦,在他之前没有人的双肩能够长久地担得住,那么圣人合该作这个燃料。
他还活着呢,这种苦,不至于让他的好孩子来担吧。
直到谢衍看见思归树的一夜凋落,指尖穿过黑发,清霜终究如月光,披在了他的发间。
“……人终究是有极限的啊。”
三劫齐动,精血修为损耗,困于情债,心力枯竭。
圣人谢衍胜了两次仙魔大战,守望着归于和平的五洲十三岛,却在看似太平无事中衰弱下去,终到油尽灯枯之时。
唯有他心知肚明,他在用命去换命,换他的未来。
圣人的劫要到了。
谢衍还在坠落,他看着身旁的鲸落露出被啃噬的巨大空洞,血肉融化在海水里。
那模样并不美丽,甚至过于残酷了。
至强者陨落时,也不过是他人的饵食。他也不例外。
圣人陨落,将是修真界最庞大的鲸落。
圣人若是死去,会释放出天量的资源,会带来巨大的机遇,甚至将会直接改变世界的格局。
比起他的威势镇压之下,看似稳定安宁,却走到穷途,怨气内生,化作一潭死水的五洲十三岛……
一场激荡,一次变化,或许才是破局的关键。
海天空阔,天极太远,不会有人听到他的心声,谢衍终于无所顾忌地笑了,坦然而旷达:
“……为人师长,虽然问心有愧,但是用尸骨为继任者铺路,也算尽到了责任吧。”
若他坠落九天。
将以圣人之身,探天道虚实。
或以圣人之死,止天下大盗。
鲸落之时,谢衍希望,圣人血肉养育的那个人,会是唯一真正继承他的道的那个人。
唯有殷无极。
*
帝尊久在九幽之下,不知日月寒暑。
更无法窥见天际上,星盘变轨,命格偏移,紫微气数悄然逆转。
蒙尘黯淡许久的北极星,正从云层中重现。
签文成谶,逆天替命。
即使被幽囚于此,殷无极的元神被渐渐修好,精神状态却敏感偏激。
他大概是被圣人彻底弄坏了,这样折磨的爱恨,早就刻在了他的骨髓里。每每见他,他都在痛。
殷无极生性属火,心魔发作时,魔焰容易反噬自己。
谢衍甚至采用了极端手段,他心魔发作频繁的那几日,就以圣人灵力为水,将九幽化为水牢。
虽然减弱了魔焰反噬的痛苦,但是这股刺透肌骨的冰冷,还是让他浑身颤抖发寒,双膝之下毫无知觉。
他无法反抗,这寒水是圣人灵气所化,他每每置身其中,几乎有种这是一个冰冷拥抱的错觉。
最近,圣人来的次数减少了。
不见他时,殷无极也煎熬极了,只能睁着眼数落下的水滴。
好像他尝过了圣人的血,身体就染上了他的瘾,非得品尝到伤口的滋味,嗅见他白衣上清冷的寒香,暴戾涌动的血才会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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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由远及近。
“别崖。”谢衍的声音如期响起。
殷无极越是冰冷煎熬,越是恨他入骨:“……圣人又来做什么,本座可没有心魔发作,不劳烦圣人教训本座。”
他的语气里,说不尽的冷漠厌倦,嘲道:“还是说,圣人馋本座的身体,又来与本座寻欢作乐了?”
被他关着的这二百多年里,他说了太多回带着尖锐芒刺的话,试图激怒他,或是逼他杀自己。这还算轻的。
今日的谢衍,有些不一样。
谢衍似乎路过风雪交加的寒天,两肩上还披着霜白,素白的手中提一盏灯,光芒黯淡。
他远远站着,并不靠近,又很快拂去肩上雪。
随着他拂落的动作,浓墨似的长发如瀑披散,与白衣儒袍辉映,好似黑暗的九幽,也有一缕月光照雪。
殷无极扫了一眼,默算时日。
外头大概是入冬了,他好像算错了时令,大概是谢衍不来,他过得有些没有知觉了。
“别崖。”谢衍的声音轻哑,不是平日清寒,独特的韵味。
他将灯油耗尽的落地烛台点亮,动作优雅,温柔问:“你恨我吗?”
“这种明摆着的事情,还用问?”
殷无极用手挡了下光,在幽暗里睡了许久,他甚至有些不习惯这种亮度了。
也就是这样的明光,照出圣人与平日迥然不同的神情。
与光明截然相反,那是浓稠的化不开的黯。幽如深潭的眼眸中,好似也晕开一抹魔性的赤。
两轮不详的红月,在瞳孔中升腾。
“……圣人,谢云霁?”殷无极一懵,迟疑道:“你怎么了?”
他很少见到皎皎如月、皑皑如雪的圣人露出这般邪性的神情。
照理说,一切邪祟都不该侵染圣人才对。
却不知,圣人在情天欲海里煎熬时,也会疯魔。
灯烛火苗一晃,谢衍倾身,光渡过他几乎苍白的脸,微笑莫名有些诡谲。
“为师仔细考虑过了。既然被别崖恨着,也不在乎多憎恨一些,至少,教你记得分明,忘不了这份仇。”
“吾为圣人,拘着自己,又有何用处?不如随心而为。”
他说罢,挽起广袖,露出修长的右手,也皎如白玉。
殷无极忽然从天灵盖生起寒意,甚至产生了逃离的本能。
可就在这危机感降临的一瞬,他被谢衍很久没动用过的锁链束缚住手腕,被迫跪在了他的面前。
“谢云霁 ,你想做什么?”
谢衍轻抚着殷无极锁骨下长好的伤口,温润的锁链似乎带着淡淡的白色釉质,与他愈合的血肉长在一起。
“别崖,你要恨我。”谢衍轻抚着他的后颈,额头抵住他的,轻轻叹息,“……千万记住……”
记住什么?
他的后半句话,呢喃如风,殷无极没听清,却久违地有种寒毛倒竖的战栗感。
“……我施加在你身上的东西,屈辱,憎恨,伤痛,仇怨……你要记一辈子。即使是用仇恨支撑自己,也要坚持着,走出这里,向我复仇。”
“……即使是以恨意为食,也要坚持,活下去。”
谢衍叹息着,温柔悲悯,正是圣人一面。
下一刻,圣人幽暗内心里的魔性笑了,道:“别崖,你知道永远离不开的牢笼是什么吗?”
“是心牢。”他的语调温柔而缠绵。
“谢云霁,你清醒一点!你在被反噬。”殷无极的瞳孔紧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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