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能与天对弈,多大的诱惑,你不想吗?”
“……”
心魔的低语响起,代表着相同的恶欲从他的心中疯涨。
“你若执意不肯杀妻证道,就必定要死于‘情’之一字了。”
谢衍回答:“死又如何。”
“千年又千年的清修,难道你要舍去吗?”
“……清修。”谢衍重复了一遍,无声嗤笑。
“修为是用来达成目标的,本末倒置。”
“若是非要以别崖的尸骨为天阶,这天,不登也罢。”
面对心魔的引诱,谢衍依然冷静理性的不可思议。
或许他曾经还有所犹豫。如今的谢衍,已经是一个完全明白自己要什么的男人。
圣人也有“圣”与“人”两面,并非真的无欲则刚,恰恰相反,人的一切追求都是欲求的外化,正是欲望才让人刚强。
名为“谢云霁”的男人,深藏在冰面下的欲望是……
殷无极听不见他的心魔,只听见他说生死,惶乱地环着他的肩背,对与虚空对话的师尊道:
“您怎么了,怎么突然说死不死的事情……”
艳绝天下的魔君重伤濒死,魂魄不全时,越是残缺越是美,越是疯癫不稳定,越是慑人心魂。
他流云似的墨发披散在谢衍的肩头,红线与铜钱垂落,连同飘荡的玄色衣摆,似是鲜红的枝枝蔓蔓,流苏般摇曳。
面前浓重的怨气已经布满长街,殷无极看见,那些残肢断臂组成的因果恶念,那是追着他不放的血债。
“地魂。”入骨的绝望也传导到了命魂中,殷无极克制不住轻颤,“师尊,不要往前,前面是阿修罗道……”
面对炼狱景象,谢衍无声轻笑,在美人苍白的手臂缠绵地圈住他时,偏偏头,与他刚好蹭过来的唇相隔半寸。
暧昧的距离。不止是师与弟子。
谢衍向来压抑幽深的眼眸好似活了,蕴着飞扬的神采,淡淡笑道:“卿卿莫怕。”
谢衍用无涯剑化身的荆棘,将两人捆在一处,不至失散。山海剑在他的右手中浮现。
他傲然一笑,风流绝代。
“卿卿吻我一下,夫君带着你,杀过去。”
第404章 阿修罗道
如此近的距离, 殷无极轻轻侧头,就能亲吻谢衍看似无情的薄唇,他也如此做了。
谢衍的唇不似他平日的凛冽, 而是柔软的一段春风。
殷无极抿唇,先是蜻蜓点水, 舌尖微微勾勒他看似凉薄的唇畔弧度,宛如飞过沧海的蝴蝶, 静静停在伶仃的枝头。
“愿您战无不胜。”他连声音都是甜丝丝的缠绵, 满怀敬慕与多情。
得到一个来自情人的吻,谢衍笑了, 白衣风流写意, “自当战无不胜。”
说罢,他抬手,轻轻按过美人柔软的发旋,目光却平视前方。
圣人一念生杀,此时竟抱有杀穿六道轮回的觉悟。
谢衍温柔地哄他, 像是多年前牵着他的手逛庙会, “不要害怕, 别崖。”
他若不许, 修罗道收不了殷别崖。
圣人命中的缘伏在他背上,搂着他的脖颈。渺如轻烟的一段命数缠着他的指尖。
殷无极道:“我不怕,师尊。”
此时, 挡在谢衍面前的,是由漆黑因果恶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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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成的阿修罗像。
阿修罗本善,却心怀嗔怒,以争斗为道。一面三眼,三首六臂, 手托日月,身越须弥山。
缠绕的恶念因果,化为层层茧衣,让神像深陷混沌不明。漆黑魔性自凶神体内的某处生长出来,仍然在不断扩大范围,直至侵吞天地日月。
因果化为狰狞鬼怪,向谢衍背上的魔君扑来,又被清冽的白光挡在三步之外,不断哀嚎着,化为齑粉。
谢衍漆眸一挑,哪怕面对好似无止尽的扑袭,他眉宇间的傲慢不羁,亦作绝强自信。
他谈笑间许下诺言:“别崖,只要为师还活着一天,没有什么能越过我,伤你分毫。”
越是魔性,越是倾城色。殷无极伤痕累累的身体被谢衍灵气滋养着,衰败边缘,却淋漓绝色,他笑了:“您好霸道。”
“你信,为师就会证明给你看。”
圣人向来清高,目下无尘,此时毫不忌讳罪孽。
神像内涌动的因果宛如蛛网密布,向四面分叉,显得修罗内里尽是流不尽的血。
圣人持剑,收剑,一地骸骨,非生非死。
谢衍也不在乎白骨是否会复活,眼皮也不抬,就算尸首再起身,他索性再除一次。
他为弟子的命途而忧虑,道:“地魂代表魔性。别崖,你的地魂怕是就在这神像内部……”
殷无极的唇上仍然含着师尊哺给他的清正灵气,保他灵台清明一念。
魔君仰望着恶念化成的魔罗,轻声道:“生而为魔,我早就回不了头了。”
地魂膨胀的魔性,是他心魔的一部分。天生大魔,魔性是他的本源,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救了。
“无妨。”谢衍背负着他,缓慢而坚决,“我带你走,路是靠人走出来的。”
“一条绝路。”殷无极叹息。
“前方是绝路,那就劈山。”
“倘若江水汹涌?”
“死亦渡河。”谢衍淡淡笑道。
说罢,谢衍扬起山海剑,剑锋荡出一段凛然的清光,直直破开因果。
萦绕的恶念裂开一隙,露出魔罗狰狞的面目。
“何为阿修罗?”沉郁的声音响起。
“非天。”谢衍平视六道之一,批命。
“果报似天而非天。”
儒圣常与佛宗论道。佛宗拈花而笑,一念莲华;圣人却醉卧禅山,放浪形骸。
谢衍与人清谈时,亦会话虚谈玄,说空空泛泛。但他本质实用,嗤笑对天命,不信往生来世与彼岸。
他握住的是当下,踏足的是红尘。
面对修罗逆命,圣人朗声而笑,纵情桀骜:“佛家向彼岸寻找答案,儒道不然。当世显学,答案自在心中,何必将希望寄托来世?”
“儒道所求,不是来生来世,而是今生今世。”
“君子之道,俯仰无愧。”
谢衍心无迷惘,最是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他的徒儿现在就伏在他的脊背上,若此时不救他,难道要等到他死了,再去彼岸寻他吗?
谢衍背着丢了天地二魂的少年,如轻舟一叶,飘然向神像内部坠去。
“师尊,行路难,莫前行。”少年的泪一滴滴落在他的脊背上,融入血肉翻卷处,好似要把两人熔铸一处。
谢衍毫无敬畏,面对道之威能,天地横陈,他却笑道:“大道如青天。”
“你与我,归去来!”
说罢,谢衍执剑拂袖,涉入血色氤氲的前方,走进阿修罗像内部。
白衣染血亦洁净,好似风雪盈满身。
阿修罗像内,他置身六道轮回,四处皆是混沌,分不清方向。再看去,竟是尸骨堆叠而成。
谢衍凝眸,脚下踩着森森的白骨,登时意识到这些是什么,“这是业力……”
圣人极目望去,看见一座亡骸堆叠的山。山巅处,是一座白骨铸就的王座。
王座上铁锁纵横,牢牢锁着一片魔气涌动的漆黑魂魄。
帝王威严赫赫,身披玄金帝袍,头戴冠冕,双手握着天子剑的剑柄,玄铁剑身刺入骸骨山中。
是镇压亡灵,亦是枷锁。
沉默的阿修罗王,亦在白骨成堆上,高处不胜寒。
谢衍道:“六道轮回,分为天道、修罗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在这半虚半实的心魔之城里,竟是能直面道的形态,倒出乎意料之外。”
天道修到极致,无情无欲,万物如一,譬如圣人。
修罗道修到极致,凶性难抑,杀戮如枷,血海沉沦,譬如帝尊。
“帝王业力……既已踏上修罗之道,这是迟早的事情。”
殷无极的命魂似乎也受其感召,看向那无上帝王的身影。那是他散落的地魂,亦是魔性。
往昔,他种种复杂极端的情绪都集于一身,如今三魂分离时,他才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真正看见自己所承受的帝业。
命魂即是人魂,他承载着无数情绪与回忆,极端的情感造就他丰富的人性,让神魂残缺的殷无极显得敏感而灵动,温柔又多情。
仅有命魂锁在躯体中,他虽然神智清醒,却无法操纵身体,只得由师尊背着走。
地魂却是真正无情帝王,他身负枷锁,却俯瞰众生,眼底赤红如淤血,映照着炼狱的模样。
“……仙门叛徒,你为何灭掉我们的城邦,将我们的领土归于你的魔国?只因为你要统一魔道,成就你的千秋万世名?”
“王,你为何不去实现那个名为‘启明’的理想,您还要再等多久,碑上的英魂白死了吗?您辜负了我们!”
“陛下,您变了,您变得优柔寡断,开始与现实媾和。”
“……陛下疯了,他要杀死我们,全部!”
“这是清算功臣!是大清洗!如此残暴不仁,怎可做魔道帝尊!”
“无血无泪,无爱无恨,天道傀儡,战争兵器,这是你无解的宿命!”
白骨王座上的帝王,眼底依旧没有丝毫光明,只有累累的血。
他的剑锋,正贯穿着跪在他脚下的一具无头尸首,从脖颈的断口穿透,将其钉在白骨山丘上。
尸首生前大抵是个将军,俊健高大,穿着甲胄,配金错刀,头颅却不翼而飞。
“……只要能通向那个未来,本座不在乎杀多少人。”帝王合起眼眸,淡淡的疲惫。
“千秋万世名,寂寞身后事。青史不必记得我。”
帝王维持坐姿,竟一动不动,双足被尸骨掩埋,森森骨节扎入他的小腿,淋漓的鲜血。
帝王的血,既是慈悲,又是恶咒。豢养出无数狰狞的恶鬼,反噬于他。
那些冤魂厉鬼发出似哭非哭的音,“陛下、陛下……”
很快,陆离的幻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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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崖。”
帝王的眼睫轻轻一动,被修长有力的手强行抬起下颌,再与谢衍幽暗如深潭的眼眸对视。
圣人白衣临风,背着他的躯壳,浴血而来。
“等着,别崖,为师把你身上的枷锁砍断。”
谢衍看着被困的魂魄,抬起山海剑,试着斩向把他囚禁在王座上的锁链。
当啷,纹丝不动。
山海剑竟然有斩不断的东西。
“放弃吧。”承载帝王业力的地魂,此时气若游丝,“即便是圣人,也斩不断这因果恶念。”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谢衍看出,地魂不承载记忆,却是恶欲、业力和魔性的集合。
这些负面的集合,照理说,会轻易打造出真正的修罗。
但是,殷无极的地魂依然把自己束缚在了王座之上,哪怕伴在身侧的,只有白骨与风声。
帝王静静地垂着红眸,没有任何情感的涟漪,“圣人慈悲,何必来救一个修罗恶鬼。”
他是天生的魔罗。修罗道从他的魂魄上生长出来,寄宿的因果膨胀,反而将他囚困于此。
谢衍再度用剑斩锁链,又一次失败。
这并非是天下至锐能破开的诅咒,缠绕他的因果恶念从他的记忆里长出来。
这些年的一切,他历历在目,从未忘却。
殷无极的躯壳里只寄宿命魂与七魄。不过,只有命魂会浑身虚软,难以控制身体。
殷无极拦不住谢衍,他眼睁睁的看着师尊将他从背上放下,将链接两人身体的荆棘扯出伤口,重新化为无涯剑的本体。
“……唔。”深埋躯体里的剑被扯出,殷无极再能忍,也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吟。
谢衍却面不改色,浑然不顾他胸腔处的一处窟窿。圣人的冰雪塑像破开,可以看到鲜活的血肉。
无涯剑和山海剑并立,刺入骸骨之中,形成了一方小小的结界,暂时阻挡了因果恶念成型。
谢衍让殷无极的躯体靠在剑边,然后赤手再度走向白骨王座,走向他的地魂。
“……连剑都不用,师尊想做什么?”
殷无极的命魂想要控制身体,可连刺穿血肉的剑都控制不好。他费劲至极,哪怕身体起伏了一下,很快就摔在骸骨上,半晌也爬不起来。
这些尸骨给他熟悉的感觉。一路艰难走来的帝王,伶仃躺在骸骨山上,回忆涌入他的脑海。
不知何时,魔君苍白的面庞上血泪蜿蜒,“……原来如此,你们,是在九重山上替我挡过剑的士兵。”
“没有用的。”地魂无法解脱,淡淡劝他放弃。
“这帝王之位,亦是业力的集合。在走上这条阿修罗道时,本座就是祭品了。”
谢衍将殷无极命魂的人性脆弱、地魂的灰暗冰冷尽收眼底,忽的笑了。
他毫不犹豫地把右手刺入自己尚因为剑伤敞开的胸膛,取出一根圣人的骨,化为长剑。
地魂与命魂同时错愕,继而瞳孔缩小,“圣人/师尊,您干什么?”
谢衍待自己狠极。他取肋骨化剑,甚至不顾那血肉模糊的伤口,用沾染鲜血的手握紧苍白的剑柄,生生将肋骨塑成剑骨,炼化!
圣人骨最接近于神,可以净化一切阴霾。
谢衍抬起剑,面色雪白,眼如寒星,目中只有那些困住他弟子的锁链。
他不可能让殷别崖呆在这白骨堆成的祭台上,化为阿修罗,成为天道的祭品。
谢衍平淡一笑,好似伤痛与血与他无关,哪怕他身上濡染的血都要将白衣化为血衣,也不见他有半分后退。
他道:“既然山海剑斩不断这因果,那么,就换一把能斩断的剑。”
剑起沧澜!
第405章 普渡万魔
圣人以骨化剑, 斩杀因果之恶。
白骨王座上的锁链被截断,殷无极被困于王座的地魂仰起头,凝视着至高至明的圣人。
逆着微弱的光芒, 谢衍的神情分辨不清,却低身, 伸手扶住那流着血泪的君王的后颈,把他单手揽在肩头。
无声的拥抱。
“修罗恶鬼, 屠遍万魔是魔性。”帝王将下颌搁在圣人肩上, 好似寻到心灵的依归。
他轻声道:“当初本座越过幽河时,以为那是杀戮的终结, 这片土地终于停止了流血。却未曾想过, 那只是开始而已。”
魔道的君王轻抚华贵的玄袍,十指无暇,看似干净,却是恶债累累。他不去触碰谢衍,却静静地把手缩回袖中。
圣人以骨劈开铁锁, 血却是天下最高洁, 净化在他身上蜿蜒的因果, 逼退赤红的魔纹。
他的血却是累累血污, 不可沾染他。
谢衍窥见帝王的重重心事,毫不犹豫地握住他的手,扣住指缝。“怕什么?”
帝王叹息:“恶欲是从人心中长出来的, 不会因为披上了和平的画皮,恶就会停止生长。圣人啊,我们当初的争论——性善还是性恶,如今,您的答案是什么?”
谢衍随手将剑骨重新融回胸膛, 敞开的伤口还在缓慢复原,那是圣人难得露出血肉的时候。
倘若殷无极将手刺入他的伤口,甚至能真正触碰他柔软的内脏,抚摸他的血与骨。
他没有,而是在圣人染血的手指上落下一吻,笑着化为面目模糊的魂魄形态。
“给我一个答案吧。”殷无极魔性一面的迷惘与困顿,向他的师尊寻求答案。
他的声音徘徊,这是滞留此地的执念:“……‘我’在哪里。”
谢衍半揽着他,等待他化为魂魄本相,像是师长在为孩童解惑,道:“吾的答案与当年一样。人之初,性本善。别崖亦不例外。”
他问道:“为什么?本座为天生大魔,诞于混沌,天命就是恶徒,难道也符合圣人这‘性善论’?”
“本座却是认可荀圣的‘性恶论’,正是性本恶,为了压制恶欲,人才需要教化。”
魔性的一面说道:“圣人教化了我,我才会去选择善而非恶,选择守护,而非毁灭。可我心里明白,魔依旧是魔,心如深渊,神仙难救。……哪怕再严厉地压抑心魔,短暂地表现出正常模样,我也心中知晓——那恶的天性,迟早有一日会占据善的那一面。”
“良知、约束与教化后的自我,最终,还是会回归‘性本恶’的本我。”
“如此,在本座尚有一丝慈悲善念时,将我的生命终结在此时此刻……如此,就可算是不变了么?”
帝王笑而叹息:“把魔罗困锁于体内,连同天道的干涉,就此一并带走……圣人啊,这般死法,像个英雄吗?”
高洁无暇的死,他求而不可得。
如今,他只想对得起自己。
谢衍终于知道了,殷无极这些时日在他身边的徘徊不去,这是他生命里难得的闲暇,又是心存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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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执念。
关于求死与往生的探讨,藏在绝望背后的求救与呼喊,反复渴望的爱语,肆意释放的天真任性……
神性、魔性与人性的三魂,皆有追求与执念,种种矛盾构成了活生生的一个人。
他自言自语:“本座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到达‘无欲无求’的仙人境界。殷别崖,他执迷、惘然、瞻前顾后、爱憎激烈……千年的饮冰卧雪,也改不了他这偏执的性子。圣人啊,我很麻烦,是不是?”
“我总是对圣人有所求,向您求爱,言恨,或是求死。您慈悲,怜悯我,总是会给我些许回应。至今,我依旧在向您提要求,很自私、很过分吧?”
殷无极刻意模糊着死亡的边界,似真似假地与他订下约定,是早已有了大觉悟。
他想要完成自己的遗愿。
殷无极想要无忧无虑地呆在他身边,哪怕一刻一分一秒也好,恶紫夺朱,他会把一生终结在堕落之前。
“陛下难道是认为,恶的一面才是‘本我’?”
谢衍看向山海剑与无涯剑构筑的结界,那些反噬的因果攀爬上结界,支持不了太久。
地魂如果得不到答案,始终执念未消,无法从这祭台似的白骨王座上解脱,回到只有一魂七魄的躯体之中。
谢衍见他迷惘,在因果反扑的修罗道内,他居然也能与他论起道来:“所以,问我‘性善’与‘性恶’,陛下是已经从自己的一生中,得到了一个答案,所以,并不认同我的观点。”
“……请圣人指教。”地魂轻轻说,他已经归于魂魄的混沌形态了。
谢衍俯身,把一片魂魄轻柔地拢在怀中,用染血的长袖遮起,无言的保护。
白骨王座再度动荡,生出荆棘般的骨刺,似乎要扎穿那妄图离开的祭品。
“惩罚吗,冲着我来。”
谢衍明白这以一换一的本质,径直撩起长袍,毫不犹豫地坐上白骨王座,用背后生生替殷无极的地魂受了这荆棘之刑。
他像是不会痛似的,不出声,只在血肉撕裂时,有些许沉重的喘息。
谢衍轻声道:“倘若这王座上必须要有一个祭品,那么为什么是他,而不是我?”
“倘若登天必须要一个人做另一个人的台阶……”
那么那个做最后一级台阶的,为什么是徒弟,而不是师父?
师长为弟子铺路,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若是用别崖的尸骨为天阶,才能在阶上与天对弈……
这局棋局,他宁可掀了。
圣人的血肉被穿透,恶缘在生长。他的灵气却凛然清正,教一切因果恶念褪去。
苦海慈航,他不吝以身渡魔,也要让殷无极解脱。
“师尊!”命魂与地魂同时唤道,“您怎么样!”
镇压着白骨王座的地魂,完全变成混沌漆黑的魂魄模样,轻的像是一片云,眷恋地窝在师尊的怀里。
他不再是帝王,而是回归本相,是饱受折磨的孩子,安睡在师长的怀中,听他讲帝王将相的故事。
谢衍心想,他合该被温柔地拥抱,而非独自面对白骨荆棘。
谢衍再度安抚这片伤痕累累的魂魄,长袖濡染,他一身鲜血尽数喂养大魔。“不要害怕,别崖。”
圣人静静的,倏尔露出一丝笑意,像是深潭梅边的积雪融化,“魔性并非是不可化解的,你一直都做得很好,别崖。你的本性是善的。”
他把殷无极承载命魂的躯体扶起,半环着他,让如荼蘼盛放的魔君枕在他的膝边。
“此言何解?”美人眉眼忧悒,眼眸微阖,睫羽细细颤抖,泼墨似的发散落满膝,宛如天下绝唱。
命魂代表人性,他的情感丰富许多,甚至在师尊膝下,他忍不住显露出些许持宠生娇的姿态。
“我教化你时,早已知道你命盘有入魔之相。”
殷无极一僵,再用脸颊轻轻蹭过他的手。他明显紧张了,甚至还有些许乞怜:“师尊,我并非骗您,我只是……”他当年生于混沌,又如何知道自己的命数?
谢衍梳理着他的长发,见他不知所措,淡淡笑了:“那又如何,我还不是收你为徒?”
他是精通天衍的天问先生,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他肯收殷无极,当初就是做好了替他周全一生的准备。
谢衍抚摸着他绮丽的眉眼,道:“那时我在想,这么一个玲珑通透的孩子,又与我有缘,入魔实在是可惜了。再说,天命入魔,难道你真的非得入魔,难道这命不可改吗?”
他的声音里隐隐带这些狂傲,“若是我谢云霁的徒弟,这一生,我定要保他平安顺遂。”
“既然你拜师那日,对我三叩拜,你往后的所有一切,既是我的责任,亦是我的缘分。”
谢衍含着笑,洞悉一切的漆眸,此时流光溢彩,道:“再者……你若当真心有恶欲,满心污秽,为师当年会收你?”
“师尊……”殷无极伏在他的膝上,被他轻轻抚摸了下颌与脖颈。两人的血都融在一处。
谢衍说是替他周全,就从来身体力行。他一边用灵气与这白骨王座对抗,逼退这荆棘骨刺,稳稳的不落下风,一边还在给膝下承欢的弟子讲道。
圣人弟子,理所当然地在他座下聆听教诲。
他只要听着就好。始终挡在弟子面前的,是师父。
谢衍镇着白骨,却如端坐霜天,含笑道:“若要追溯前尘往事,以圣人之名起誓,我当时见到的你并非恶欲所化之魔,亦没有天生邪性。”
“……而是一块纯粹,无暇,未经雕琢的璞玉。”
“那时的你,善恶之念已经初发,需要细细引导,谆谆教诲。教得好,你会成为当世神佛;教得不好,你会化为邪魔。”
谢衍似是有凌绝天下的自信,笑道:“你之天分,谁来教都是作践,唯有我,堪当你的师父。”
殷无极眼睫轻轻颤了颤,地魂正在回归,与他的躯体交融在一起,“师尊竟是这般认为的吗?您并不后悔收我为徒,一直被我这样麻烦着,拖累着,甚至还自断道途……”
谢衍看他的血泪止不住地流,伸手拭去他的泪,“别崖,你并非只有魔性,亦不是注定了为魔中之魔。”
“荆棘载途而不退,万剑穿身而不悔,普渡万魔的大宏愿。如此慈悲愿,谁说你是邪魔?”
第406章 师长之道
“慈悲愿吗……”
殷无极的地魂听罢, 笑而叹息,终于融入魔君躯壳之中,与命魂合一。
殷无极魂魄不全, 命魂多情激烈,爱恨分明, 总是展现出少年的天真偏执。
此番再苏醒,迷惘扫去, 帝王的本相重归, 他的赤眸中徒留下一片清平。
修罗道走的越远,殷无极越是理解杀戮的本质。烈火焚身, 也无半点后悔。
以杀止杀, 修罗之道。当年他跨山填海的孤勇,如今已是满肩风雨,一地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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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尊回头望去,来时路杨柳凄凄,竟是面目全非。他依然要走下去, 直到尽头。
“圣人, 何为慈悲愿?”
殷无极被他揽着背脊, 他似是倦怠极了, 从伤痕累累的圣人怀中抬起头,苍白的唇擦过他的耳畔,喁喁的私语。
哪怕是深陷泥淖, 身为最顶级的修真者,在接触到道的时候,他们总是抓住这灵犀一念,不惜代价的求真。
能剖开对方的胸膛的时刻,不多, 此时刚刚好。
“大仁不仁。”谢衍垂目,如深深静水,却在抬眸时决然。
他道:“‘仁’之一字,并非悲悯一事一物。帝尊之慈悲,在于天命造化。”
“大仁不仁吗?哈哈哈哈哈,原来本座,早就与圣人走在同一条道路上。”
殷无极纵然浑身染血,却倾身,环住端坐于白骨王座上的圣人,恣狂不羁道:“世人庸碌百态,人间万事炎凉。此生,唯有圣人知我。”
论道至此,已是剖开肺腑,触及灵魂的底层。
圣人为天道代行者,自然有释经的权力,所以他开口阐释:
“列土封疆的时代,你终结了它,你为天命,杀亦是仁。若有人挡在你面前,无论对方是何身份,有何理由,阻挡你,皆是违背天命。杀之。”
若是按照圣人的说法,修罗亦是慈悲。多好的诡辩。
谢衍奉行的绝对实用,在殷无极困于道德规训时,他亦能跳出窠臼,为他指点迷津。
或许,他在论道时,仍存有隐秘的私心:一切让别崖痛苦的事情,都没有存在的理由。
若有朝一日,他为天道,自然不会将这般残忍天命,压在他的双肩。
殷无极心中早有答案,听到圣人这般劝解,只是笑笑,“圣人执迷了,不必曲解‘道’,天道追魂索命,天命如何在我呢?”
谢衍心想,这如何是曲解,嘴上却说,“若某一日,天命以你的道为基呢?”
“若是人成为道,那可真是……太悲伤的事情了。”
殷无极不赞同,“本座没有那样的天分,可以剥离思维、道德、情感与灵魂,成为‘道’。”
“我以人为傲,不愿成仙。”
殷无极两魂归位,唯有代表神性的天魂还未回来。不过,对于他们这般境界,缺少一魂已不影响行动。
殷无极的魔躯霸道,若无承载修为最多的天魂压制,地魂酷烈嗜杀,命魂多情紊乱,他极容易失控。
如此,还得向前走,寻回天魂才是。
谢衍以肉身镇在白骨王座上,为弟子抵挡了太多因果,失血比想象中多。
圣人两鬓鸦黑,面色冰白,双眸清寒幽深,唯有唇上有一点朱红,教如玉雕的圣人,却留有一丝人的柔软。
“圣人,我最恨您的一点,就是逞强。”
殷无极俯身,噙住他唇上那一点朱红。他说着恨,眼底却蕴着无限情意,款款渡来魔气。
“说着恨,身体却诚实。帝尊嘴硬,但尝起来竟是软的。”谢衍淡淡笑了。
他顺势抬起头,扯下他微低的脖颈,与献吻的美人魔君交换一段气息。
“……饶是再无坚不摧,在您怀里,谁不会化掉啊,都怪您才对。”
他刻意埋怨着,眼睛却多情如水,光芒潋滟,“圣人,您真是坏透了。”
殷无极在他面前,向来是温柔可爱的模样。
谢衍无声笑了,揉揉他一段雪白的颈,觉得他这般矜持又鲜活的情态,才更接近往昔的帝尊几分。
片刻调息后,两人呼吸沉重些许,伤势好了不少,缠绵的唇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殷无极伸手擦拭唇边朱红,将血晕开,好似一笔婉约的胭脂。
他腕骨上缠着红绳,铜钱的锈色更重了。他轻笑道,“时间已经不多了,在铜钱锈死之前,得找到天魂啊。”
说罢,他将回归本相的无涯剑取下,别再腰间,再伸手去拉谢衍。
谢衍也不拒绝,顺势借力,握着他递来的手,重新站起来。
圣人剑骨笔直,卧时如倦松,立时如雪竹。其中钢铁意志,巍巍然,教人见之怖畏。
“天地二魂拼了起来,你也该知晓,天魂到底在哪里了。”
他转过身,肩背绷紧,穿透血肉的伤口正在复原,深深浅浅,大片沾染白衣,如同雪地红梅。
再看帝尊,亦是满身血污,胸腹狰狞的剑伤血痕,被他用玄袍轻描淡写盖住,遮掩道,“您别看了,且顾顾自己吧。”
“您是为我伤成这样的……”帝尊的威仪端住没多久,眼神却追着他走,潋滟的眸缠绵眷恋,蕴含无限柔情。
他矜持了没多久,又三步并作两步,从背后轻轻揽住他,小心地吻他脊背正在愈合的伤痕。
“我哪怕陷在心魔之城,您都会闯进来救我,硬是把我拼了起来……千年师恩重如斯,我该如何回报……”
圣人步履稳健,将山海剑拔出,“别崖。”
结界彻底消弭。
谢衍平视前方,淡淡道:“弟子陷入危险,却自怨自艾,说什么救不得,从而放任自流,是为懦弱;或是纠结于正邪仙魔,或是顾忌那所谓师道颜面,瞻前顾后,心中有衡量盘算,是为虚伪。”
他振袖出剑,剑锋如一道当空白练,气贯长虹。
“那些是废物,不配为师。”
殷无极凝望他的背影,如同看着一座巍峨的高山。
谢衍冷冽道:“术业有专攻,闻道有先后。师长有教导之责,却非意味着弟子未来成就会低于师长。”
“我来救你,并非是指望你未来有何种回报,仅仅是因为——你传承我的道,自会走的比我远。”
“走的比您远?”哪怕身为帝尊,依旧在道途上跌跌撞撞,他迷惘片刻,谢衍却不给他回答了。
就在结界消失的瞬间,因果恶念如瀑布倾泻,向两人席卷而来,几乎要以大浪之势,将他们打下白骨之山。
圣人负手,白衣凌云,站在迎接风浪的最前线。
“拔剑。”
帝尊无言一笑,继而旋身抽剑,与他背对背。
两人的脊背相贴,如同严丝合缝的一对玉蝶,各自交托一半视野,共同面对滔天风浪。
一圣一尊的默契,压根不用言语表示。
阿修罗道的内部充塞因果,化为漆黑风浪,似乎要倒灌注满这虚无的神像,将站在白骨之山上的两人彻底掩埋。
“山海剑来——”
“洪荒三剑——斩山劈海!”
谢衍捏诀使起山海剑,殷无极故意用起了那名为“斩山劈海”的剑法,气势更为刚猛暴烈,好似在挑战师尊的威严。
谢衍也不生气,侧眸看去,饶有兴致道:“且让为师见识见识,何为‘斩山劈海’。”
神光起处,他如山海浪涛的剑法,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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