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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流民南渡
史载:南北对峙七年春, 有魔民陆续自幽河泅渡,奔往南方。
小舟在滔滔大河上飘摇,载动数十个面黄肌瘦的百姓。他们明明从遍地风雪中走出, 却衣衫褴褛,骨瘦如柴,却是在奋力摇着船桨, 看向遥遥的烟水尽头, 面露希冀之色。
“去南方!”他们互相打着气,心中发狠,“左右都是活不下去, 不如去南方搏一搏!”
今日的幽河还算风平浪静, 又因为是深夜出发,未被追击。当小舟穿过茫茫的烟水靠岸时,拖家带口的北凉魔民站在幽河畔, 竟然有些许不真实感。
“我们真的离开家乡了吗?”有人看着岸边,日益苛刻的税赋,拉走全族壮丁的征兵, 让他们已经穷途末路。但他们从未离开过家乡, 心中不禁惶恐, “不会还是在北凉境内吧?”
“快看, 这里有一座界碑。”有少年指着一座陌生的界碑,声音喜悦道,“我们真的离开了,我们那儿,可没有名为‘饮马界’的地方!”
闻言,北方魔民们才笑逐颜开。可是这样的欢乐并未持续多久,他们又感到了忧愁。
因为有幽河天堑, 他们对于南方的政权完全是两眼一抹黑,只是隐约知道,他们的王大肆征兵,为的是对抗这名为“渊”的南方霸主,而在北凉的宣传语境中,南方简直是一片吃人的土地,极为邪恶。他们不知道该去哪里,如何生活。
“那里好像有人!”在河畔撒丫子乱跑的少年渐渐地放缓了脚步,看见那名为“饮马界”的界碑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颀长的身影。
青年的背影如孤松,玄袍猎猎,手中持剑,在漫漫风烟中北望。
“是脱离北凉的魔民?”他并未回头,只是轻轻一叹,声音低沉好听。
“大哥哥,你是谁?”少年不知天高地厚,看见对方只是一人,就大着胆子走上前去。
他却见对方微微侧头,墨发束冠,下颌的弧线优美,姿容更是极有攻击性的美丽。在看向他时,那宛如火焰的赤瞳,仿佛能把人的魂魄也吸进去。
“带上你的族人,随我回城吧。”那青年没有正面回答他的疑问,在阳光下,他的身影孤直挺拔,玄袍广袖上仿佛有金色的暗纹流动,好似栩栩如生的麒麟。
他先走出几步,见少年踌躇,又旋身笑道:“放心,我们对弃暗投明者一向宽容,只要说些情报,会保你们正常生活。”
说罢,玄袍青年又带着少年去魔民休息的地方,由于他身着锦衣,容貌绝世,又举止尔雅温和,看上去十分可信。虽然他身上的魔气近乎于无,但魔民们面面相觑,只觉他有种令人莫名服从的气质,于是纷纷点头答应,随他入城。
离幽河最近的城,便是曾经的界城,如今被殷无极改名为“天玑城”。
殷无极近日将要巡至天玑城,顺手整顿西疆内务。在去之前,他想起了什么,想先来幽河边散心,却刚好碰到了这群流民南渡而来,就打算顺手捡回城。
“上车吧。”殷无极见魔民面黄肌瘦,就从袖里乾坤取出一辆墨家机关载具,待他们皆走上车,他才坐到载具面前,曲起腿,随手捏诀,笑道,“坐稳了,我们去天玑城。”
魔民们只觉一阵摇晃,不禁瑟瑟发抖地抱紧了同族。紧接着,载具腾空而起,他们从窗中看见越来越小的山川,连浩浩荡荡的幽河也成为一个小点。
“这就是北渊洲?”北方魔民们发出一声惊叹,纷纷指着远方,道,“那里、那里就是我们的家乡……”
他们的眼中映出了河对岸若隐若现的连绵雪山,莽苍冻土。他们一辈子生活在山脚下的雪堡中,昼短夜长,常年高寒,连食物与猎物都十分匮乏,苦寒的家园,造就了他们坚韧与粗莽的性格,而这样封闭的环境,也让脱离成为代价极大的选择。
若非实在交不起税,谁又会轻易离开族中,奔向这未知的南方呢?
“为何南渡而来?”
那神秘的青年随手拿出的载具都这样神鬼莫测,在设定好航向后,他走入宽敞的车厢之中,看着少年给他让了个座位,他也不介意地撩起袍子,坐下,温和微笑道:“离入城还有一阵子,有什么困境,不如对我说说吧?”
“多亏了大人好心引渡,不然我们还不知道应该去哪里谋生。”有人小心翼翼地打探,“不知南方税赋几何……我们能不能不做奴隶?”
“放心,只要勤劳肯干,是有活路的。”
“听说那位政王殿下,青面赤瞳獠牙,声若铜铃,身高九尺,性情残暴喜食人肉,尤其是喜欢用百日小儿煮羹汤,是真是假?”
“……呃,是假的。”殷无极把手放在唇边,轻咳一声,三连否认,“嗯……那位政王吧,性格虽然有点疯癫无常,但是还是有底线的,不会对百姓出手。容貌……应该是不吓人吧,挺正常的,当然,也并无食人肉这类残暴爱好。”
“那就好。”他们纷纷松了一口气。
在长辈们七嘴八舌地诉苦时,坐在他身侧的少年却打量着他,似乎在猜测他的身份。
很快,这腾云驾雾的载具便渐渐降低高度,从云雾中降落。
魔民们扒着窗,纷纷好奇地看向逐渐清晰的城池,只见恢弘古朴的城墙越来越大,城外田舍秩序井然,城中繁荣稳定,人人皆各安其位。
此时正值午时,城中人家更是炊烟袅袅。甚至,他们没有意识到,自己压根没有经过城门关卡,直接降落于城中辟出停靠法宝的地方,却丝毫无人阻拦。
待到载具停稳,殷无极率先从车上跳下,转眼便被迎上来的属下围住,在他身侧跪了一地。
被派来管理天玑城的是程潇,除了要分管一城内务之外,还肩负着西疆一带经济发展的重任。而殷无极刻意将他安排在远离仙门边境的一带,除却发挥他的才能外,也有避嫌的考量。
“恭迎王上归城。”这位前杂家弟子被委以重任,前途可期,便一心一意替他办事。他最近做出了些成就,正愁没法展示政绩,恰逢王上巡视至此,听到属下报告印有王上纹章的车驾正在入城,他立即放下手中事务,带着城中心腹前来隆重迎接。
“不必拘礼,程潇,起来吧。”殷无极还是那副随意的模样,又侧了侧头,看向凑在一起目瞪口呆,战战兢兢的南渡者,失笑,“怎么不下来?是觉得我吃人么?”
“不、不敢……王上饶命,我们不懂事,我们错了!”他们瑟瑟发抖。
刚才在车上,他们还绘声绘色地对他描述那位政王殿下到底有多青面獠牙,那好脾气的青年还微笑着听,结果他就是正主。
太可怕了,他们刚才是当着一名渡劫大魔的面说他坏话,这怎么活啊!
“是北方魔民么?”程潇看了看几人的装束,随即笑了,“近来南渡者越来越多,我已在城中辟出一块区域,专门安置他们。王上放心,交给我罢。”
然后,他又点出一名属下,道:“小楼,带着这几位来自北方的客人去城中逛逛,顺便把天玑城的户籍办了,给他们讲一下咱们南方的规矩。”
殷无极此次是孤身巡游自己的领土,所以未带任何属下,只是抵达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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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知会罢了。
“王上,自更名后,天玑城的发展蒸蒸日上。”程潇一边跟着他巡城,一边抓紧机会汇报政绩,“原先西疆民生凋敝,又有许多大魔氏族盘踞于此,大肆搜刮,苛捐杂税数不胜数。”
“您一道喻令,直接免西疆一年徭役赋税,使民休息。您又下令西疆废奴,领地中的大魔吐财买命,交出奴隶契纹并且当众焚毁,压制了地方豪族。反抗者,您又直接率兵将其屠灭,重压之下,幸存者纷纷破财免灾,遣散族人,按照您的意思搬迁分散,直接打散了他们的势力。”程潇显然是对他的政令极为推崇,热情道,“正因为您直接打散了大魔氏族,奠定了良好的基础,我的一些想法才能实行的如此顺利。”
“还不够。”殷无极摇了摇头,道,“真正的顽疾还未除去。”
殷无极随他走入闹市后,认出程潇的人逐渐变多,而他身边墨发赤瞳的大魔,当初见到他入城的民众纷纷欢呼。
“是王上来了!”一声呼喊后,当初得益于他的律令,脱离奴籍的魔民皆是工作不下去了,一整条街上的百姓都奔到他面前,人挨着人,极为热情地看向他们的王。
“咱们的王可太漂亮了,这咋长的,能这么俊。”有的人半天也憋不出一个成语来,被他扫了一眼,九尺壮汉整个人都飘飘然了,“诶呦,王看了我一眼,我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王上真的太俊美了,又风度翩翩的,喜欢死了。要是能与他一度春风,能吹一辈子!”这是在酒家二楼聚会的魔女们,她们挥着手帕,彩衣如虹,在殷无极路过楼下时,当真是满楼红袖招。“看这里,王,看这里呀!”
“切,女人们,别肖想了,王可是不近女色的。”这些个年轻力壮的魔兵聚在一起喝酒,别看他们嘴上鄙夷女人们,却看着王玄袍的背影目露热切,“我们从军,就是为了王而战,这种随着王驰骋沙场,南征北战的浪漫,你们女人懂啥子?”
“少瞧不起人了,当姑奶奶们好欺负?”女修们纷纷捋袖子,美目流转间带着威胁,“王上说了,咱们女人也能顶天立地,怕你们?”
等到路过闹市,还有浩荡的队伍尾随着他们,有人扶老携幼对他磕头,有人向他大声示爱,更有许多美丽的女修,时不时试图往殷无极路过的地方丢些新鲜的花与手绢,一时万人空巷。
“咳,北渊民风开放……”程潇轻咳一声,经过这么一遭 ,他也放松下来,语气轻快,“真是双标啊,王上,我巡城时从来都没这个待遇,只会有人问我,什么时候带他们发财……”
“无妨。”殷无极依旧玄袍广袖,腰间悬剑。他笑了笑,语气温和,“能够带他们发财,这也很好。”
无论追随者对他的喜爱有多狂热,他也不会给予任何令人误会的回应,只是轻微地向他们点点头,道一声“谢谢”。
他已经心若止水,不因与日俱增的权威而骄横,也不因他人的欢呼或者奚落而更改其志。
“您见笑了,接下来,我带您去看一下我们的‘升云市集’。”程潇看着他这副沉静模样,只觉他与启明城时期又有些许不同,那时的他还会觉得不知所措,与平民百姓混迹在一处,显得颇有几分温暖。
而如今的王者,一举一动皆是雍容威仪,引人狂热追慕的同时,却再也不知他的心在何处。
他沉静若深水,稳如山脉巍峨。自他走出启明城后,最初的那个屠龙少年的影子已经很淡了,唯有在他对着弊病与沉疴举起剑,决绝砍断锁链的时候,他们才能窥见几分当初的疯狂。
“程潇。”殷无极已经随他回到了城主府中,凭栏远眺,只见曾经因为战争而破败的城池,又因为休养生息而恢复生机勃勃,他顿了片刻,然后道,“我穷兵黩武么?”
“穷兵黩武,王上怎会如此想?”程潇本是肃立于他身侧,与他共看城中繁华盛景,此时听闻,却哑然道,“您废奴籍,免赋税,减徭役,鼓励商贸,订立律法,剪除大魔势力……在您治下,北渊洲迎来了最为安宁的时期,一切都蒸蒸日上。”
“我要北上,幽河以北,皆是冰原冻土,易守难攻,可能会死很多人。”殷无极阖眸,叹息。
“北方永远是心头隐患,今日不战,未来还是要战。”程潇道,“您不必烦忧,我们唯您是从。”
“反对的声音很大。”殷无极出来巡城散心,也是因为内部遭遇了重重阻碍,他心中烦忧,此时面对曾在仙门的杂家弟子,他轻叹一声,道,“许多后来归顺于我的大魔很满意如今的局面,认为想要特权的大魔氏族北上,平民居南,划江而治,互不打扰……这会是一个很好的局面,而我厉兵秣马,却被认为是战争狂人……”
“这……”程潇顿了顿,涉及到内部,他有些话就不能讲了。
殷无极麾下已经不是当初启明城那般单纯,除却先前押注于他的大魔,殷无极需要满足他们的期待,还有后期投诚的,他不能将事情做的太绝,一些弊病终究还是不能完全剪除。
“北渊还未一统,已经有人扯着我的虎皮做大旗,以新贵自居,拉帮结派,享乐无忌。”殷无极微微侧头,但是红眸中却毫无笑意,“旧大魔氏族的血,洒在这土地上,还未冷却呢……”
他的语气平淡,但是个中血腥,让程潇骨髓一冷,立即拱手俯身,向他行礼。
程潇这才意识到,为何殷无极会与他单独谈心。
他手中握着的是商贸,是西部大城的权力,一般与金钱打交道的,最易腐化。
殷无极孤身前来与他谈过去,谈未来,既是回忆当年创业时的风雨同舟,也是教他不要被迷了心智,若是一念走岔,逼的殷无极挥泪斩他,便是他程潇的不是了。
“王上放心,程某不是那样的人。”程潇立即俯身再拜,却被殷无极抬手虚虚扶起。
这位年轻的王负着手,登临高台,看向平静的城池,眼里却是漫天的风雪。
“时机已经到了,本王要渡幽河,北上天山——”
“灭凉!”
第262章 雪满山河
自殷无极一意孤行, 动了刀兵,北征已持续五年之久。
幽河浩荡,自东部渡河, 只会遇到层层关隘,浩渺天山。那是大军逾越不过的险峰。所以,想要渡河攻北凉, 唯有自幽河上游强渡。
殷无极原本镇守九重山附近的天权城, 在萧珩被他任命为北征大元帅,领兵出征时,他一直待在天玑城, 离战场最近的地方, 凭栏北望。
没有人明白这位王者为何如此执着。
北征期间,不乏有人指责他“贪心不足”“穷兵黩武”;亦有大魔人心浮动,起了异心, 私底下拉帮结派,对他非暴力不合作。
但王者始终沉默以待,他铁了心似的, 让魔兵跟随将领走向战场, 又将治下疆土里的大笔钱粮充作军费, 让工坊日夜生产军械, 源源不断送往前线。
不愧是数千年无人敢碰,自成一国的北境,在严寒与冰封中,想要与天生适应这等环境的魔修打仗,又是何等之难。
战车推不进去,骑兵寸步难行,墨家机关器械结冰, 补给跟不上,药品与食物都要冻成冰,只能吃干涩难下咽的辟谷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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枚可顶三日饱腹……
无论做了多万全的准备,作为无数魔尊的折戟之地,战况还是会狠狠地给他迎头痛击。
前两年,殷无极的案头一度摆满了战争的损耗与节节败退的消息,萧珩从来用兵灵活,也没打过这么劣势的仗,不得不领兵转进,躲进天山峡谷之间。
最困难的时候,是千里大雪冰封,善战如萧珩也抵抗不了天时,只得屯兵于山谷之间,与坚韧的魔兵们忍耐饥寒困顿,静待第二年春来,才能接收补给。
即使随他出征的魔兵皆是老兵,但北渊洲远没有到一抓一把金丹期魔修的地步,大多数时候,修为最高的将领必须照顾士兵的情况。
直到第三年,奉命出征的萧珩才传来拿下第一座城的捷报,将其作为支点,将天山一带掌握住,才逐步打开了局面。
而完成这一战略目标,有七万人永远地躺在了幽河以北的风雪里。
殷无极不断调拨灵石,发放抚恤,善待军属。但是城郊的英雄碑依旧立了起来,无数未亡人泪尽风中。
由于这里是前线,不少人搬离了天玑城,前往东部与南部。
在王者的仪仗经过逐渐萧条的城池时,殷无极看见天玑城已不似他当年来时那样繁盛,他撩起帘子,看见他孤寒面容的魔民,脸上皆带着些许不安与疲惫。
他们没有再欢呼他的到来。
兴许是魔修的血液中,天然没有统一的概念。他们将其作为无人能够做到的伟业,却又觉得南北分治已然很好,北方冻土他们又不会去,何必强求?
而他们的王,虽说让奴隶摆脱奴籍,他们很感激,又给了他们相对稳定的环境,让他们不再受欺凌压迫;但是美中不足的是,他显得太野心勃勃,穷兵黩武了些。
就这样井水不犯河水,难道不好吗?
面对这样怀疑的眼神,殷无极放下车的帘子,双拳紧握置于膝上,对自己说道:“我必须这么做。”
没有人待在他的身边,看不到他轻颤的双肩。
他自言自语道:“我得除去他们所有人。在我之后,没有人有这样的声望、意愿与能力,做得到将北渊洲完全统一。如果此时妥协,将功亏一篑。”
机遇期不多。如果他现在停下来,撤回大军,将地盘拱手相让,将会彻底毁掉北征这条路。而习惯了南方和平的魔民,将永远消磨掉北上的信心。
战争的机器一旦开动,就极难停下,那是一座贪婪的销金窟。无数灵石与人命丢下去,换成前线一则薄薄的简报。
直至第五年,北凉魔兵终于大举集结,率兵围城,打算重新攻取萧珩夺去的天山一带,如今已经迈入寒关中。
据萧珩密报,他们将第一次直面北凉王,北厄。
萧珩在信中写道:“……十一月末,寒关沦陷,出关道路被断,物资被截留于途中,运送物资的将官头颅,昨日刚刚被对方送到摇光城前,大军已然不远。我已打入北凉腹地,此地常年苦寒,物资匮乏,城中储备不足,若是被围城,我们熬不过今年冬。”
在敌方主场,遭遇大将率大军破关,这是迄今为止最难的一役。
“往后,通信渠道将被封死,这可能是我最后一封求救信,也不知能不能如期送到。”
萧珩十分冷静,以至于他的信有着些许残酷的意味。
每一名将领在踏上战场的时候,都会明白一点,他们的未来大抵是马革裹尸还,所以每一笔,都有可能成为遗言。
“渡劫大魔亲至,纵然再英勇守城,城池也坚持不过一月。我必将在其兵临城下前,拖慢其行军,能够拖上多久,要看天意了。”
他又写道:“若我惨胜,请主君率军压过幽河,接管战果,稳定胜局。若城池覆亡,臣败北,北凉王大抵不会杀臣,而是会企图以臣为质,迫主君割地赔款。”
殷无极展开长长的信,仿佛见到过去的岁月。烛光下,军帐中,他无数次地与将领推演沙盘,争吵路线,最终达成一致。
他们已然互相扶持,走过风风雨雨的岁月。
萧珩的笔一歪,又换了个称呼,有些轻松自在地写道:“作为敌人,老子算是高价值吧。以前也拒绝过北厄那孙子不止一次的招揽,现在又啃下他一大块骨头,估计心里恨极了老子。但是,这回老子可不会降了。”
“哥这一辈子漂泊不定的,也降过不少主君,又出走过很多回。在他人眼里,我是不可信的狼,随时会噬主。就你这傻小子,我身份成谜,心思莫测,毫无忠诚之心,看不出么?你不懂自个有多危险么,又是折回救人,又是放我走,还一个劲地引狼入室,喊什么萧大哥,萧大哥的。换别的魔修,你得被坑的骨头都不剩。”
“我僭越王权,被人参了,你给护着,怎么就看不出我窥的是你的位置呢。我不尊王命,擅自行动,造成恶果了,你把罪担在自己身上,说什么‘是王来担负这一切,而非臣子’。主君,做人不能这样过分,你这是要臣的命啊……”
“果不其然,这回真得豁出命来了。赢了,老子保证北厄不死也残;输了,且拿我的头去给青史交代吧,也不枉你唤一声‘大哥’。”
殷无极看到这里,绯眸微微睁大,执着信纸的手不住地抖。
在信的末尾,萧珩一改先前那满不正经的写法,异常郑重地写道。
“城破之时,终结之期。若战未能胜,臣将殉死,北征之败,皆是萧重明之罪,如此,当可报君黄金台上意。”
“阳关一别,不问归期。”
“君王勿念。”
*
“臣以为,北征不应开始,当降!”
当日的朝堂上,已有大魔领头,向殷无极施压道:“南北分治,并无不好,历代魔尊也无法拿下北境,如今北凉,虽无南下之力,但固守天险难度不大,何必再加注呢?”
“狼王萧珩也试过了,北凉太难打,消耗太大,就算有七年休养生息,也不代表我们能打过啊。臣建议,此时与北凉王议和,换回我们北征的将士,退守幽河以南,协议互不侵犯……”
“过往也没有什么人能真的统一北渊,幽河以北就是最难啃的骨头,您说您耗费无数人力物力,却打下一片穷乡僻壤,何必呢?”
“王上啊,下令召回萧将军,与北厄殿下停战吧。”即使是中立一派,也心神动摇,劝说道,“想来北厄殿下安于北境,也并无南下之意,和吧。”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讲着,好似在把年轻的王架在王座之上,却并未多看的起他,而是自行其是。
就算闻风归降,交出了手中奴隶,逃脱了他对大魔氏族的清算。但他们的实力强悍,历史悠久,是不可忽视的势力,如今虽然接受了利益会受损,却又试图在他的王朝中,建造新的利益集团,在新时代的食利者位子上提前占座。
殷无极高居王座之上,越发寡言,冷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在他的阶下争吵。
只要今日退让,未来他想要北上,永远会遭到如此阻碍。
他们会和他算经济账,幽河以南极为富庶,北方疆土贫瘠,不必拿下,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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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会把这一次败北,作为劝阻的利器,说你的野心不合时宜,你之勇武,远不及北凉魔修一系之剽悍。
他们会说,你的统一梦想,在北渊的浩浩历史长河中,不过小儿天真呓语,不值一提。
殷无极知道,他们有一句轻蔑的话语未曾出口,正于心底暗笑:无数魔尊皆败了,凭什么你能成功?你甚至,还不是尊位大魔。
青衣的军师已经静默了良久,青衣环佩,神色冰冷,对这些争吵不置可否。
“陆机,你怎么看。”殷无极俯瞰王座之下,第一句话,便是点中了他的文臣之首。
“臣的意思,就是王上的意思。”大殿中一时寂静,陆机抬起头,眼底里燃烧着灼灼的火,“我想,王上调集大军,集结兵马于川上,已是心中有了答案。”
他的声音清寒单薄,但字字千钧。
“将夜,你的意思是?”玄袍大魔十分满意,略略扬起下颌,再度看向阴影中的暗影,声音低沉。
“打。”许多年的暗夜行走,当年的少年刺客,如今已然是挺拔青年模样,他抬起眼,银灰色的眸冰寒如雪,“你若是下令把那家伙召回来,教他放弃多年的经营,那家伙能见人就咬。”
“说得好,赫连景,凤流霜,程潇,尔等认为呢?”殷无极又看向他启明城的老部下,目光冷锐。“也觉得此战不宜继续下去?”
三人对视一眼,看向王座之上如同一座沉默火山的王者,齐齐跪下:“吾等遵循吾王之命。”
殷无极站起,在殿上抽出无涯剑,用力劈于阶下,让大殿中央裂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不必多言,亲征。”殷无极右手执剑,左手负在身后,俯瞰过他们神色各异的脸,神情平静,甚至还笑了笑,却让人噤若寒蝉。“若有懦夫不长眼睛,非要再劝,可斩。”
“这也太不讲道理……”
“道理?呵。”殷无极眯起眼,微微笑道,“我在除大魔,灭三族,剿恶匪时,讲过道理?他们有人活下来吗?”
“还有你们,教我召回萧珩?”他走下长阶,停在了一位主和的大魔的面前,微微弯腰,凑近被魔气压到跪在地上的他,用剑挑开他的发冠,“教我召回萧珩,让他放弃至今为止的战果,并且背负北征失败的罪名……怎么,是在说我懦弱如赵构,还是想持鸩酒,演一出风波亭?”
殷无极极怒之下,眼神却冷静的可怕,一脚踹开那挡路的大魔,又提着无涯剑,指向那领头施压的东方大魔,微微舔了舔唇角,露出一个近妖的笑,“还是说,你们觉得我打下整个幽河以南,靠的不是血,而是这张脸?”
“真的吗?这样瞧不起本王?”他一笑,却是令人两股战战,“有人竟然觉得,把我架在楼阁上,就可以兴风作浪,不会这么天真吧?”
殷无极很久没有这样发怒,以至于满殿噤若寒蝉,跪了一片。
“在斥我贪天之功,穷兵黩武之前,有没有想过,我们是魔修?谁不是刀尖上舔血过来的,难道你们的刀刃已经发钝了?”他的黑袍逶迤,转过身时,绯眸如烈阳,“收复北方,一统北渊,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此事还用得着讨论?”
“陆机,代管朝中一切政务,赐你御笔丹书,等同本王亲临。”
“将夜,协管朝中秩序。无论何人,只要生出反心,‘讨逆’出鞘,可先斩后奏。”
“赫连景,我不在时,处理军务。程潇,协管粮草,不惜一切代价,必须保证供应。凤流霜,情报网不要断,我要每日最新的情况,送往前线……”
殷无极点名的,皆是他的心腹重臣,可见他在此危急关头,对于后来投奔的大魔并不信任。
而这样的内外交困,也无疑是在说明,此时亲征并非最好时机。可若他此时不去,又有何人能够解萧珩之危局呢?他当真能够眼睁睁地看着功臣被困死城中吗?
“你们成日都在说,即便是北征,也不宜将所有的兵力押上,更不能离开疆土,会动摇军心,会四海生乱,要我坐在城里干看着,和你们扯皮,听你们吵架。”
“本王是在战车上打的天下,以血洗剑,才有今日之渡劫修为。我殷无极在的地方,就是军心”
“既然本王要率军亲征北凉,迎我开疆功臣。今天,无论是谁,就算去柱子上撞死自己,本王也不会收回成命。”
玄袍的魔王大步踏出殿门,宛如利剑出鞘,锋芒毕露。
殿门外,已有浩荡魔兵集结于此,看向那位执剑的王者。
“走,将士们。”他拂袖,振袖出剑,仿佛斩鲸破浪,“我们去,踏平北凉!”
第263章 孤城将军
孤城暗夜雪, 铁甲成冰,城墙黯然。
萧珩独自站在城墙之上,眺望着远方。他极目之间, 皆是莽苍雪白,时不时有雪沫拍打在他的寒甲之上,又悄无声息地消融进朱红的披风中。
他看向城楼下, 只见厚厚的雪已经足以没腰三尺。
再遥远处, 寒关中遥远的一抹山峦,为这孤城添上苍凉之色。
天山环绕孤城,在情况最恶劣的时候, 萧珩与他的兵没有一座城池可以过冬, 只能在天山峡谷中驻扎,以此躲避风雪。
就算没有直接暴露在风雪中,但冰冷依旧侵袭了他们, 缺衣少食、药品不足、许多魔兵甚至得了北境肆虐的伤寒,挣扎在生死边缘,一度士气低落。
若非萧珩的威望足够高, 军魂凝聚, 早就哗变了。
等到第三年春, 他们拿下了一座城池, 驻扎下来,能够打猎与挖掘野菜,才有了些许好转。
但是兴许是因为环境太困苦,北凉的魔族基本都很少吃热食,除了风干的猎物外,城中并未贮藏别的食物,连基本的辟谷丹都没有丹方, 一切都得从头开垦,慢慢积攒。
萧珩对此也不气馁,将城名变更为“摇光城”,就开始经营城池,与当地魔民为善,使其信服,然后慢慢养兵,以此为支点,日拱一卒,倒也是真的把天山一带实控下来。
能够在敌方的地盘里,通过干扰、穿插、转进等调动手段,达成偷城的目的,又是硬生生在敌方合围中建立据点,数次守下城池,这是何等的艰难。而萧珩办到了。
假以时日,他把天山附近的魔民收编,再以摇光城为跳板,大举东出,就能对北厄造成极大的威胁。
自他跟随殷无极从启明城出来的时候,有过顺风仗,也有过逆风局,更多的时候面对的是全北渊的大魔窥伺。从夹缝中求存,到主动出击,期间走过多少岁月。
萧珩天生拴不住,只管往前冲,只要手中有物资,他就可以无限地往前打。而无论他们的财政再怎么穷,殷无极永远保证着前线将士的物资供应,就算他本人节衣缩食,常年过着苦修的日子,也从没掉过链子。
“让老子去从头开荒一座城,一把糊涂账,唉,真有点想主君。”等到独自面对一大堆问题,萧珩才会想起自己可以当甩手掌柜出去撒欢的时刻。可嘴上再怎么抱怨,他还是得苦哈哈地操心管理城池。
“老子手段就是有点粗暴,要是主君在,不必动刀兵,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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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人都得服服帖帖,甚至被他卖了还替他数钱……”
他没有太多时间,北厄将他视为心腹大患,打算在他的势力还未完全成型的时候,将天山脚下这一颗钉子拔除,于是调集大军,准备进攻。
这是萧珩最需要求援的时刻。他明白内部对北征的争议,却在寄出信件的时候莫名相信:殷无极绝不会放弃他们。
无论殷无极变了多少,在萧珩心里,他始终都是初时立誓屠龙的少年。
暗夜城池,火光照在雪上,显得格外凄冷。萧珩却反复摩擦着手中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小篆的殷字,便是殷无极亲手交给他的将军令。
“君不负我,我不负君。为臣之道,当得如此。”年长的狼王思及此,一直以来深锁的眉头微微舒缓,笑了笑,又看向遥远的寒关方向。
“将军,工事已经修筑完毕。”副将小跑到他的身边。
“好,夜间再加一班巡视,务必要关注敌方动向,探子回来了吗?”萧珩随着部将走下城墙,问道,“这一带仍有牧民散居,听说,天山的许多山谷中还住着许多大大小小的部族,我本打算扎下根来,再一一收服,可现在没有那个时间了。”
“‘夜不收’还没有回来。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传回消息了,想来是……”
“是吗。”萧珩沉默半晌,还是道,“等天亮派人去搜寻,至少把尸首带回来。”
“大型地道都修建完毕,方便仓储,可以应对比较严峻的风雪。”
就在此时,远山间传来一声轰然的巨响,萧珩的眼神陡变,立即示意部将噤声,神识笼罩整个摇光城内外。
神识笼罩的范围内,有着大量敌军的目标。为首者显然是一名渡劫大魔。
良久,他哑声道:“北凉的魔兵,入寒关了。”
“这是一场硬仗。”副将也倒吸一口冷气,神色肃然。
“既然送上门来,老子不杀他,岂不是很不给面子?”将军抚过手中的红缨枪,枪尖一点寒光,在雪光中更为凛然。
而他的琥珀色瞳孔几乎完全竖起,透出独属于狼王的狠绝。这样凶戾的杀意,出现在向来心思如深海般莫测的萧珩身上,相当异常。
他与北厄,往日无怨,但近日有仇。
昔年的萧珩能屈能伸,面对胯/下之辱也能笑脸相待,面对当面叱骂也可唾面自干。他十分隐忍,从不以个人荣辱为由兴兵,等到时机合适,可以一击必杀时,他的枪不会慢一步。
但是,自渡河以来,萧珩率领的魔兵对北凉的愤怒与日俱增。
作为北方雪地的霸主,北厄一心窥向南方,却苦于被东方的青君、西方的钟离界扼住咽喉。而魔洲争霸从无永远的赢家,殷无极的崛起,让版图彻底改变,引起各方窥视。
在殷无极西征之前,北厄就派遣使者送去环肥燕瘦的绝色美人,结果却被彻底拒绝。
传言,当殷无极退回了他送的大礼后,数十名美人在北凉王的脚下跪了一片,瑟瑟发抖着。而这位北厄殿下却饶有兴趣地端详过美人各有风致的脸,问使者道:“传闻,那位政王殿下姿容绝世,比这些美人,何如?”
将一名北渊霸主的容貌,与玩物娈宠相提并论,无疑是一种羞辱。
使者看了看这些美人,向北厄摇头叹息:“殿下天神之姿,此等庸脂俗粉,远不及也。”
北厄哈哈大笑一声,道:“若是渊政王当真有如此绝色娇容,争什么天下!不如入吾王庭,作吾掌中飞燕舞。”
而后,北厄当真在幽河上见到了对岸玄袍持剑的王者,回宫之后,他又评价道:“天姿国色,天然标格,偏又动若雷霆,剑惊风雨。”
“凤凰儿,凤凰儿,何故落入泥潭中?”
这句名义上是赞赏,但言语间处处透着攫取之意的狂言,甚至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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