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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天地森罗
殷无极言出必践, 当真在明珠夜灯的暖光下,即兴为陆机默写了两篇本纪,一篇世家, 用以换取陆机一策。
他当年悬腕练字, 后来又批过无数文书。即使是在狭小的棚屋中, 只要有一张平整的桌,他就写的极快。
不多时, 这几篇文章便摆在了陆机面前, 让这位史家传人的眼神无端炙热几分,像是在看着一册活体的史书。
“既然殿下已经践诺, 平遥也不藏拙。”他不再自称陆某, 或是单名一个“机”字, 而是换成了自己的字。
“殿下选择关门打狗,而我, 会给狗开上一个小小的口子,引着他们去,让他们觉得凭借自己的努力, 找到了逃生之处。”
殷无极大感兴趣:“愿闻其详。”
陆机先是瞥过暗淡的春秋判, 索性就拿它继续做镇纸,然后再将一张空白的纸展开, 运起仅有的一点儿魔气,刚一落笔, 便是大开大阖,直接框出了大魔领地的轮廓。
在殷无极略显错愕的神情中, 陆机则是悬腕,开始细化那领地的结构,包括暗道、机关与地下密室。他下笔没有丝毫犹豫, 就好像一切都印在他的脑海之中,沾墨,落笔,勾勒,一气呵成。
“这是……”殷无极在入北渊之后,第一次被旁人的才学震撼到。
“想来殿下提出以《史记》来换,是查过我的过去。既然是史家传人,去过一次便知晓全貌,很奇怪吗?”
陆机似乎是因为殷无极默写史记一事,被激起了心气,存心在他面前秀上一手,于是以唇衔着笔,平展开画好的地图,让墨迹慢慢干透。
他看着殷无极盘着腿坐在矮榻上,迅速分析起地图的时候,眼中尽是惊艳之色。
“曾经,我一笔可篡改万物,万事万物,皆无法瞒过我的眼。”神机书生却颇为厌倦,微微侧头,“可如今的平遥,除却这还能动的脑子,再无价值,殿下若是不弃,拿了这地图,便自去吧。”
“有了地形图,殿下自然可以杜撰出一出连环计,应该用什么样的势力来信,通过哪个线人,给予龟缩不出的大魔出逃的希望。”陆机斜坐着,看上去像是累了,他懒洋洋地道,“至于在那条路上设伏,堵住几个出口,都是殿下应该考虑的事情,平遥便不多嘴了。”
陆机没有把计策说的很明确,因为他是个聪明人,若是他表露出对殷无极的动向也了如指掌,反而会遭到猜忌,不如勾勒一个大致轮廓,具体由他自己定夺。
在陆机画图时,殷无极却在观察他魔气的流动轨迹。
他曾为仙修,但经脉堵塞不畅,大量的灵气无法转化为魔气,充斥北渊洲的魔气,又没有渠道进入他的经脉中,显然是遭遇了由仙入魔时的困难。
陆机应当也是试过修炼,但他最大的问题,便是他腿部经脉的堵塞。修炼会带给他极大的痛苦,甚至会破坏他其他完好的经脉。
他知道凭借自己的微末修为,与由仙入魔后人人喊打的地位,才选择隐姓埋名遁入魔洲,避开他仙门的仇人。
殷无极微微一笑,心想,以神机书生曾被背叛的经历看,现在提出要把他带回府中,帮他寻医问药,还是早了些,还需要徐徐图之。
玄袍大魔卷起地图,略略勾起唇角:“那么今日,我便告辞了。给我三日,待到平叛后,我再来拜访先生。”
他俨然是成竹在胸,开口便是三日。陆机扫了他一眼,也不答话,目送着他在一片无星无月中离去,转瞬消失在路的尽头。
唯有那遗留在桌上的几篇《史记》残章,还在昭示着一段特别的缘分。
*
三日后,原岚苍城大魔尽数落入天罗地网。
据传,子时,夜黑风高,殷无极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让属下直接乔装成接大魔们离城的商队,直接把他们一锅端了。
这些不可一世的大魔们,生平骄傲自负,被捉住的那一刻仍然不信——自己钢铁堡垒一样的领地,到底是怎样被这外来的魔修给摸透的呢?
逮住这些大魔后,殷无极把他们全都封住魔气,通通下狱,重兵把守。然后他半点没停下,直接带人闯进大魔领地,按照陆机画的图纸,一个个打开地牢。
地牢里面都是因为食水短缺而饥饿的奴隶。
地牢里臭烘烘的,血、尸臭与排泄物的浓重气味涌来。再仔细看去,只见那些密密麻麻挤在一处的,全是人,他们很多都是浑身赤/裸,蜷缩成一团,饿的只能啃食死人的尸首。
囚困日久,大魔没有补给,但是这些奴隶很多都修为低微,没有辟谷,要吃饭,每天的消耗都是一笔不菲的数字。
但大魔们自个都不知道怎么活,谁还有心思管这些奴隶,左右他们也饿的没力气动,先关着,等到殷无极打过来时,再从地牢里赶出来,放到前线争取时间好了。再不济,还能杀上几百个,迫使那优柔寡断的小子退兵呢。
关着关着,就关到今日,他们几乎被遗忘了。
殷无极站在光源中,看着这炼狱一样的景象,沉默不语。
他的身后是举着火把的魔兵,哪怕他们训练有素,闻到这作呕的气味,看见人相食的惨剧,也忍不住胃里翻腾。
“熄灭明火,换上罩灯,以魔气护住口鼻,随我进。”殷无极顿了顿,命令道。
里面黑暗腥臭,本没有几个魔兵愿意进。但殿下千金之子,都肯主动进去,他们难道比殿下高贵吗?
队伍很快组织起来,殷无极以魔气护体,率先进了地牢。
殷无极发迹自矿场,为了拉起一支队伍,他也亲自体会过一番那种被迫劳作的滋味。但他见识过那么多次魔洲奴隶的处境,今日这一次,还是刷新了他的认知下限。
大魔的城中之城里,地牢不止一个。
光是这一个牢里,就是几千个奴隶挤在一起,哪怕他们多少有点修为,但也少说也饿死了几百个。等到他把所有地牢全部扫完,把人全放了出来,安排饭食后,他才得到了精准的数字。
据说大魔领地里藏有三万奴隶私兵,但如今还活着的,大抵只有两万了。
成堆成堆的尸首被运出来,有些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奴隶私兵中,活下来的多是青壮年,但他们亦有家人,死去的老弱不知凡几。
殷无极听到那天的哭泣声,那是一种压抑的悲愤,因为他在面前,这些战战兢兢的奴隶,甚至都不敢哭的大声一些,生怕招来给他们饭食的恩人的不喜。
又一日,殷无极在老地方搭建刑场,当众举起剑,亲手铡了这群大魔。
城中广场搭了一个巨大的铜盆,燃着殷无极的黑火,那些被翻出来的奴契被一车又一车地推来。
薄薄的一张纸,成为三代人,甚至十代人的镣铐。
皮肉上传承的烙印,是屈辱的印记,要他们世代不得翻身。
“烧。”殷无极只下了一条简短的命令,将士们便极为痛快地把那木板车上堆积成山的奴契,尽数投入黑火之中,一瞬间烧为灰烬。
殷无极的魔气远强于当初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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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奴隶契约的大魔们,他的天生火足以焚灭一切,这些不知所谓的术法,也不在话下。
熊熊的烈火,直烧的满城映赤,也照亮了所有人的面容。
漫天飞舞的灰烬,像是一场纷纷扬扬的雪,宣告了新时代的到来。
街头巷尾挤满了欢呼的奴隶们,他们有的脱了上衣,有的撩起裤腿,看着那自降生起便如影随形的奴隶烙印渐渐变淡消失,脸上露出欣喜若狂的笑容。
没有人催促,那些走出大魔领地的奴隶们自发地排成长队,去领取自己在天权城的户籍。有很多人都是世代为奴,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到达奴隶以上的阶级。
“今天,是我许多子民的新生,就定为‘天权城’的城庆吧。”殷无极的魔音响起,有种让人心生信赖的力量。
殷无极的玄色衣袍上还有着斑斑血迹,脚下亦是不规则的血泊,尸首横陈脚下,让他好似地狱里走出的杀神。
但是当他抬起眼,显出他盛若荼蘼的容色,众人竟是觉得他的侧脸凛然孤高,平白生出些不可亵渎之感。
“殿下、殿下万岁——”
“非是君王,如何万岁?”殷无极却否认,轻轻抖去剑上的血,收剑回鞘。
无数双眼睛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然后对这位年轻又无畏的殿下,有了新的认知。
在人群的欢腾中,陆机摇动着轮椅,隐藏在窄小的巷道阴影中。
史官世家的传人,对于历史总有着独到的理解。而现在,他的膝上放着一本册子,手中握笔,似乎想去记录这一幕,却又叹息一声,搁笔。
在目睹了这万人空巷后,他竟然想不出一个词来形容面前的这位圣人弟子。
是魔?还是圣?
他是天地森罗,亦是天生的君王。
陆机只看到了一个在漫天风雪中,逆风执炬的背影。
第242章 江流万古
殷无极再度拜访陆机时, 新生的天权城已经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虽然事务缠身,但陆机给他的地图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殷无极就算是推拒一切琐事, 也要抽身来拜访陆机, 把这位神机书生给骗到手。
刚过辰时, 殷无极就先拐去酒家,从掌柜的那里拎上提前订好的酒与菜肴。到了陆机住处, 他本想在门口等上一等, 免得他还没起,扰了主人清梦。可他刚到门口, 便听见屋中出现轮椅的响动, 原来是陆机亲自来替他开了门。
神机书生依旧还是那副冷漠的神情, 但看见他时,眼中却隐隐有些许光芒。
“进来吧。”陆机想斜斜让开一些, 但无奈轮椅太不方便,他试了一下没转动,轮子竟然卡在木板里了。
陆机抿着唇, 再度尝试挪动, 一缕蜷曲的额发黏在脸颊上,有些汗湿。
他的神色很难堪, 甚至有些铁青。大抵是因为这种不方便,时刻在提醒着他“你站不起来”“是个废人”, 尤其是在他欣赏的君王之才面前丢了人,更让他难以接受。
陆机的轮椅不重, 身体就更轻了,甚至有些病弱。
殷无极为炼器宗师,常年摆弄木料铁器, 容貌出色不过表象,玄袍里裹着的一具矫健有力的身体,看似瘦削的手臂,力量更是惊人。
他只是半俯下身,伸手拉住他斜陷下去的轮椅,轻轻松松一抬,便把它从木板夹缝里拉出来。
“我替平遥先生做一辆新的吧。”殷无极俯身,试了试那轮椅的材料,眉头蹙起,显然是因为做工粗劣,入不得他的眼了,“轮子的大小都不一样,磨损又这样厉害,怎么能平稳?”
陆机却是冷冰冰地道:“不用。”
殷无极又笑了:“今日阳光正好,我推着陆先生出门走走?”
陆机神色明暗不定,道:“殿下金尊玉贵,不必在陆某面前伏低做小,陆某可受不起。”
殷无极伺候过师尊那么多年,世上最难搞的书生都被他搞定,体会过师尊各种莫名其妙的脾气,读起人心来,更是一把好手。
“陆先生虽不良于行,但可以‘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我并非刻意伏低做小,而是对先生敬重有加。”殷无极笑着道,“一计定一城,陆先生当得是王佐之才。”
“王佐之才,殿下这顶高帽子,陆某可戴不得。”陆机也没阻止他推着自己出门散步,只是撑着侧脸,故意道,“既然是‘王佐’,您要让我佐哪一位王呢?”
“当然是我。”殷无极毫不自谦。
“殿下此时却又不谦虚了。”
“恕我直言,现在的北渊魔洲,出色的王并不多,而当得神机书生辅佐的,怕是只有我一个。”
殷无极也不欲被人在街上围观,便是走了小路,拐到大魔领地里。那里有不少人造的景致,皆是巧夺天工,又是闲人免进的地方,比较适合说话。
轮椅滚过石板路,清风之中,青草的气息拂面而来。
“……此事暂时不提。”陆机似乎想再度回避这个话题,但他的轮椅被殷无极牢牢把控着,连同话题的节奏。
“陆先生并非对此提议毫无兴趣,但为何总是回避?”殷无极今日显然是势在必得,“若是有什么顾忌,尽管说来,我会扫平。”
“如你所见,陆平遥不过一介废人,哪里值得殿下一再光临我这蓬门陋室?”陆机也索性不与他绕弯子,平静道,“在下不知未来如何,更不知是否能站得起来,兴许过一阵就因为魔气失控死了。而您三番五次前来,也是因为手下缺少合适的文臣……”
陆机顿了顿,又道:“殿下,平遥不才,如今只适合隐于市井,就算有一展抱负的野心,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
“若是去您的麾下,您给予的权力过高,平遥握不住;若是只做一文书,平遥心高气傲,断然不肯。如此,不如你我以朋友相交,平遥在市井沽酒度日,消磨时岁,待您需要问计之时,再来寻我,我会知无不言。这样,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他说的清醒而冷静,但他却紧紧地握住轮椅的扶手,俨然,是心有不甘。
神机书生自负,却又自卑。盖因这跌宕的境遇,曾入高峰,又至低谷,谁又能心境平和呢。
而他如今还未被机遇冲昏头脑,反而冷静分析,说明他是认真地考虑过这一切,然后做出了自以为的最好选择。
但陆机并不满意这个决定,从他那双波澜起伏的眼睛中便能看出。
殷无极脚步一顿,在大魔领地中挖出的湖边稍停。
风吹过长堤,也让两人的衣袂在风中飘扬。殷无极放开轮椅,向前两步,站在波光骀荡的湖前,只见风吹乱细柳,乱花落入水中,颇有些无人野趣。
在城中圈地修湖,又引这样多的水来此,仿照仙门的建筑大修园林,不知花了多少民脂民膏。殷无极虽然知晓,但并未填平它,反倒这几日都会前来湖边坐上一坐,聊解思乡之情。
“先生话说到这个份上,照理说,我不该强人所难。”殷无极看了一会静水流深的湖面,然后突然道,“但是,陆机,你甘于平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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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机握紧了轮椅的扶手,不答。
“我亦是由仙入魔。当年,我经历的挫折与痛楚,并不亚于先生。”殷无极转身,阖目而笑,似乎想起了那笼罩他近百年的天劫阴影,那肋下作痛的灵骨,那些徘徊于癫狂与疯魔的过往,“我本该死在雷劫里,你知道,我是怎么活过来的吗?”
“愿闻其详。”史官怎么会对君王之才的过去没有好奇呢。
“有人教我,何为‘与天争命’。”殷无极唇边浮起一丝堪称桀骜的笑意,毫不畏惧地看向九天之上。今日晴空正好,他笑着伸出手,接住一片柳叶,“大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若是不去争,气运是不会平白降临的,你若不去抢,旁人只会扑上来,将你分食殆尽。”
“我们生而为人,走在这荆棘遍野的大道上,本就是九死一生。”
“若不去争,只做安全的事,那就只有‘九死’,无有‘一生’。”殷无极负手而立,看着那骄阳之光,笑道,“孤独又如何,悲愤又如何,逆境又如何?挡得住我吗?”
陆机看着玄袍大魔的背影,想起他经历的一切。
殷无极曾被困于九重山,差一点就身陨道消,为大魔们分食。
可他在那样的逆境之中,却是绝地反击,不惜引龙脉之力加身,忍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才得以归来的王者之姿,返回启明城。
可哪怕经历过这样穷凶极恶的残杀,鲜血淋漓的背叛,他却丝毫没有动摇当初解放全北渊魔奴的理想,那些被释放出来的前奴隶,皆是奉他为神明,甚至恨不得为他立生祠。
他的一生,皆在搏斗。与天斗,与人斗,与己斗。
整个五洲十三岛,没有谁比殷无极,更有资格说这样一番话。
“太史公曰,‘古者富贵而名摩灭,不可胜记,唯倜傥非常之人称焉’。”
殷无极双臂展开,那宽广的玄袍长袖迎风猎猎,而他却逆着光,笑着转过身来,声音却朗朗。
“昔年,文王拘役,作《周易》;孔圣困厄,《春秋》书成;屈子被放逐,赋有《离骚》;左丘双目失明,厥有《国语》……”
“古今圣贤,有人幽于缧绁之中,而笔耕不辍;有人身残而志坚,却万古流芳!”
“古今帝王,又有谁不是境遇一再跌宕,熬过苦难与忧愤,终开一朝之盛世?”
陆机久久不言,眸中倒映着他桀骜恣意的笑,好似看着那屠龙的少年。
“上古时,少年嬴政曾质于赵。”
殷无极握住腰间剑,无涯剑出鞘,明晃晃的剑身朝向太阳,而他却大笑着,斜向一劈,竟是剑锋横扫,竟是将这湖面尽数斩开。
“而后,秦王横扫六合,车同轨,书同文字,成一代人皇!”
在这震撼的剑意之中,陆机久久不能回神,却见殷无极长发微微飞扬,手腕一旋,便是长风浩荡,向着天际斩去第二剑,层云皆惊避。
“发迹之前,刘邦不过为秦沛县一亭长。”
“斩白蛇,入关中,败项羽,聚天下英才而用之,开大汉国祚。”
“朱重八幼时家贫,困厄不堪,曾为地主放牛。”殷无极的剑尖指向地面,划出一个半弧,却字字千钧,“而后北伐,灭元之天命真人,成洪武大帝!”
千年以来,殷无极读过的书,摹过的字,学过的古今圣人言,在这一刻如同镜见,流淌在他漫长的岁月之中。
在他遇到困难时,他读诗,也读史。
那浩劫之前遗留下的青史,传承着文脉,成为支撑五洲十三岛的骨。
在殷无极的少年时,他随谢衍壮游山河,便是惊奇于那些看似与当今毫无关系,却充满着力量的记载。他知道那些动荡曾经发生,因为青史栩栩如生;他知道传承切实存在,因为那些先贤的学说那样铿锵有力。
“如今,又是大争之世,我殷别崖不自量力,欲成就秦皇之功,高祖之业。”
天地也震怒于他的逆反,骄阳隐去,天空乍起惊雷,似乎在警告着他。而殷无极却丝毫不放在心上,他掷下剑,笑着转身,面对向这浩浩的沧浪,震颤的层云,动荡的烈风。
“若能使得北渊一统,我还要效唐宗之治世,开百代之学风,千秋之昌盛。”
“我要让魔,断掉的传承重续,失去的千年重来,我要让他们受压迫的血不再流,这天下的每一个人,能够活的像人——”
殷无极从不将这样的宏愿诉之于口,只因为他明白,要做成这样的事情,绝非一朝一夕可成,他兴许要耗上千年的时光,兴许还会受到空前酷烈的围剿,以至于销去他的血与骨。
但是,如果他不做,这一切又有谁来做呢?
殷无极的黑袍在风中猎猎,他看着陆机,绯眸仿佛穿透了岁月,直直刺入神机书生震颤的心中。
“陆平遥,青史,不可废!你若这样籍籍无名死于市井,谁来记载,那属于我的北渊洲,那浩浩荡荡的千秋岁月!”
第243章 医者仁心
药王谷在中临洲腹地, 地处山水之间,幽静如桃源。
药王决明子为大乘修士,亦是圣人谢衍的老友。昨日, 谢衍收到了一封来自药王谷的信, 等不及对方来微茫山, 而是决定亲自拜访。
刚至药王庐,谢衍便听到一句远远的笑声, 来人拄着杖, 提着药葫芦,灰衣鹤发, 自小径匆匆而来, 见了他, 登时眼前一亮,像个老顽童。
“圣人执掌仙门, 事务繁忙,居然也会亲自来看老朋友?”老顽童佯装不满道。
“药王说笑。”白衣圣人旋身,见到那灰衣鹤发的老人, 立即迎上去, 他的语气颇有几分随意,显然是与对方相熟至极了。“从不出门的药痴居然给我来信, 说要来微茫山拜访,我当然是要来亲自看上一看。”
平日虽不走动, 但他们的友谊,从谢衍还是天问先生时就开始了。
决明子也知道, 以天问先生之妥帖,便是以为事有反常,担忧他是以这样的形式向他求助。虽然没有明说, 但决明子领他这份关切之情。
“哈哈,圣人以为,我药王谷出事了?”
“我一路走来,宗门事务有条不紊,弟子温和孝顺,看上去是没有的。”谢衍也不否定,只是拂袖,走到决明子身边,“药王有事寻我?”
“这事儿,想来还与圣人有几分关系,老夫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告知圣人。”决明子引着他走向待客正殿,道,“实不相瞒,有人天下张榜,求医问药,那信也是辗转送到了老夫这里,老夫的确对这样的病例感兴趣,但……”
“药王有所顾忌?”谢衍接过他递来的一封信,光是看到那一手字,便是怔住了,登时明白了他在顾忌什么。
“是你那叛师弟子,无涯君啊。”决明子长叹,“他在信中问老夫,他有一友人,因为由仙入魔,经脉堵塞,如今不良于行,问老夫是否能出手相助。”
谢衍翻看信件,道:“如今北渊尊位之争,已进入三足鼎立时代,战乱频频,医药手段却没有长足的发展,他这是要用大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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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你入魔洲,那里有足够的病例,让你药王施药救人的手段能够得到最好的发挥。”
决明子道:“坦白说来,老夫是很动心的,因为老夫心境迟迟不破,大抵是徒有治病救人的非常手段,却无悬壶济世之实践,如今的北渊洲,刚好适合老夫。”
决明子既为药痴,便是除了医药之外,什么也不关注。对他而言,仙与魔不过是道统纷争,他不在乎。
但决明子也知,身在仙门,又为一宗之长,到底还是要顾忌着的。虽然他的弟子都与他一样与世无争,但师长去魔洲治病救魔了,极是容易被怀疑投敌,在仙门会待不下去的。
而圣人谢衍是仙门之主,这邀他之人又是他的前亲传弟子,怎么看都该把这个皮球踢给他。
他想的美滋滋:谢衍点了头,他就去;谢衍不点头,也只能对无涯君说声抱歉了。
“这是来算计我了。”谢衍失笑,大抵猜出了徒弟和老友的心思,道,“他暗地里给你写信,你若拒绝,且不上报,他也亏不到哪里去。若是上报,我首肯了,你得了历练的机会,他得了药王相助,双赢。若我不同意,又不能拿远在北渊的他怎么样,顶多是暗地里骂他两句,不疼也不痒。”
而他这位老友更是狡猾,知道他家别崖哪怕是离去,也在圣人心中占有最特殊的位置,他的请求,谢衍总是会多考虑几分。
何况,如今仙魔并非在战争状态,也无实际冲突,只要谨慎着些,去魔洲历练不会引起太大的争议。
“那圣人同意了?”决明子看着他,问。
“北渊黎民百姓,与仙门子民并无两样,都是人。你若想去,不要以药王身份,也不要带弟子,自己处理好宗门事务,然后推说闭关参悟……”谢衍顿了顿,习惯性地帮他计划起了瞒天过海的方式,“更名换姓,最好改换容貌,起个魔洲的号,这些你去找他,应该会帮你安排好。”
“老友啊,老夫总觉得,你好像很熟练的样子。”
“错觉。”谢衍面不改色,“吾修儒道,匡扶的是天下秩序,渡的是万物苍生,又不必亲自更名换姓去治病救人。”
“……”天问先生的嘴,骗人的鬼,他才不信。
谢衍随他边走边谈,耳畔唯有鸟鸣啾啾,此时他看向繁花,却负手而叹,“一朝英雄拔剑起,又是苍生十年劫。这漫长的战乱纷争,能够少流些血,也是功德。”
“圣人与无涯君,当真没有私下联系?”决明子宅久了,对于外界一概不关心,变得也是最少的,尤其是这直肠子的性子。“那孩子吃了不少苦吧,圣人就一点也不在乎?”
“信写给你,又不是写给我。”谢衍心中有气,冷笑一声,“那小崽子,翅膀硬了,觉得我为仙门之主,他不能与我来往过密,现在连个音讯都没。”
他虽未确认,但也是模糊地回答了一点“他与殷无极并非毫无联系”。
这让决明子不禁想起从前。他们这些谢衍早年的老友,都是见过天问先生去哪里都带着小拖油瓶的时光的,合欢宫主芳华夫人甚至还被他砸过场,可谢衍护的紧,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谢衍对他,那是宠成了眼珠子,天材地宝流水似的喂给他,还带着他去见修真界的各种大能修士,早早就把他领进了仙门最高的圈子里。
到后来,圣人虽说情感淡泊,但殷无极作为儒门首徒的地位从未动摇,该有的也从来没短过,若说谢衍是自愿逐他出的师门,那肯定是假的。
在殷无极离去后,他们这些老友虽然寻着机会去找圣人饮酒清谈,也未曾见到他有什么失控举动。他这样冷静自持的人,乱云飞渡仍从容,泰山崩也能不形于色,哪会有人能让他失控呢?
但他们就是觉得,圣人有些地方不太一样了,他变得更加寡情,更加冰冷,像是毫无瑕疵的玉雕。
他属于人的一面,随着一个人的远走他乡,被全然剥离了。
而如今,决明子看着他唇边带着恼的笑意,还有他举手投足间从容的风度,又觉得圣人不再只是圣人,而是看开了什么,变得更自在了。
路已经走到尽头,远处便是山间的夕阳了,他们站在山崖边,看向染上霞光的云海。
谢衍问道:“吾友,你此去北渊洲,求的是什么?”
决明子抚着胡须,笑道:“医者是很简单的啊,我们图的,不就是入世救人吗?”
*
从流离谷入北渊的车队,在圣人的默许下,已经很成规模。
“久不来北渊洲,上一回,大概还是六七百年前了……”老人坐在车的一角,把自己的修为压低至筑基,自言自语道,“时过境迁,也不知这片被遗忘的土地,现在成了什么模样?”
“墨学之法,在仙门已经没有进益,若是在如今三足鼎立的北渊……”一个胆大妄为的墨宗弟子爬上车辆,摆弄着手中的机关甲,眼中似有狂热的光,“听说,战争之器,唯有在魔洲才能找到归宿。”
“我不去,我不想去……”有个年逾五十的书生打着哆嗦,手中捧着一本志怪画册,然后仰头看向带他来的男人,战战兢兢地问道,“若我去讲述自己的经历,提供有关乌国的线索,你会给我很多钱?”
“会的,只要你事无巨细,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就赠你足以富足一生的财产。”年轻的商队首领腰间别着猎刀,悠悠然地笑着。“当然,我们那儿也是个富庶的城池,若是你不愿回到中洲,也可以定居在那里,保你晚年无忧。”
车队颠簸过长路,来到启明城前。
那商队的首领位高权重,守门的城防兵并不拦他,很快就进了城。
刚一进城,那墨宗弟子就立即从车上站了起来,环顾四周新奇的景色,满是追慕与狂热,他道:“果然,唯有那位殿下才是墨家之术的巅峰!”
那书生本以为自己会被带到一个十分原始的地方,此时一看,四处虽说建筑风格粗犷,但又有着独特的异域豪放气息,市井中的烟火气也并不弱,可见其繁华热闹。
他早年忽逢大变,家中已经无人,年逾五十还是光棍一个,此时被这名为程潇的男人寻到,带到传说中十分可怕的魔洲,已经抱了搏一搏的死志,但情况,却比他想的好许多。
“到了,前面便是城主府。”程潇先是请药王下车,本想搀扶,但那老头儿的身手轻灵敏捷,一眨眼就溜了下来,让他颇有些哭笑不得。
屋顶上已经有人等了许久,见程潇的车辆来了,少年刺客便如一只鹰隼,轻巧地落在地上,银灰色的眼眸锁住了书生。
“这便是那乌国疑案中,还活着的唯一证人?”
“是啊,将夜大人,您轻拿轻放着点,我可是答应了要把人家送回去的。”程潇指了指,笑嘻嘻地道。
“谢谢。”将夜似乎已经等这一日等了很久,他先往前走了两步,又侧了侧头,别扭地道,“也帮我谢谢他。”
程潇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笑了:“找这人可费劲了,又是在仙门地界,他也是暗地里找了十年才找到,这感谢,您得当面说。”
他们一行进了城主府,却听见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
“凤楼主,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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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十年不回启明城了,你见我第一件事,就是用水袖砸我啊?”
“这不是横扫魔洲东部的萧将军吗,终于想起来回城见王上了啊。”凤流霜平日里是高冷如冰霜的模样,一见萧珩,便是柳眉倒竖,颇有些鲜活的气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啊?”
“话不可以乱说,我可没想叛变。”萧珩一身银甲红袍,行止间充满了铁与血的风度,但他一张嘴,还是熟悉的不把门,“现在不用在情报的最后骂我,改当面骂了啊?我说凤楼主,赔礼都给你带了,行行好,消消气,嗯?”
萧珩随手一抛,便把一盒魔洲东部的妆品丢给她,道:“凤楼主,这个胭脂的颜色适合你,多谢你的情报啊。”
“……”凤流霜握住胭脂,然后看着他随意地挥了挥手,就去见殷无极了。
程潇迎上来,笑道:“凤楼主,王是何时归城的?”
凤流霜恢复了原来的冷静表情,对他见礼,道:“王是昨日归城的,今日是启明城城庆,所以特意召回了大家。当然,前线的大军未动,我们也在时刻紧盯,一有动静,就会立即示警……”
程潇无奈地听着,凤流霜是个极有事业心的女子,思维缜密细致,炉鼎体质又修炼快速,如今也有合体修为了。
然后,程潇又颇为尊敬地侧身,向她介绍道:“这位前辈是一位医修大家,如今愿意出山,王上专门吩咐我前往相迎。”
“那小不点呢?”决明子对一切繁文缛节都不在乎,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问道,“把我请来看病,人得来见我一下吧。”
“呃,小不点?”程潇的脸色有点僵,问道,“前辈是指……”
“殷无极那小娃娃,现在得多高了?”
“……”
第244章 十年一晌
决明子话音刚落, 内室便传来几人的脚步声。
“前辈远道而来,晚辈自该倒履相迎。”来者的声音低沉悦耳,隐有一种从容风度, “不过晚辈也刚至启明城不久, 琐事缠身, 未能去城外迎接前辈,实在是大大的怠慢。”
甫一听闻, 室内鸦雀无声, 众人皆面色整肃,向那人将至的方向垂手而立。
鹤发灰袍的药王循声望去, 却见有一人的身影掠过屏风, 袍角翻飞, 身形颀长如松柏,映出他孤傲的影。
不过片刻, 那黑袍赤瞳的大魔便走到众人面前,先是抬手示意众人不拜,再含着笑望向决明子, 浅浅施了一礼, 道:“百余年不见了,前辈还是矍铄硬朗。”
“文绉绉的, 这些劳什子礼节,尽学你师父。”决明子拎着药壶, 似乎很是不耐他的问道,“老头子被你千里迢迢的诳来, 病人呢?”
“前辈莫要着急,我待会带您去见。”殷无极听他提起师父时,眼睫一颤, 但是唇角浅浅的笑意未变,转而向在场的属下们介绍道,“这位是鬼医杜衡,我请来的医中圣手,万万不可怠慢。”
决明子捋着白胡子,心想:“杜衡,也是一味中药,这个假名倒是不错,有点他们儒门的风格。”
随即,小老头儿又绕了一圈,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殷无极,看上去颇为兴致勃勃。殷无极一笑,便也展开广袖,十分坦然地随他看。
决明子是师尊忘年友,当年也是看着他长大的。自他少年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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