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北渊大魔们难以想象的战术能力。就算不跟随殷无极,他做一个草野兵王,也未必有人敢真的与他碰一碰。
萧珩屯兵于此,整个狼王军为守城战也演练过不下数十次,早就对地形烂熟于心。他也做过无数次守城的预案,对于各种突发情况都有准备,只是未曾想过,这一次他这个大将不在。
不在又如何?
赫连景觉得胸口一阵滚烫,哪怕己方没有大魔压阵,他们这一战,打得依然很好,是整个北渊洲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好。
狼王军如同驱赶羊群,依靠占领街巷,将敌军有意无意地赶到了风陵街附近,而就在此时,大批量的魔兵也在集结。
外城一声轰鸣,风陵街之战爆发了。
天空阴沉,似有雷鸣阵阵。这场雨自兵临城下那一日就未曾降下,只是在雷云中酝酿着,宛如一块压在城池上的巨石,不知何时会摧毁一切。
位于启明城中轴线上,占据核心区域的城主府,此时却在阴云中寂静。
凤流霜正带人帮助身为城主府总管的柳清,正在对城主府中大量的重要文书做最后的转移。
风雨楼的大量探子已经被她布到城中,她们曾经是炉鼎,如今是各有所长的法修,偏生有着最无辜柔美的一面,抓住了不少向外传递情报的内奸。
在柳清进入城主的书房内室,才发现他过的到底有多么简朴。他极目所至,除了书架、桌案外,就只有一张简易的床榻。再点检屋中陈设,各处皆被大量的文书与账本堆满,称得上是私人物品的,只有几件符合身份的城主常服。
年轻的文士与几名心腹正整理着属于城主的重要文书,快速装箱转运。
“兵力都集中到了风陵街,倘若被突破,中心必须转移……”
柳清手中有着城主府仓库的钥匙,自从在矿场里被殿下提拔到身边,便始终是为他管账的亲信。
“我已与程先生商量过,最后一批文书,由商队转运。然后通知赫连将军,掩护残部准备退守龙隐山。”柳清决绝道。
“启明城不要了?”凤流霜蹙眉。
“如果外城也打不赢,让他们进了内城核心地带,就除了炸城外,没什么防御手段了。”柳清摇了摇头,“现在还不知城主是否能归来,就算我们心存死志,愿意同归于尽,城主也不会乐意的吧。所以,我留守于此,你们将启明城的后备力量转入龙隐山中,再图反攻之事……”
他看着凤流霜还有几分挣扎的玉容,温和一笑,安慰道:“如果殿下归来了,见到他用尽心血建造的城池与子民一起没了,他该有多难过啊。”
“你说得对。”凤流霜轻声道,“若是没有人,只有一座空城,确实是没什么意思的。”
“如果启明城没有城主,也就不再是‘启明’了。”柳清道。
他们的核心只有城主一人,在得知他身处险境的那一瞬间,心中的恐慌难以言表。若非萧珩提出去营救,给了他们一线希望,令他们竭尽全力的守城,恐怕刚一开始便溃退了。
柳清把萧珩离去的消息捂着不放出去,维持城中稳定。但□□手段也有尽头,到了城破时,萧珩不在的消息还是传出去了。
城主府已经被暴民围过一轮,柳清是个柔弱文士,甚至还被围着砸了石块,还是凤流霜带人把城主府护了起来。
两人曾经都是炉鼎,历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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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冷眼,但就算如此,还是听到了许多的攻讦与谩骂,绝大多数,都是冲着殷无极去的。
有时候,人心就是这样的不足。
殷无极已经做的足够的好,平日里,臣民也是赞不绝口。但只要他走错了一步,他曾经的一切努力,在某些人的口中就变成了他的罪过。
那些刺耳的声音,在战事焦灼的如今,显得格外动摇人心。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他们要从内部攻破一座城,便要毁灭他们的神。曾经那些赞誉有多热情,随之而来的谩骂就有多反噬,原先的“惊才艳绝”变成了“天真无能”,原先的“与民同乐”变成了“只能共富贵,不能共患难”。
当然,那些谩骂之人踩着殷无极主持修建的道路,享受着机关带来的安全,到底还是没有敢将他的功绩张冠李戴。
不过,如果他真的死在九重山。不但是他的魔骨,他积攒的底子,他的功绩与炼器图纸,也会被逐一瓜分。
“这是启明城的图纸……”心腹正在为文书装箱,他翻开那堆在角落中,一张张用工笔绘出的图纸,忽然间就哽咽了。
这是城主不知花了多少个日夜,废了多少稿,才建造出来的“家”。
而如今,那些明火执仗的强盗,闯进了这个北渊洲唯一的净土,恣意践踏着他们的家园,屠杀他们的战士,欺凌他们的子弟妻儿……
“为什么啊!”城主府护卫今年才十八,正是年轻气盛,他捧着这些图纸,声音哽咽,“就算城主来自仙门,又怎么样,他没做什么坏事啊,为什么要被那些大魔这样谋害?难道因为他要替我们谋一个未来吗?”
“还有城里那些人,凭什么说是城主出卖我们?凭什么说萧将军临阵脱逃?他娘的,在外城守着我们的是副城主的兵,有种他们自己去外城、去前线,把那些狗贼给杀出去!”
“那些身强力壮的男人,龟缩着躲在内城,还要变着花样、寻着关系,插老弱妇孺的队逃去龙隐山,嘴上还唧唧歪歪的不满,我呸!”
“小云,正因为他不做坏事,才会被大魔群起而攻之。之前,整个北渊洲的大魔都是一样的烂,没有人出挑,所有人都觉得,这才是合理的。而殿下就像是一面澄澈的镜子,照出了那些称王称霸的大魔有多脏。”柳清轻声道,“……这些年,有多少人夜奔启明城?你的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那些魔修隐姓埋名,南渡而来,是为寻找一个答案。
兴许有人举家搬迁,是为了一个宽松的环境,受更少的苦,是来共富贵的。但是更多的人,是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未来,他们亦可共荣辱。
凤流霜看着那个脸上有刀疤的温和青年,只觉他看似柔和的外皮下,是一根刚硬的骨头。
当年,为了不去当炉鼎,他一刀毁了自己的脸,被丢进矿场,当了一名籍籍无名的奴隶。
柳清本以为他会一生蒙尘,蹉跎于矿场。
直到那一日,玄衣的少年大魔在矿场掀起一场飓风,打开仓库发魔晶石,只是一指,教他坐在那里登记造册,便改变了他的命运。
“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他抱剑而立,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成为了他的信念。
殿下并不在乎出身,哪怕被蔑称为“贱民的王”,他依旧混迹于市井街巷之中,任凭万般污蔑,天下攻讦,江流不改其志。
“凤楼主,且去吧,我会守住城主府。”柳清看着不知不觉落下泪的白衣女子,温和地笑着,“希望我们,能一起等到殿下回家。”
等到文书转运完毕,凤流霜率心腹带走余下重要图纸,再看了一眼归于空荡的城主府,与那清瘦的文士与一干护卫。
他们站在黑金色的旗帜之下,没有人离开,神色皆是平静,好似在守着一座巨大的空棺。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在沉沉的黑云之下,如惊雷炸响,引得内城中惶惶的人们皆是望向外城。
“启明城的弟兄们,我在此呼吁诸位,拿起武器来!”这是赫连景的声音,带着些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
在曾经的龙隐城,他也曾是一方呼风唤雨的势力,名声与风评皆是不错。后来投入殷无极麾下时,反倒被他丢到军中磨砺,度过了籍籍无名的一段时光。但经过无数打磨后,他再度被给予重任,才惊觉自己与以往的不同——他已经能够理解,城主所思所想的这一切。
“我名赫连景,临危受命,担任外城防线的守将。现在,借由最后一块全程通信令牌,我告诉大家风陵街的战况——风陵街已成为修罗炼狱,但是我们已经成功将对方的大部队拖在了这里,也歼灭了近乎一半的敌人,这样的战果,放在整个魔洲,也是史无前例的。”
“但是,狼王军的兵依旧不够,我们需要更多的帮助。可能,再过不久,风陵街也会顶不住压力,敌人会冲入内城……”
内城之中,在惶惑之下,等待命运者有,想要逃离者有,但是更多的是想要尽一份力的魔修。他们的力量还未完全动员起来。
“想必大家也知道,此次灭城危机的来由。我们面对的是北渊洲半壁的大魔。青君背盟,城主被围困九重天,将军当即率兵去救,却不料,岚苍城蓝岚大军压境,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但这样的极限压力之中,我可以毫不夸张地对各位说,我们打的很好,相当的好!”
“这是北渊洲自有记载以来,前所未有的一战——”
“不再是大魔与大魔之间的角斗,战争,不再是魔洲最上层的游乐场。这一战中,该被记载的是我们!”
听到这里,内城之中,无数魔修停下了脚步,共同仰望着那摧城的阴云。
“以前,北渊洲的魔修们碍于等级压制,从来不敢起来反对那些大魔,甚至以为,他们只要挥一挥手,就能让我们如野草一样倒下,所以我们怕了,不敢与之为敌,并且以做大魔的鹰犬为傲,出卖自己的能力、妻女乃至生命,来换得一个舔他们鞋底的资格!”
“今日攻击我们的敌人,难道曾经不是弱者吗?但是他们爬了上去,有了些不值得称道的修为,便会迅速与曾经欺凌他们的大魔为伍,然后把羸弱的我们再度践踏回泥地里,成为压迫我们的力量。恕我直言——这样的存在,我是要一口唾沫吐他们脸上的!”
“但是,当我们真正反抗时,才发现,大魔也就那么回事啊!”
“就算是大魔亲自出手打破城门,就算是大魔亲自领军在前,就算是以一敌万,又如何?反抗!只要反抗!我们能够重重地打击他们,打到他们退缩,打到他们不敢来犯——”
“诸君,今日已经是启明城被围的第六日!启明城的大部分部门还在运转,城中大量的有生力量得以保存,我们的妻儿父母还是安全的,我们的战士都没有被辜负,我们的反抗是有意义的——那个放弃抵抗,被他们肆意屠戮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千年又千年,被驱逐、被屠戮、被奴役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说到这里,赫连景的声音里带了些沙哑。
“战斗!战斗!诸位,让整个北渊洲,看见我们的力量!”
沉默蔓延在城池之中,那些甚嚣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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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谣言与攻讦也一时间熄了火,却听到不远处的一阵巨响,那是风陵街方向传来的炮火声。
大雨将至了。
不知何时,原本空空的街巷之中,出现了一个又一个背着武器的身影。他们并不交谈,只是静静地看向那并不遥远的前线。
城主府前,柳清的衣袂仍飘扬,却是遥望着那被攻破一个缺口的防线,与那浩浩荡荡地冲向黑色旌旗的敌军。
一袭白衣的风雨楼女子们,皆是以白纱覆面,走在昔日繁华的街道之上,好似还能回忆起当时华灯初上,一舞倾城时的盛况。遥遥看去,她们的背影,像是一群群起舞的白鹤。
不知何时,少年刺客悄无声息地坐在了城主府最高的阁楼上,身影逆着光,右手一振,袖剑便从袖中滑出,如同一阵雨的流光。
固守六工七坊的程潇,着一身墨绿色的猎装,单手握着猎刀。他看着手下已经撤离大半的商队与物资,又望向早已全部熄灯的工坊,心中隐隐有着什么预感。
柳清很清楚,六工七坊的价值远比空荡的城主府要大。那个男人看似温和,实则执拗,他会做出什么?
“风雨如晦啊……”程潇悲叹道。
他再看去,只见城主府的方向烈火冲天,唯有黑金旗帜在空中摇曳,仿佛不灭的光。
第224章 殿下回城
第七日, 自九重山归来的队伍,终于回到了启明城前。
疾行的车驾在城门前落定时,年轻的城主从噩梦中苏醒, 徐徐撑起身体, 才觉自己早已冷汗淋漓。
这一路上, 他沉睡于战车的卧榻上,龙脉的力量正在重塑着他的身体, 为他接起断骨。新生的经脉中流淌着更为丰沛的力量, 只是还有些滞涩,需要立刻闭关巩固, 不宜擅动魔气。
殷无极黑金色的长袖滑落, 显露一截瘦削的手腕, 上面绮丽的红色魔纹渐渐褪去,又恢复了苍白。
他一只手伸出, 似乎要勾起那漆黑的帘,看一看他的城池。
下一刻,殷无极感觉到萧珩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很大。
他仿佛能够读出那一握之中的不赞同, 却平静道,“放手, 我要下车。”
“主君,我直接载你入城。”萧珩的呼吸太急促沉重了, 显然是在压抑着什么。他看着像是在哄弟弟,语气温和, 速度却极慢,仿佛淬血,“没什么好看的, 别出来,好不好?”
“不好。”君与臣,一帘之隔。殷无极的语气明明如寻常,道,“萧重明,你在命令我?”
他的压迫力更强了。萧珩一瞬间战栗,他甚至相信,只要看见那双燃烧的赤瞳,他会直接跪在他的面前。
骄傲的狼王低下头,替他打帘。
他以为殷无极还不能动,甚至还搭了一把手,却见年轻的大魔一顿,拂开他伸来的胳膊,自顾自地走下车。
不过一日多的功夫,筋骨几乎全断的他,竟然已经能站起来了,但是脚步还略显不稳,行止间骨骼仍有悲鸣之声。
但他的脊背挺的笔直,好似有一根剑骨,支撑着他折不断的灵魂。
当殷无极重新站在启明城破败的城门前时,一直未曾停歇的绵延雨丝坠入大地,让沉沉的天幕压抑至极。
城门之上,整整齐齐地悬挂着数百具被刀枪戮过的士兵尸首,被曝尸三日以上,风吹雨打,早已面目全非。
他们的甲胄,有隶属城防兵的,亦有狼王军的。
看到这一幕,哪怕是身经百战的萧珩,也咬紧了牙关侧过脸。
有心理准备,不代表萧珩可以接受自己的兄弟,被人以这样毫无尊严的方式被曝尸城墙。
“蓝岚那畜生……”萧珩琥珀色的瞳孔顿时收缩,低哑的声音中带着恨意,下一刻又用颤抖的手按住了自己的额前,“是我的错……”
粗重的呼吸声后,他心中泣血,却还是转过脸,直面了他的罪与罚。
无论他是否是去救主君,但作为在危急时刻抛下城池的主将,这是必须要背负的罪,他一定要将这血仇牢牢地印在脑海里,然后一刀一剑地向敌人讨回,再以自己的血来赎。
殷无极久久立于城下,身影仿佛静止了。
雨丝融了死去战士们干涸的血,然后又滴滴答答地落在他的发上、浸入他的衣袍,最后归于泥土中,让盛大的血雨濡满他归城的路。
黑袍的大魔看着那些在风中晃动的战士遗骸,有些的脸已经被毁了干净,有些甚至被刮去血肉,露出森然白骨。
他哪怕记忆力再好,曾经与他们在街上照过面,也早已分不清谁是谁。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启明城的战士。
不仅是战士。他们也是儿子,是丈夫,是父亲。
殷无极久久地伫立在城下,不动也不言,只是双臂展开,黑袍化为血衣,好似在迎接这一场腥烈血雨的洗礼。
“对不起,我来迟了。”他看着他们,轻声道,“被他们这样侮辱,很愤怒吧。我未能回来,没有尽到城主的责任,会恨我吧。且恨我吧……”
银铠红袍的的将军接过属下递来的伞,踏着泥泞与雨水疾步上前,似乎想要替主君挡雨。
伞面遮下一片阴影。
萧珩看着殷无极抬起头来,灼灼的赤瞳里藏着洗不净的滔天血色。
“你若是生气,或者是悲痛想哭,就来骂我。”萧珩看着他半天也没有反应,没有悲愤、没有泪水、甚至没有愤怒,心里打着鼓。
“不必了。”殷无极抬眼,看了看那薄薄的伞,脸上毫无生气,只是抬步走出了遮挡之下。“此事并非你之过,你来救我,我未怪你。”
萧珩清楚主君的性子,越是如常,事情越大,反倒像个孩子一样哭出来会好些。
但曾为天之骄子的他,饱受心魔折磨时未曾哭过,如今肩负一城生死,成为龙脉之主的他,又怎会显露半分软弱呢?
如同浴火涅槃,他越发的喜怒不形于色,让人揣摩不透了。
他嘴上说着不怪,但萧珩哪里过得去这个坎,宁可殷无极骂他,揍他更好。发泄出来总比压着强。
曾经桀骜不驯的狼王,如今却低着头,像只败犬,苦笑道:“……你杀了我吧,别露出这种神情,这是要谁的命呢……”
前往启明城的大魔们比他们稍慢一步,但此时也陆续到了。
在这之后,沿途越来越多的魔修,跟着殿下的脚步前来启明城。
图穷匕见时。只要殷无极能够成功出九重山,就意味着青君一系在尊位之争中,已然败北,整个北渊的转向已在意料之中。
哪怕殷无极的势力是在所有大魔中最弱的,但龙脉认主,这种政治意义对北渊洲来说是绝无仅有的。这让被北渊洲边缘化的年轻殿下,一跃为最有希望夺得尊位的存在。
魔修们陆续集结在他的背后,看着他孤绝的背影。
殷无极站在城门前,打了一个响指,引燃了高悬城门的遗骸。
雨水浇不灭他黑中泛赤的魔焰,一时间,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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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噬了一切屈辱与痛苦,也映亮了晦明的天。
跟随他而来的魔修们,皆看到了城楼之下的年轻大魔掀起的火焰之雨,宛如天地森罗,足以涤荡世间一切。
烧尽的灰,被火焰送回了殷无极掌心的乾坤袋中。
他在合起乾坤袋时,双手显而易见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平静地将其收回袖中,贴身放好。
“恶战在即,我没有时间为逝者停灵、哭泣……我只能这样送他们最后一程,希望火能够洗净他们的一切苦难。”
“我能感觉到,城中还在激烈交战。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点检自身功过的时候。若你有什么话,等此战赢了再说吧。”殷无极又看向萧珩,将袖背于身后。
“……诺。”萧珩单膝跪地,以拳锤向心口处,向他俯首。
殷无极按着腰间黑金色长剑,黑袍滚滚,踏着寂静的长街走入城池,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血上。
然后,大魔顿了顿,站在城门前回望,那一眼威严而孤高。
禅让、林烟霞等大魔见他如此威仪,竟然也双膝一软,本能地生出跪在他面前,亲吻他袍角的冲动。
“诸位,若要做我的臣子,便跟上。”殷无极转身,在风雨中飞扬的玄袍,仿佛迢迢带血,“这是属于我的,复仇之战。”
“铛、铛、铛——”不知何处,传来声声浑厚的钟鸣。
作为新生启明城真正的缔造者,殷无极既是一城之主,亦然是这座炼器师的顶峰之作的主人。
当他踏入这被战争碾压过的启明城,疲惫而破碎的城池,苏醒了。
他不需要操纵任何机关,这座城池的每一颗齿轮都浸染过他的魔气。只要他心念一动,他就能出现在任何地方,只一抬手,就能易换地形。
有殷无极开路,跟随他进入启明城的魔修们自然所向披靡。
而外围的确也没有多少敌军,他们很快便进入外城区。一进入外城,极目所见,尽是断垣残壁。
萧珩轻车熟路地指挥着狼王军清扫蓝岚的残军,收割性命,如一道狂风席卷,下手却是极为狠戾。
“竟然把全部大军开入一座有如此纵深的城池,不知道他是托大,还是没脑子。”
这一路上,萧珩看着他死去的同袍堆叠的尸首,紧紧握着拳,掌心甚至都被指甲刺出血来。
但他是将军,掌兵者不得心慈,萧珩甚至故意用轻松的语气笑骂敌人,竭力活跃空气:“我看,蓝岚那蠢货是觉得你我都回不来了,以为轻松平推,便能拿下启明城,却反倒被兄弟们死死地陷在城中……”
启明城和岚苍城的纸面实力差距太大了。何况殷无极与萧珩两名大魔皆不在,正常情况下,这场仗顶多三天就能结束。
可今日已是会盟之日的第七天,启明城被围了六天,如今蓝岚将大军填进来,还迟迟未能宣告城池易主,可以说是打的一塌糊涂。
殷无极瞥他一眼,只见平日风流潇洒的将军眼睛都泛着血丝,神情可怕的像是要撕裂谁,显然是压力紧绷到一定程度,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失控。
“不想笑就不用笑。”殷无极的墨色长发未束,在风中飞扬,而他手中长剑滴血,显然是方才屠戮过大量敌人,神情却漠然如割断草芥。
“将军,我不会轻易崩溃的,你不必顾虑,杀敌便是。”
仿佛被他说中了心思,萧珩的笑容一下子收敛了。
黑袍的大魔却转过身,双手抬起成弧光,轻哑着道:“归一。”
外城大圆盘启动,大地动摇,原先外城到内城的通路几乎都堵死,只留下风陵街。
从风陵街到内城,整条线都成为了最后的必争之地。
但这里虽是主干道,直接通往城主府方向,但若要承载两军对阵厮杀,还是太狭窄了。
赫连景清楚,这是有去无回的死亡之地。在他对内城讲完最后的战前动员后,便从哨塔上离开,握起了刀,投入了这绞肉的战场。
他心里很清楚,沦陷只是时间问题,但他们早已没有逃跑的选项。因为,转身奔逃的那一瞬间,就是启明城的死期。
而对蓝岚而言,他在此主攻风陵街,已经撕出缺口,也有一些士兵爬上了内城,钻入那缺口,直奔城主府。
只要把这些顽固的守军都杀了,大部队压进城中,内城一定会沦陷!届时,启明城就会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蓝岚的首要目标显而易见——夺下城主府,斩将夺旗!
只要将那飘扬的玄金色旗帜砍倒,对启明城的士气将会打击巨大,再回头屠戮他们,自然更为容易,损失更小。
却不料,此时的机关大动,正在激烈交战的两方皆是倒退些许,看向周围,似乎都以为这是对方搞的鬼。
“我们的旗帜……城主府——!”启明城士兵看到起火的城主府,悲慨一声,几乎跪倒在地,“城主府沦陷了!”
遥远的火光灼烧着,将他们的灵魂象征焚灭,唯有那旗帜化为一个小点儿,在猎猎的火光中仿佛起舞。
此时的城主府已经空了,处处皆腾起炙热的火光。护卫皆被柳清赶出府中,正在外围与敌人交战。
“不肯给我们占领,宁可毁了?那个总管看上去柔柔弱弱的,还大开城主府,分明是诱我们闯进去,等人全进去了,他居然一口气把他们全炸上天,简直疯了——”
“你不觉得,这启明城里的人,脑子都有点病吗?那仙门叛徒到底给喂了什么迷魂汤,我已经遇到过好几个快死了也要拉人垫背的疯子了,差点在阴沟里翻船……天知道,我才活了一百来岁,只是来抢点修炼资源……”
两名胆小的魔兵没有第一时间进去,眼睁睁地看着那朴素的不像城主府的建筑,一瞬间陷入燎原大火中。
他们心有余悸,正躲在墙角下说着话,却见眼前出现一黑一白两个人。黑衣的是个叼着草梗的少年,白衣的是一个狐狸眼笑眯眯的书生。
墨染咧着嘴,用力地拍了一下魔兵的肩膀,凶残的像是恶鬼,道:“既然你已经踏进了内城,想活着回去啊?做梦。”
白钰一扬扇子,将二人瞬间切成碎片。
血雨之下,他不再笑了,而是道:“你想好了吗?与启明城同生共死?”
墨染看向那在烈火中孤独摇曳的旗帜,认真道:“谁拆我家,我杀谁。”
依旧着一身天水蓝色的文士宽袍,柳清行走在他走过无数次的府中。他对陈设烂熟于心,哪怕现在陷于火海,依旧能辨认出方位。
他提前赶走了护卫,让他们固守外围,如今这府中还活着的,皆是敌人。
“我知道守不住,但是城主府在,我便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从我手中夺去它。”柳清看向六工七坊的方向,燃烧的城主府让那真正的核心区暂时得以保全。
柳清打开库房,里面竟然堆满了魔火雷。
“诸位,交给你们了。”柳清笑了,脸上的疤痕掩盖不住他的清秀温柔,连告别都像是在折柳,“在下先走一步。”
他将手中的火折子随意往里一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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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乎刺目的白光便在视野中炸开。
一声轰然巨响后,沉沉如墨的天色,竟是被赤色火光染成霞光,一生一次的热烈。
城主府的旗帜坠下了,启明城陷入至暗之时。
可就在即将陷入绝望时,他们听到了响彻全城的声音。
“城主归城——”
摧城的黑云之中,似乎有着风雷之声。
风陵街战场上,一身玄色战袍的大魔踏血而来,手中长剑染血,所过之处,敌人无不血流漂杵,让他化身炼狱归来的修罗。
“青君死、钟离界遁逃、四名大乘魔王皆殁。九重山一战,大胜!”
听到这样的消息,蓝岚猛然抬眼,看向面前已经化为火海的城主府,阴沉着脸道:“不,这是假消息,这怎么可能做到?”
殷无极怎么可能在那种程度的围攻下,活着走出九重山?
这场局,有七名大乘以上的大魔联手,怎么可能输,怎么会输?
站在内外城交界处,殷无极转过身,居高临下地望着那些碌碌如蝼蚁的敌人,眼底尽是浓稠如血的恨。
这迢迢的恨,让曾经那个还寄望于和平的殷别崖死在九龙殿的祭坛上,让如今的他从龙脉侵体的痛苦中重生。
他如今一身帝骨,手握北渊龙脉,面对这些屠戮他百姓的魔,无涯剑正在近乎愤怒地颤动着。
殷无极不带感情地轻笑一声,面上生寒,道:“蓝岚!你不远万里,犯我领土、屠我百姓、毁我城池……”
“幸而我启明城,上下一心,誓死抗敌,英勇无畏,直到——我活着从那个炼狱归来。”
殷无极的声音,字字带血,凶戾非常。
“今日,我将用你们的血,告祭枉死的冤魂、战死的将士、倒在屠刀下的每一个生灵!”
“前来受死,蓝岚!”
第225章 王于兴师
就在殷无极归来的号角响彻全城时, 银发灰眸的少年刺客站在角楼上,略略向下看去,白色斗篷猎猎, 像是振翅的鹰。
极目之处, 城主府燃烧着赤火, 照彻黑云之下。
聚拢而来的启明城魔修们,仿佛受到了城主归来的激励, 冲天魔气与城池共振, 纷纷举起武器,以这艳烈的火为背景, 迎向刀枪与剑戟。
“城主已归!胜利在望了!咱们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谁他娘的在九重山暗算我们城主, 老子拧掉他的脑袋!”
前来攻打城主府的不是蓝岚, 而是蓝岚的副将何不为,性情是一脉相承的暴戾, 献策悬尸以动军心的便是他,堪称阴损。
听闻殷无极归来,何不为也一时有些心神动摇, 但他还是挥动起双斧, 走过之处,皆是劈裂高墙、毁坏建筑、恣意屠戮, 只为一时痛快。
凤流霜穿着干练的白色衣裙,电光火石间, 水袖便缠住一名敌人的脖颈,紧接着软剑划过, 剑尖滴落的一滴喉头血,如同女子的眉间朱砂。
“将夜大人,您要做什么?”
她看向那角楼之上的少年身影, 心中似乎有了什么预感。
少年刺客这些时日一直住在风雨楼,她是除了殷无极之外,最了解刺客超越境界的真正实力的,于是对他更为敬畏。
少年向下往了她一眼,扬手掷下一枚鹰的尾羽。那羽毛似乎有灵性,飘荡到她的掌心之中,上面系着一卷用魔气凝成的讯息。她甫一读完,立即仰头看去,却见刺客早已不在原地。
凤流霜深吸一口气,她一拂黑发,看向黑夜里轻灵的女子们,寒声道:“姐妹们,乐舞,敌军的大部队要攻上来了——”
凤流霜守卫在城主府附近,身后不远处便是六工七坊的入口。
此时,作为政治中心的城主府被柳清炸毁,吸引了绝大多数的兵力。而六工七坊此时却尽数熄灯,沉默在黑暗之中,让启明城的象征替它们燃烧。
那一片耗费数年建造起来的设施,蕴藏着启明城全部的炼器潜能。若想要重建启明城,只要保住这里,便不是难事。
而守在六工七坊的程潇,此时那平时总带着笑模样的脸,却沉在一片黑暗之中,瞳孔中倒映的是连细雨都浇不熄的冲天火焰。
大量重要的军需、米粮、魔晶石已经被转移。但是时间紧急,无法彻底转运龙隐山,所以被程潇分散着藏入了地下仓库。
剩下转移不走的,由少许留守的商队成员守着,如果敌人真的打了进来,他们会效仿城主府,宁可炸了,也不会让敌人得到这条炼器流水线。
“圣人啊,无涯君已归,启明城危局将解,勿念。”
程潇在微弱的夜光里,落下最后一笔,然后卷起纸张,塞入机关鸽足上绑着的竹筒里放飞。
他很快回头,因为匆忙没拿猎刀,竟是失手显出几分曾经在仙门的功夫,却顾不得藏拙,左手凝出一杆秤,好似能称量天下。
“采儒墨之善,撮名法之要,于百家之道无不贯综”,他竟是杂家中人!
他厉声道:“什么人?出来!”
在漆黑的雨夜里,许多如同无骨的魔修从墙壁中穿过,他们的身体猩红,像是一滩流淌的血泥。
是修了邪法的魔修!
在魔洲断代的传承中,大多数魔修锻体,走的是至刚至猛的路线。少数人有法修天赋,例如炉鼎体质,又或是从他道入魔者,直接将灵气化为魔气,兼采两道之长。
而最特殊的一类魔修,便是修了邪法的魔。
他们甚至不能称得上是修士,而是以残杀、噬血著称的魔人,更有以人炼蛊、血祭、人牲等邪法。
在仙门看来,这类魔修实在是下九流。但是在魔洲来看,修邪法会更快变强,在崇尚力量的北渊,互相杀戮如家常便饭,没什么罪过比弱小更重。
“桀桀桀桀桀……”
滑动过墙壁的血泥发出古怪的笑,让程潇警戒地看向四面八方,似乎在判断方位。
下一刻,一名商队护卫猝不及防间被血泥盖在头上,发出凄厉的惨嚎声。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后,几根残留血肉的骨头从血泥中掉出来,让人浑身的汗毛都要倒竖了。
“什么东西!”程潇头皮发麻,竟是倒退两步。
漆夜的天空,有一道闪电划过,程潇的脸色苍白如雪。
殷无极兵至外城风陵街时,内城围绕着六工七坊的守卫战彻底打响了。
最先袭来的是几日悬而未决的落雨,在黎明前的黑夜倾倒而下,宛如一场疯狂的反扑。
而本该被雨浇熄的火,却蒸腾成雾气。一切都陷在暗淡的黑暗中,在乍明的闪电中,战士们幽幽的眼睛比繁星更亮。
雷雨之中,城主府废墟之下,传来琵琶的一声催寒。
与启明花灯节的盛景不同,这战场上的乐舞不复当日华彩盛况,反而因为还活着的人数寥寥,乐舞也显得颇为伶仃。
那一日的风雨楼女子们,水袖如浮云,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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