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成年男人拳打脚踢,男人虽然比他们高大很多,动作表情却畏缩, 他死死按着手腕上的红绳,哭喊着:“这是我的, 这是我的, 求求你们不要抢了,不要抢了。”
红绳其实非常破旧,但对偏远村子的少年来说, 已经是稀罕玩意儿。
其中个子最高的少年一脚踹在男人脸上,一脸不耐烦地说:“哭什么哭?!看到你哭就来气,脑子不好使就只知道哭是不是?!”
“就是,仗着有兰小水护着,天天就知道卖惨,”另一个少年附和着,也踹了男人一脚,“真可恨!”
说罢指尖加了力,两只手一起扯住他腕间的红绳:“快给我松手。”
男人的脸迅速浮肿起来,他拼命曲着手腕,白皙的手臂已经被勒得渗出丝丝血迹:“这个,这个是我的,你们看看其他的,我都给你们,只有这个……”
话未说完,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凌厉女声。
"虎子,又在欺负小牛!!!"
虎子看了眼不远处的人,啐了一声,跟旁边的两人使了个眼色,很快散开。
男人透过凌乱的发丝看向来人,哑着声音说:“小水姐姐。”
兰小水心疼地‘哎呀’了声,快步上前,帮他整理了下头发,然后从口袋里拿出块麻布帕子,将他脸上的黑泥擦去:“都说了见到这几个混不吝赶紧跑,怎么又被逮到了。”
帕子一处处小心抚过,待将最后一处黑泥擦净,终于可以看清男人的相貌。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是非常脱俗的俊俏模样。
若是细看,还能从他脸上看出数十年前蕴灵仙山那位十分有名的弟子的影子。
正是褚苏。
褚苏把眼泪擦干净,像是犯了什么错误,小声道:“我跑了,跑不过他们。”
兰小水道:“你长这么高个子怎么可能跑不过他们!”说完看到褚苏又要哭,连忙软了声音,她拍了拍他肩膀,“好啦好啦没怪你,没事就好,我们回家吃饭吧。”
褚苏到底是小孩儿心性,瞧着兰小水不再责怪他,又露出个笑,手心撑住地面颤巍巍站了起来。
他走在前面,回头冲兰小水伸出手:“走吧,小水姐姐。”
兰小水牵住他的手,抬眸盯着他的后脑勺,轻轻叹了口气。
两年前,她和她娘兰慧芬上山砍柴遇到两只妖兽,将这个人托付给了她们。
妖兽长相可怖骇人,却给了她们好多钱,用带着恳求的温柔语气告诉她们,这个人叫小褚。
当今世道赚钱极其不易,这些钱用来养他们三人绰绰有余,兰慧芬精打细算惯了,琢磨了会儿便一咬牙,从来路不明的妖兽手里接过了这买卖。俗话说财不外漏,她们回来后并没给村子的人说明真实情况,只说在村口捡了个人,出于同情就带回来了。
同时,给他取了个新名字,叫兰小牛。
带回家后,这人昏睡了两周,才悠悠转醒。
不成想,睡着的时候是个美男子,一醒才发现这美男子竟是个傻子。
兰小水最初不待见他,相处久了却是越看越顺眼,她说不清自己对这傻子是什么想法,但就是见不得别人欺负他,看到他被欺负就上火,就心疼,就想掉眼泪。
就算要欺负,也只能她来欺负。
村子很小,就十来户人家,两人很快到了家门口。
褚苏方才的坏心情早就消散,他踏进门槛,喊了声:“兰姨,我们回来啦。”
一阵妇人声音马上应道:“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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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个铁盆,里头的水还冒着热气,褚苏搓了搓手,慢慢将其浸入水中。
“好烫好烫。”他龇牙咧嘴,却忍着没把手伸出来。
兰慧芬正解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瞧着褚苏这模样笑出了声,她上前摸了摸褚苏脑袋:“烫就等一会儿,洗好了来吃饭,啊。”
“嗯。”褚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正值酷暑,吃完后几人搬了凳子在院子里乘凉。
兰慧芬摇着蒲扇,坐了会儿实在觉得热,便先进了屋。
院子里只剩下褚苏和兰小水两人。
兰小水把凳子往褚苏那边移了点。
她看了看褚苏,视线顺着他的视线转移到空中:“在看什么呢?”
褚苏道:“在数星星。”
兰小水笑道:“数了多少颗啦?”
“七十八、七十九颗!”褚苏比划着手势道。
“哇好厉害,”兰小水歪头,距离褚苏更近,“数了这么多呀。”
说着看到褚苏腕间的红绳。
“小牛,”她盯着红绳,问道,“你手上这个是什么呢?”
褚苏闻言,下意识伸手护住了红绳,然后快速收回在空中比划的手。
“哎呀我不抢你的,”兰小水轻轻推搡他一下,“这么宝贝,我哪里敢抢。”
褚苏后知后觉有点儿不好意思,他挠挠脑袋,道:“小水姐姐,你不要生气。”
“已经被你气死了。”
“你不要生气,”褚苏慌忙解释,“我没有觉得你要抢我东西。”
“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我就不生气了。”
褚苏微微拨开袖子,蹙眉盯着那条已经破损不堪的手绳。
这是什么呢?
明明不知道,明明想不起来,却觉得很重要很重要。
无论如何都不能丢掉。
无论如何都不能被人抢走。
兰小水用手心托住下巴,侧脸看褚苏。
眼皮微垂,睫毛浓密纤长,轮廓冷峻分明。嗯……不得不说,认真思考的小牛当真养眼得紧。
褚苏又思考了会儿,却是怎么都思考不出个所以然,他有些丧气地说:“对不起,小水姐姐,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
“算啦算啦,”兰小水当然不会对一个傻子多有为难,“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褚苏抿唇,小心地看她:“你不生气了?”
“谁和你生气,”兰小水说,“我有那么小气?”
“没有没有,”褚苏脑子笨,却挺会看眼色,“小水姐姐最大方!”
“马屁精。”兰小水说。
褚苏傻笑:“不是拍马屁,我说的真心话。”
兰小水盯着他,半晌,勾起唇角。
“闭上眼睛。”她说。
“闭眼睛干什么呀?”
“要你闭就闭。”
“哦。”
褚苏乖乖闭眼。
下一秒,一双温热的唇贴上侧脸。
褚苏猛地睁眼。
兰小水已经退了回去,面上烧出两抹绯色。
褚苏用手心捂住侧脸:“你刚才做了什么?”
“亲你,”兰小水清清嗓子,红着脸说,“小牛,我挺喜欢你的。”
“你喜欢我,所以亲我?”
“嗯,喜欢你,所以亲你。”
“那我也喜欢你,是不是也要亲你?”
话音落下,兰小水心跳蓦然加快,还未回答,又听褚苏道:“我也喜欢兰姨,也喜欢李天师,是不是也要亲他们?”
兰小水一下子黑了脸。
“傻牛!”她给了褚苏一个脑瓜崩,“这不一样,我说的喜欢,是你特别特别想和一个人亲近,忍不住想靠近他想亲他,知道吗!”
褚苏似懂非懂:“……哦。”
“算了我也不指望你懂,那我问你个最简单的,”兰小水双手捧住褚苏的脸,强迫他与她对视,动作很强硬,开口时视线却有游离,“你有没有特别想碰我,想抱我,想亲我?”
褚苏嘴巴被迫嘟起来,他眨了眨眼,很懵懂地回答:“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受……但我喜欢和小水姐姐一起玩儿。”
兰小水松开手,吐出口气。
也是,让一个傻子理解碰、抱、亲什么的太难了,对他来说实在太超前。
“你喜欢和我一起玩儿?”
“嗯,”褚苏点头,“你对我很好。”
兰小水仰靠在凳子上,侧头对褚苏笑了笑:“那你要不要当我的未婚夫?”
“未婚夫?是什么?”
“你不用管,总之当了我未婚夫,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玩儿了,”兰小水说,“一辈子不分开。”
她眼中倒映出漫天星辰,声音柔和许多:“今天回家,我娘问我对你到底是个什么想法,虽然一直不承认,但我心知肚明,我很喜欢你,”她叹口气,“反正现在这么乱,说不定哪天就死翘翘了,我认真想了下,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不如及时行乐。”
“怎么样?”她说,“你愿意吗?”
褚苏问:“我愿意的话,你会高兴吗?”
兰小水说:“会的。”
褚苏笑了笑:“那我愿意。”
第85章 赤霄 与以往任何一次流泪都不一样……
翌日, 兰慧芬和兰小水大吵一架。
褚苏不知道他们在吵什么,只看到兰小水从兰慧芬房间出来时抹了把眼泪,鼻头红通通的,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小跑到兰小水面前, 慌慌张张地:“小水姐姐, 你怎么哭了,不要哭呀。”
兰小水看着他,似乎更委屈了, 她吸吸鼻子:“小牛, 我娘不答应你当我未婚夫。”
“没事没事,”褚苏安慰她, “就算不当未婚夫,我们也可以一直在一起玩儿的。”
兰小水声音闷闷的:“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哎呀说了你也不明白,”兰小水又伸手用力擦了把脸,“我才不信邪, 你放心, 总有一天我会说动我娘的。”
褚苏点头:“嗯。”
“你既然答应我了, 便不能再出去沾花惹草, ”兰小水直视他,语气重了些,“若是之后有人要碰你抱你, 你一定要说自己有未婚妻了知道吗?”
褚苏继续点头:“嗯嗯。”
兰小水终于露出笑容。
“好了好了,不说不高兴的事情, 今天是李天师支台子的日子, 我们等会儿一起去听吧。”
村里坐镇的天师叫李求真,是个闲不住的,每月月底便会在他的小木屋前支个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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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看台,其实也就高出地面半尺左右,午饭后,他便会搬个木凳子,坐看台上跟村子里的人讲外头的事情。
当今世道太乱,村民们基本每过一季才会出门采买一次,且每次采买速度都极快,生怕摊上什么事,所以,即使会出门,大家对外界的事情还是一无所知。
上了年纪的还好,不了解嘛就不了解,也没多大事,但少年人不一样,他们自小便在这个偏僻的村子,几乎从未见过外面的人事,外面的一切都太陌生、太新奇,对他们来说,外面的世界实在太有吸引力。
因此,每每到李求真支台子那天,台下便会早早挤满村里的少年人。
兰小水心里不得劲儿,草草扒了两口饭,便拉着褚苏要去抢位置。
兰慧芬看着这两人形影不离的样子,心里也不得劲儿,她长吁短叹,哀声连连,到最后,装了框刚从地里摘出来的玉米塞到褚苏手里,让他一边听故事一边剥玉米。
褚苏拎着筐,乖巧应好。
兰慧芬又长叹一口气,用粗糙的手抚平褚苏衣服上的褶皱,眼里流露出他看不懂的情绪。
她说:“要是聪明点儿,就好了。”
褚苏知道自己脑子笨,听到这话也觉得委屈,他瘪嘴,很认真地说:“兰姨,我会努力变聪明的。”
这话一出,兰慧芬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她摆摆手:“去吧去吧,早点回来。”
他们到的时候,前排已经被占满。
兰小水挺不高兴地‘切’了声,拉着褚苏坐到了后头。
落座后,褚苏把筐放下,拿出一根玉米,先用削刀先将玉米划出道口子,然后用拇指摁住方便剥的那一排,一边剥着一边看向看台上的人。
李求真正在搬凳子,他身形佝偻,两鬓斑白,脸上的皮肤松弛且布满褶皱,犹如干枯的树皮。
褚苏心中升起股奇异的感觉。
这样一位皓首苍颜的老人,竟可以打跑那么多厉害的妖精厉鬼。
正想着,李求真已经坐好,他笑眯眯盯着台下的少年们,和蔼问道:“孩子们,今天想听什么呀?”
“李天师,您就随意讲,您讲的我们都爱听!”
“是呀是呀。”
“……”
李天师伸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不要再吵:“好,那我便随心所欲,今天我们就来讲讲,如今外面是什么局势,以及为何会是这个局势。”
他咳嗽两声,又酝酿片刻,苍老的声音终于悠悠入耳。
“如今这外头啊,主要分为三派,分别是蕴灵仙山代表的正道一派,妖道长奚代表的魔道一派,以及妖道赤霄代表的中立一派。”
话音落下,立刻有人提问:“为何中立派也要叫妖道?”
李求真也不恼被打了岔,温和地回答:“这里的妖道并不是说做了什么事情,而是看他修行道法如何,长奚赤霄所修皆为魔道,所以叫他们妖道。”
见那人一脸恍然的神情,他才继续往下说。
“这世上有一邪阵名为枯骨生死阵,此阵乃一求死阵法,开阵条件极其苛刻,除了各种珍稀的原材料,还需要集齐十万具修士骸骨,而长奚为了开启此阵,便四处屠杀修士,蕴灵仙山作为正道魁首,自是不能放任其为非作歹,便处处对其阻挠,可魔道太过强大,蕴灵仙山也是日渐不能敌。”
“若非妖道赤霄与长奚不对付,蕴灵仙山怕是早就支撑不住。”
又有人打岔问道:“长奚为何要开一求死之阵?他不想活了?为什么不想活?”
李求真摇头:“没人知道他为何开阵,为何求死。”
“那赤霄与长奚为何不对付?他们分明都修的魔道,按说应该是好兄弟呀。”
李求真听到这话笑出声来:“你还是太过天真,若他们交好,以他二人之力,早将人间的修士屠了个干净。”
“那他们为何不对付?”
李求真道:“这便涉及到今天要讲的第二个主题,为何会形成如今这局势了。”
他抿了口茶,继续说:“十一年前,长奚初出襁褓,第一个便去找了赤霄的麻烦。”
“说起来,这赤霄的来历也值得说道说道,他出身名门,在未修魔道之前也在蕴灵仙山修行,是许多人可望不可即的天之骄子,”说着勾起嘴角,偏了题,“当年,连我都听过他的名号。”
“只可惜天妒英才,当然也可能是太过出众,教他被长奚惦记了。”
“那时候长奚还是蕴灵仙山德高望重的长老,本就修为深厚,再有魔气加持,竟有些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架势。不仅如此,长奚还操纵着一支庞大的傀儡军队,他带着这支军队,一路杀到了赤霄家中。”
“纵然赤霄再厉害,也是敌不过他。”
“甚至赤霄身后的整个家族,都敌不过他。”
“长奚就带着这支军队,将赤霄的家族灭了门。”
“顺带着毁掉了赤霄的金丹。”
“本来在长奚的计划中,他此行定是大获全胜、凯旋而归,可不曾想,就在他准备杀掉赤霄时,赤霄体内竟迸发出一股强横的力量反伤了他,长奚被这力量伤得很重,后续蕴灵仙山的人赶到,便合力将他囚了起来,不过也仅仅困了他五年,五年后,他魔功愈发深厚,竟生生挣脱束缚,从水牢中逃了出来。”
“此后便一发不可收拾,渐渐到了如今这般境地。”
褚苏不知什么时候愣在了原地,他保持着剥玉米的姿势,就这样,一动一动地、怔怔地看着李求真。
许久,他才开口,缓慢地问出一个问题。
“李天师,赤霄是他真正的名字吗?”
以虎子为首,前排立刻响起一阵哄笑声。
“哎呀,傻子竟然也能听懂李天师讲话诶~~~”虎子阴阳怪气地嘲笑道,“怎么的,白痴也对外面的世界感兴趣啊?”
“话都说不明白,还想着问问题呢,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人啦。”
“肯定是本名呀,真是的问这种弱智问题,受不了!”
“……”
“嘲笑同乡可不是什么好行为,孩子们。”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被李求真打断,他似乎很喜欢褚苏,对着褚苏笑得更温和:“小牛问的很好,这赤霄确不是本名,只是现在外头都这么叫他,我便也跟着叫了。”
褚苏睁大眼睛,似乎没听到旁人的嘲笑,继续问道:“那他叫什么?”
“赤霄原名姜策玉,”李求真道,“他的家族在数十年前曾是赫赫有名的修真三大家之一。”
“修真三大家?是哪三大家呀?”
“除去临州姜氏,剩下两家乃瑶川萧氏,上粟叶氏,他们……”
李求真后面还说了许多,但这些声音似乎被空气隔绝,它们悠远又缥缈,褚苏竟然一个字都再听不清。
手中的玉米蓦然摔落。
直直砸入筐中,惹得玉米粒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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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小水从未见褚苏有过这样反常的情绪波动,她担忧道:“小牛,你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好不对劲。”
褚苏却也听不到她说话似的,自顾自地喃喃重复着方才李求真说的那个名字。
“姜策玉。”
“姜策玉。”
“……”
李求真刚才是怎么说的来着。
临州姜氏被灭门。
姜策玉被毁了金丹。
被灭门,被毁金丹……
思绪骤然被一阵急切的呼喊声打断。
“小牛,你怎么哭了???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被那几个兔崽子说得生气了???你等着,我马上去教训他们,别哭了别哭了,啊。”
褚苏回过神,惊诧地摸了摸脸。
竟真的有泪痕。
为什么会哭。
为什么会哭。
为什么这么难受。
心肺被一股难以言明的情绪填满,它们迅速膨胀上窜,堵住喉咙,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眼泪不受控制,愈发汹涌。
与以往任何一次流泪都不一样,他明明没挨骂,也没挨打。
可是好痛、好痛。
浑身上下都好痛。
痛得他想满地打滚,放声恸哭。
第86章 心事 “我会帮你打跑它的。”
兰小水瞧着褚苏的模样更加担心, 她将玉米篓子挪到自己脚边,抓住褚苏手腕:“小牛,要不咱别听了, 先回去吧。”
“不, ”褚苏向来听话, 这次却意料之外的坚决,他用力咬着下唇,一开口, 声音哽咽的不成样子, “我要留在这儿继续听。”
“可是你很不对劲……要是难受就别勉强自己了。”
“我想听,”褚苏双目通红, 睫毛湿润,他侧头,就用这样的表情看向兰小水,执着地重复着, “小水姐姐, 我想听。”
兰小水盯着他, 许久, 叹了口气。
“好吧。”
李求真的声音终于又恢复清明。
“修真三大家的关系十分微妙,相互制衡、彼此角逐,说直白点, 便是彼此都不太对付,看对方都不太顺眼。
“可有趣的是, 那赤霄妖道分明是临州姜氏之人, 却与瑶川萧氏本家,跟他同一辈的那位二公子关系十分要好。”
说罢便不继续往下说了。
很快便有人问:“他们为什么交好呀?”
李求真满意地摸了摸胡子:“为什么交好呢,原因也很简单。在世道太平时, 蕴灵仙山每年都会举办一次仙门大比,用于选拔优秀的少年修士,而其中格外突出的,会由蕴灵仙山长老亲自带着修行,赤霄和萧家那位二公子便是入了同一长老门下,日复一日相处久了,关系自然就好了。”
“那位长老就收了两名弟子?”
“不是,那年仙比每位长老收三名弟子。”
“还有一个是谁呀,应该也来头不小吧?”
李求真一下子噎住。
褚苏实在死得太早,虽然当年在蕴灵仙山内部很有名气,但他还未来得及在这乱世中崭露头角便销声匿迹,大多数人只知道有这个人,但不知道这人是谁,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
李求真因为酷爱八卦曾去了解过些许褚苏相关的事情,但他隐居太久,这么多年,已经记不太清。
想了半天,他手指抚上眉心,懊恼地叹了一声。
“我只记得是一位褚姓少年,具体叫什么名字真是如何都想不起来了,不过这少年背景普通,就出身于一个修真小家,并非什么来头不小的人物。”
听到这话,台下的少年们顿时颇感无趣,自然而然地将这个褚姓少年当作了无关紧要的路人甲,他们略过褚苏,继续问李求真:“那位萧二公子如今怎么样了?”
“他如今是蕴灵仙山一派的领头人物,但听人说,也会经常去不动山找赤霄叙叙旧情。”
大家又叽叽喳喳议论许多,不过皆是很默契地跳过了没什么谈资的褚姓少年。
只有兰小水,眼睛微微睁大了,她很突然地想到那两只长相可怖的妖兽,想到‘小褚’这个名字,又想到小牛方才那番不同寻常的动静。
莫名又强烈的第六感促使她举起手。
李求真很快看到她:“小水,你有什么问题?”
兰小水说:“李天师,你说的那位褚姓少年现在如何了?”
“死了,很早便死了。”
“……哦。”
兰小水点点头,没再追问。
她用余光看向褚苏,想说什么,到底是抿了抿唇,没开口。
直到日头落下,天边被殷红晚霞晕染,才终于散场。
褚苏兰小水各怀心事,这么一大下午,竟然一小筐玉米都没剥完。
两人欲走,李求真忽然叫住了褚苏。
李求真往日也留过褚苏,这并不奇怪,于是褚苏便让兰小水先回家,自己跟着李求真进了屋。
他的眼睛还湿漉漉的,李求真给他倒了杯茶,问道:“为何难过?”
褚苏闻言鼻子又是一酸,却已经哭干眼泪,一滴泪再流不出来。他哑着嗓子说:“不知道。”
李求真又问:“为何想哭”
这么循循善诱,褚苏终于可以回答:“听到你说姜家被灭门,姜策……赤霄被毁了金丹,就忍不住想哭。”
李求真和蔼地摸了摸他脑袋,他颤着手给自己也倒了杯茶,然后坐到了褚苏对面。
褚苏吸吸鼻子,扯出一抹笑:“李天师,别说我了,你让我留下,应该也是想同我说说悄悄话吧。”
以往李天师留下褚苏,都会跟他说许多话,虽然听不懂,但他能感觉到每次说完,李天师心情都会好很多。
褚苏也曾试图理解这些话的含义,他问过李天师,却只得到一个温和的笑和一句他好像能听懂却依旧难以理解的话——
“不过是些不重要的悄悄话罢了。”
一个傻子,当然不明白自己只是被当作了一个安全的、不会四处乱说的倾诉对象。
往日他会非常认真地听李求真说的每一句话并努力给每一句话做出回应,今日却是如何勉强都提不起兴致,李求真也不恼,就那么一字字说着,像是在倾诉,又像只是说给自己听。
“我探寻了一百多年,却还是寻不到突破的法门,若是无法突破,我这把老骨头便撑不了多久,不过五年便会圆寂。”
“对这人世,我不能说留恋,也不能说不留恋。”
“乱世之下,步履维艰,活着嘛日子也不过日复一日重复过,没有盼头,可真叫我去死……”他抿口茶,苦笑一声,“却还是有些舍不得。”
“这世间的山河我还没完全踏遍,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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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我还没看够。而今除了这些,我又多出一个忧愁,每每想到,便辗转反侧,夜不成眠。”
“我总是忍不住想,若是我死了,平安村要怎么办?村民们要怎么办?要是没我庇护,这些人会不会活不过一月,会不会被一只小妖凌虐致死?”
“另外……我身体越来越差,灵力在一天天削减,要是在我圆寂前来个大妖,村子会怎么样?我和村民会怎么样?”
“这些问题近些时日一直萦绕在我脑中,实在令我心中淤塞,不吐不快。”
褚苏听不明白修士说的圆寂是什么意思,但中间隐约夹杂的‘死’字让他心头发颤,他盯着李求真,认真地说:“李天师,我会帮你的。”
“帮我?”李求真笑道,“帮我什么?”
“若是中间来了大妖怪,”褚苏道,“我会帮你打跑它的。”
第87章 谶言 去找他
李求真并未将褚苏的话放在心上, 毕竟只是一个傻子,一句戏言。可不成想,一月后, 他的倾诉、褚苏的承诺, 竟都成了真。
一只熊妖夜袭了平安村。
熊妖体型庞大, 修为深厚,李求真与它缠斗数个回合,竟是渐渐落于下风。
往日妖怪还没靠近村子便被李求真灭了个干净, 今日却打到了家门口, 村民们被呵护的太好,哪里见过这场面, 许是抱着玉石俱焚的念头,他们并不回家关窗锁门躲好,而是站在外头,胆战心惊地远远围观着。
局势越发严峻。
李求真愈来愈支持不住, 熊妖却是愈战愈勇, 战至最后, 熊妖伸出爪子, 作势就要朝李求真面门拍去。
褚苏五感较一般村民敏锐许多,这样的距离,他可以清楚看到李求真的行动、熊妖的行动。
虽然他都没怎么见过妖怪, 但见此情景,心中却觉无比熟悉, 似乎有个声音被直觉牵引, 在脑海中疯狂叫喊——
若是就这么放任熊妖一掌拍下,李求真一定坚持不住。
李求真会死。
李求真会被一掌拍死。
褚苏直直盯着李求真和熊妖,拇指指腹下意识快速点动中指指腹, 瞳仁剧烈颤动着。
不可以……不可以。
李求真不能死。
明明前几天他还与村里的人有说有笑。
明明自己才说过会和他一起打跑妖怪。
褚苏咬紧牙关,指节被捏得发白。
他不能就这样站在一边,眼睁睁看着事情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这么想着,身体已经比思绪先一步行动,他飞身出去,竟在眨眼间就移动到李求真身边将他推了出去。
熊妖见状怒吼一声,微微换了方向,挥爪朝褚苏猛攻过去。
褚苏双臂交叉护住面门,头往一边侧着,用力闭上眼睛。
一阵劲风自耳边呼啸而过。
下一刻,一股汹涌灵力从他体内迸发而出。
与此同时,不动山赤霄殿。
这是一座寝殿,占地很大,布置却十分简单,只一张卧榻,一方冷泉,以及最中央一个法宝台。
法宝台上悬着一柄古铜色弯刀,这柄弯刀安静了十一年,却在方才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法宝台侧边站了个人,目光沉沉,盯着弯刀一动不动。
此人身形颀长,一袭红衣,耳上坠着对已经发白的明月珰,头发披散着,右侧束起根细细的发辫,发辫尾端用一条看不出材质的醒狮红绳绑着。
殿内灯光很暗,影影绰绰打在他脸上,勾勒出几道或明或暗的阴影。
他长相十分俊美,轮廓分明,五官深邃,但这样一张脸上,却生了对邪气的眼睛。他眼神阴翳,瞳仁是妖冶的暗红,一眼望去,令人生寒。
他稍微往前走了一步。
空中传来一丝几不可闻的细响。
修长手指抚上刀柄,抚过一边的银链,最后握住刀身。
殿前传来一声通报。
“尊上,玄清君求见。”
姜策玉睨了那人一眼,拿着弯刀出了赤霄殿。
都说盛世产庸吏,乱世造英雄,萧风很好的应了这话后半句,他便是在这乱世之下,被所有人寄予期望的大英雄。
玄清是萧风道号,自长奚作乱起,他便以铲除妖道,守护天下苍生为己任,动荡之下,尤其磨人心性,他修为精进很快,不过五年便成为正道的领头人物,百姓爱他,修士敬他,甚至这个道号也是旁人取来,被口口相传不得不转了正。
不动山正殿。
姜策玉坐于高台紫金檀木椅上,居高临下看着萧风,淡声道:“有什么事?”
萧风与他对视,道:“如今长奚越发猖狂,你我应该携手,一同将其封印起来。”
虽然外界传闻这两人关系不错,但眼下气氛并没有旁人想的那样温馨美好,反而有些箭弩拔张的味道。
姜策玉垂目,慢慢抚弄着手中的弯刀。
“你找错人了,”他说,“回去吧。”
这是萧风意料之内的答案,但这么大半夜找来,自然不愿轻易放弃,他咬牙:“你不想报仇吗,为你自己,为你家人,为……”顿了顿,终于继续,“为褚苏。”
姜策玉手中动作一顿,倏然闪身到萧风身前,掐住他的脖子。
暗红瞳仁中浸淫出无尽怒气:“别以为我不会杀你。”
因为感到缺氧,萧风五官微微皱了起来,但他并没有反抗,而是拧着眉磕磕绊绊地继续道:“姜策玉……你别再执着下去了,褚苏死了……他早就死了。”
脖子处的力道更重,萧风甚至能感受到脚微微离了地。
就这样僵持片刻,姜策玉神情却忽然舒展开,他笑了一声,将萧风甩到一边。
萧风剧烈地喘了两口气。
自从姜策玉修炼魔道后,越来越喜怒无常,往好了说是阴晴不定,往坏了说便是精神出了问题,虽然目前还不像长奚疯的那么离谱,但他有预感,若是姜策玉再执迷不悟不肯回头,迟早会变成第二个长奚。
“萧风,你错了,”姜策玉笑意越来越深,他肩膀微微耸动,到最后大笑出声,“你错了!”
他展臂,将弯刀放到萧风眼前:“他没死,刚才封尘动了,他还活着,还活着!”
萧风道:“外头风急,这不过是你的幻觉。”
姜策玉闻言猝然止了笑,又换上一副阴晦表情,他不再理会萧风,拿着封尘便走。
他懒得与他多说。
他只会说昨日种种,皆如昨日死。
只会说雨歇微凉,十一年前梦一场。
他不懂,什么都不懂。
“姜策玉,你到底想做什么,”萧风盯着姜策玉的背影,大声质问,“你分明会帮助凡人斩杀妖孽,分明前几年还想杀掉长奚,为何近年却放任他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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