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小子,你比那些自诩通晓天机的老鬼,更懂何为‘运’!”
他断臂锁链哗啦甩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金弧,直指曲间磊眉心:“以此为契——七魄同誓:漏斗既成,道碑可入;道碑若乱刻度,我等七魄当场崩解,永绝转世之机!”
锁链未及触肤,曲间磊已伸手握去。
金链入掌即融,化作七点萤火,顺着他手腕经络疾行而上,最终悬浮于心口位置,微微搏动,竟与他心跳同频。
“成了。”灰袍执念轻叹,“断根认主,非因你强,实因你……肯信。”
曲间磊低头看着心口萤火,忽觉一阵奇异暖意蔓延四肢百骸——不是灵力灌注,而是某种被长久遗忘的归属感,如春水初生,悄然漫过荒芜河床。
就在此时,景月馨的声音自远处传来,清越如磬:“道碑有异动!”
众人转身,只见连星界域中央,那尊悬停千年的道碑,表面龟裂纹路竟开始缓缓弥合。不是愈合,而是重组——旧裂痕褪为银线,新纹路浮出金边,构成一幅前所未见的立体阵图,层层嵌套,宛如星环环绕黑洞。
更惊人的是,道碑顶端,原本模糊的“运”字,此刻边缘竟渗出丝丝缕缕的暗金色雾气,雾气升腾至半空,凝而不散,渐渐勾勒出半扇门扉轮廓——门楣镌刻古篆,赫然是“归墟”二字。
“归墟门……”襄踉跄一步,扶住俱的肩头,声音颤抖,“真的……还在?”
“在。”甲胄执念望着那扇虚幻门扉,眼神复杂难言,“但它已不能开。门枢损毁,门环锈蚀,唯有以断根为楔,以漏斗为锤,以道碑为尺……才有可能,重新校准一隙。”
俱深吸一口气,转向曲间磊:“小友,我们此前说‘高价求购’,是错的。此物不是宝物,是……钥匙。而你,已是持钥人。”
曲间磊没答,只抬手召来一道传讯玉符,指尖凝光,写下四字:“请衡师叔,速临连星。”
玉符化光而去,他这才看向襄与俱:“两位前辈,漏斗之法,何时可启?”
“三日。”襄抹去眼角水光,语气却已恢复沉稳,“需七名真巫,布‘承渊阵’于斧周;两名大巫,坐镇漏斗两端;另需……一道足够纯净的‘锚定神识’,作为漏斗基座。”
“锚定神识?”曲间磊皱眉,“谁来?”
“你。”襄直视他双眼,“非你不可。此神识须与断根同源,且历经天倾而不溃——放眼连星,唯你一人。”
曲间磊点头:“好。”
“还有一事。”俱忽然压低声音,“若漏斗启用,道碑接入……高维喷涌将提前爆发。原定三至五年准备期,怕是……只剩三个月。”
“三个月?”九屏真君踱步上前,捻须沉吟,“够了。连星三百六十界域,我已令各族真君抽调精锐,组‘补天军’。缺什么,报上来。”
“缺时间。”老妪拄杖而立,枯枝般的手指指向道碑,“运字碑重刻阵图,需耗尽当前所有推演余力。此后三个月,它将彻底沉寂——再无预警,再无校准,再无任何预判。”
众人默然。
这意味着,三个月内,若虫群突袭、若虚空塌陷、若界域失衡……全凭人力硬扛。
曲间磊却笑了。
他转身望向斧中七道虚影:“诸位前辈,若三个月后,漏斗尚未成型,而天倾骤至……”
甲胄执念咧嘴,断臂锁链哗啦作响:“那就拿命填。我等七魄,本就是填门缝的砖。”
灰袍执念轻抚袖角符文:“填完砖,还有灰。”
其余五道虚影齐齐颔首,身影渐次淡去,唯余斧身微光流转,如活物般轻轻震颤。
曲间磊将斧收回掌中,转身走向连星核心熔炉——那里,正有上千名工匠昼夜不休,熔铸九百九十九根“定界桩”。桩身铭刻的,不再是防御阵纹,而是七道执念亲授的“承渊符”。
他边走边道:“三个月,够铸九百九十九根桩。也够我……把这把斧子,真正背起来。”
风掠过连星荒原,卷起细碎晶尘。远处,道碑上的归墟门虚影微微晃动,仿佛一声悠长叹息,又似一句未尽的承诺。
而在无人察觉的维度褶皱深处,一道极细微的裂缝正悄然延展——裂缝之后,无数复眼静静睁开,倒映着连星界域内那柄微微发热的斧头,以及斧柄之上,刚刚浮现的一道新鲜指印。
那指印边缘,隐约有暗金锁链的纹路,正随着心跳,缓缓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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