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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远处警官惊恐的喘息都消失了。整座牢房只剩下灯管残骸里尚未散尽的臭氧味，以及乔瑟夫粗重如破风箱的呼吸。

    他死死盯着贺莉，嘴唇翕动数次，最终只挤出三个字：“……你到底……”

    “我是谁？”贺莉终于转过身，目光扫过目瞪口呆的空条承太郎，掠过瘫软在地的贺莉听贺莉，最后落在史蒂夫太郎脸上——后者正一手按着膝盖，一手撑着那张金桌边缘，蓝紫色替身虚影虽已消散，但额角汗珠滚滚而下，显然刚才那记“健康感”远非表面那么简单。

    “我是所有失败的总和。”贺莉轻声道，声音忽然变得异常疲惫，像跋涉过千年的旅人，“也是所有重来的。你们管这叫‘替身’？不。这是诅咒，是轮回，是神明打翻的沙漏里，永远流不尽的黑色流沙。”

    他顿了顿，弯腰拾起地上一块玻璃渣。碎片映出他模糊的倒影，而在倒影瞳孔深处，竟有十八个微小的、旋转的齿轮虚影依次亮起，又逐一熄灭。

    “而今天……”贺莉将玻璃渣轻轻按在自己左耳垂上。那里皮肤完好无瑕，却在接触瞬间，一道细如银线的淡痕倏然浮现，微微搏动，宛如活物，“……是第十八次。”

    “叮——”

    一声清越钟鸣毫无征兆地响起。

    并非来自外界。

    而是从贺莉耳垂那道细疤里传出。

    整个牢房的光影骤然扭曲！墙壁渗出沥青般的粘稠黑液，天花板开始向下滴落发光的金色雨滴，地面砖缝中钻出细小的、长着人脸的藤蔓，正疯狂向上攀爬……空条承太郎只觉太阳穴突突狂跳，视野边缘浮现出大量重影——每个重影里的贺莉都在做不同动作：有的在撕碎漫画书，有的在擦拭枪械，有的正将手指插入自己眼眶……

    “时间锚定紊乱！”乔瑟夫嘶吼着扑向牢门，“快离开这里！这是时空褶皱爆发前兆——”

    话音未落，贺莉已一脚踹在金桌腿上！

    “轰隆！！！”

    整张黄金方墩竟如炮弹般离地飞起，裹挟着碾碎的砖石与尖叫的藤蔓，狠狠撞向牢房铁门！门锁崩飞的瞬间，门外走廊的灯光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悬浮的、燃烧着幽蓝火焰的齿轮，它们无声旋转，齿隙间流淌着液态星光。

    “承太郎！”贺莉头也不回，声音斩钉截铁，“现在！立刻！用你替身的力量——把那扇门后的‘现实’，给我‘抓’回来！”

    空条承太郎脑中一片空白。

    他根本听不懂什么叫“抓回现实”。但身体比思维更快——白金之星的虚影轰然暴涨，比先前更加凝实，十指张开如鹰爪，五道淡金色气流自指尖喷射而出，精准缠绕住门外悬浮的五枚最大齿轮！

    “欧拉——！！！”

    气流骤然收紧！

    齿轮表面幽蓝火焰疯狂摇曳，竟被硬生生“拽”得向内凹陷！裂缝中迸射出刺目的白光，像被强行撕开的伤口。光流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破碎画面：纽约港的雾霭、伦敦塔桥的雪、东京涩谷的十字路口……所有影像都在同一帧剧烈抖动，仿佛一张被反复揉搓又摊开的地图。

    “就是现在！”贺莉暴喝，同时右手猛地插入自己左耳垂那道银线疤痕！

    鲜血并未涌出。相反，那道疤痕骤然扩张成一道竖瞳状裂口！瞳孔深处，十八个齿轮虚影疯狂旋转，射出一道纯粹漆黑的光束，精准注入白金之星紧握的五枚齿轮中央！

    “咔…嚓…”

    细微却令人心胆俱裂的脆响。

    五枚齿轮同时碎裂。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只是……“存在”本身被抽走了。

    门外走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对虚无的灰白色空间，平整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亿万次的镜面。而镜面之上，正缓缓浮现出一行血红大字，字迹歪斜癫狂，仿佛用指甲生生抠进虚空：

    【欢迎来到——第十八次重置点】

    贺莉缓缓收回手。耳垂上的裂口无声愈合，只余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银线。

    他转过身，脸上已无半分疲惫，唯有刀锋般锐利的平静。

    “现在，”他看向空条承太郎，又扫过乔瑟夫与史蒂夫太郎，“你们有两个选择。”

    “第一，跟我走。去弄明白——为什么每一次轮回，都会在十七岁这年，准时出现一个‘空条承太郎’。”

    “第二……”

    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留在这里，等下一个‘我’，用同样的方式，把你们的‘现实’，再撕开一次。”

    牢房顶灯彻底熄灭。

    唯有那行血字，在灰白虚无中幽幽燃烧，像永不愈合的伤口，也像一枚倒计时归零的炸弹引信。

    ——滴答。

    ——滴答。

    ——滴答。

    （字数统计：39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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