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步入黑暗，就是为了寻找一切的起源。奇怪…他为什么不告诉其他人来着…”鸫敲打自己的脑袋，眉头皱紧。

    我没打算提醒她，继续说道：“所以我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魔鬼？”

    鸫长舒一口气：“没错，我们要知道他是如何将黑潮带进这片地堡的。”

    “知道原因就能解决吗？”

    “一般而言是可以的，把‘原因’消除就好了。我这么说吧，那个‘原因’就是一个洞，打破了黑潮与现实世界的隔膜，使黑暗与恐惧从中倾斜而出。只要把那个‘洞’移除了，剩下的黑暗不过是无根之水而已。”

    “简洁易懂的比喻。”我赞叹道，鸫真的仅仅是个后勤人员吗？

    “夸我也没用。”鸫捏了两把路易斯。

    现在的线索已经很明朗了。找出魔鬼，解决原因。

    “把生活区里的遭遇都和我说说吧。”鸫强撑着疲惫的身体。

    我换一条腿继续按摩，舒缓着剧烈运动后的酸痛，把自己在生活区里的事缓缓道来。

    “根据那个童谣，我认为大脸怪和孩童是在一起的。”我顺带说出自己的猜测。

    “大人便咬下头颅，小孩则将其带入黑潮吗…暂时找不出规律。不过床底下和衣柜是‘方舟’吗？第一次听说这种说法，碰上其他怪物可别躲了，它们的规律并不相通。”鸫和我一起总结。

    黑潮是混沌，但混沌一定是与秩序相依附的。少了秩序，世上便没有混沌的概念。少了混沌，这个世界上便到处都是秩序，“秩序”这个概念也将不复存在。

    我没有发问，自己在心中想通了鸫总结规律的原因。

    “还有冬追溯和寂静沼泽…真亏你能活下来。这些现象在黑潮里不算棘手，但会无限放大恐惧——尤其是寂静沼泽。”鸫听完我的讲述后说道。

    “门后之影…你居然还碰见了门后之影，那玩意的资料可不是我能过目的…”鸫双手狂敲着自己的太阳穴。

    “靠光芒就能把它赶走，这算得上是棘手的存在吗？”我有些疑惑。

    “我也不清楚，算不上棘手，但是门后面的应该就是‘黑潮’的实体。不论如何…千万不要让门开启…”鸫挖心搜肝地说出了知道的信息。

    “和无邀之客一样。门开这个动作是一种意象，就代表着‘接纳’。意味着你主动接受了黑潮，意味着黑暗可以随意处置你了。”

    “我明白了。”我慎重地点头。

    鸫掐了一把路易斯，大声问道：“你呢？记好了吗？”

    路易斯低垂着眼帘，轻轻点头。

    “我想说的就是这些了，祝我们都能活下来。”

    “祝我们都能活下来。”

    鸫说完这些后，就搂着路易斯倒在了地上，顺带扯动两人的外套盖住身体。

    我也闭上双眼，尽力减少大脑的负担，把知识均匀地切割塞进每个小角落里。

    良久，鸫缓缓起身，把压在自己身上的路易斯推开。

    “走吧，该换岗了。”

    我点点头，跟在她身后，重新进入会议室。

    摩里斯被塞住了口舌，双手牢牢地捆住躺在地上。

    我和辛瓦招呼一声，没有说话，用手指了指休息室的方向。

    他不再掩饰眼神中的疲惫，径直走向了休息室。

    鸫一脚狠狠踢在摩里斯的胃部。

    “唔！！！”一声被压抑住的尖叫。

    “有事问你。”鸫一把抓起了摩里斯的头发。

    话虽如此，鸫却并未拿出堵在摩里斯口中的布条。继续一番拳打脚踢，摩里斯口中的缝隙里不断发出闷哼。

    直到鸫满头大汗，摩里斯发出的声息越来越小。我才真正意识到鸫是真的想杀了摩里斯。

    我没有出手阻止，我相信鸫是有分寸的。

    “接下来。我问，你答。”鸫气喘吁吁地又扇了摩里斯一巴掌。

    “帮我搭把手。”鸫向我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示意我把摩里斯捆到椅子上。

    鸫和我把椅子抬着面向会议室的门。

    “人们常说，比鬼更恐怖的是人心。”鸫笑眯眯地盯着鼻青脸肿的摩里斯。

    “我认为这句话十分傲慢。原因无他，因为说得出这句话的人没见过真正的鬼、真正的恐惧。”鸫一边说一边扯开了口巾。

    “你这…你这疯子！！！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摩里斯的声音高亢而含糊不清。

    “看吧，你还觉得你的勇气、你的理智、你的坚持在黑暗面前有用。”鸫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慢慢地将会议室的门打开了。

    “告诉你吧，人类什么都不是。这世界上有的是比死亡还恐怖的东西。”鸫的笑容更甚几分。

    门彻底开了，门前幽暗的灯光笼罩着一小片区域。视线的远处已不是黑暗，那是‘无’，那是比黑暗更加深邃的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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