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宝贝女儿大发脾气，顾近舟只得带她去。

    他取来护身符，给小倾宝带在身上。

    他抱着她来到秦珩名下那栋别墅。

    他们进入客厅时，珺儿正坐在客厅硕大的长沙发上。

    他身着墨色锦袍、袴裤和短靴，墨色锦袍内衬着雪白中衣，古装独有的交领款式衬得他修长的脖颈越发颀长。

    他手中拿着一本薄薄的书在看。

    他虽年幼，可是冠服端严，坐姿挺拔，仪表不凡，天生的贵气扑面而来。

    小倾宝看得呆了！

    她平日见的都是小泊言、小苏宝这种小婴童，要......

    虞青遇站在门口，手指还搭在门把手上，目光如刃，一寸寸刮过元慎之的脸，又缓缓下移，停在他空着的左臂——那里本该抱着人，此刻却空荡荡的。她眉心微蹙，没说话，只将肩上斜挎的黑色帆布包往身侧一甩，包带撞在门框上发出“啪”一声轻响，像一记未出口的质问。

    元慎之却笑了，不是惯常那种疏离淡漠的笑，而是眼尾微微上扬，唇角松快，连喉结都跟着轻轻一滚：“来得巧。”

    他话音刚落，背后那股阴寒骤然一缩，珺儿从他颈后探出小半张脸，乌黑浓密的发髻蹭着元慎之的耳廓，像一团温凉的雾气。他仰着头，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地望向门口的女人——她穿件洗得泛白的牛仔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底下是条墨色阔腿裤，脚踩一双旧款马丁靴，鞋带系得极紧，绷出利落的线条。她没化妆，但皮肤冷白，下颌线清晰得近乎锋利，嘴唇薄而淡，眼下有层极淡的青影，像是熬了夜，又像是常年绷着一根弦。

    珺儿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从元慎之背后飘出来，悬在半空，朝她微微欠身，动作竟带着几分古礼的端肃：“妈妈好。”

    虞青遇瞳孔一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没听见声音，却清清楚楚“感觉”到了——不是耳朵听见的，是心口猛地一沉，像被什么柔软又沉重的东西压住，又像有人用指尖轻轻叩了叩她心房最深处那扇锈死的门。她下意识攥紧包带，指节泛白，呼吸滞了一瞬。

    元慎之却毫不意外。他早知道，青遇能看见珺儿。不只是因为她是珺儿未来母亲，更因她身上那缕被青回叔亲手封印、又由茅君真人暗中加固的“通幽骨”。她自幼能见阴祟，却从不言说，连青回叔都以为她早已失了这天赋——直到珺儿出现那一夜，她在老宅后院枯井边蹲了整整两小时，对着虚空伸出手，掌心向上，纹丝不动，仿佛在接住什么坠落的星辰。

    “你……”虞青遇喉咙发紧，声音比平日更低哑，“刚才……叫了我什么？”

    珺儿没答，只歪着头看她，忽而抬手，小小的手掌摊开，掌心浮起一粒萤火似的微光，幽蓝剔透，随呼吸明灭。那光映在她瞳仁里，像两簇跳动的冷焰。

    元慎之低声解释：“他认得你。不是靠眼睛，是靠‘识’。”

    虞青遇没应声，只盯着那点光，睫毛颤了颤。她忽然抬脚，一步跨进门内，反手“咔哒”一声锁死了门。金属锁舌咬合的脆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她没看元慎之，径直走向沙发，目光终于落在珺儿身上——他正端坐在沙发扶手上，两条小腿悬空晃荡，漆黑发髻在顶灯下泛着柔润的光泽，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小玉俑。

    她在他面前蹲下，视线与他齐平，距离不过半尺。

    珺儿没躲，甚至往前倾了倾身子，鼻尖几乎要碰到她额角。他忽然伸出小指，小心翼翼碰了碰她垂在颊边的一缕碎发。那缕发丝毫无反应，可虞青遇却猛地一颤，眼眶瞬间红了。她没眨眼，硬生生把那阵酸胀逼回去，只哑声问：“你……记得我？”

    珺儿点点头，又摇摇头：“记得气味，记得声音，记得心跳。但不记得脸。”他顿了顿，声音软糯，“九叔叔说，我从前在娘胎里时，您每天晚上都摸着肚子，给我唱《茉莉花》。调子跑得厉害，但很好听。”

    虞青遇喉头剧烈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抠进膝盖处的布料里，指甲几乎要掐破裤子。她没哭，只是深深吸了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稳如磐石：“你爸……元慎之，他答应了？”

    元慎之倚在床沿，双手插在睡裤口袋里，闻言轻笑：“不止答应。刚和爷爷通完电话，他连名字都取好了——元珺之。”

    “元珺之？”虞青遇重复一遍，舌尖尝到一丝奇异的涩味。她忽而抬头，目光如刀，直刺元慎之双眼，“你真觉得，一个孩子，该靠‘借’来的命，‘换’来的胎，‘求’来的生？”

    空气霎时凝滞。

    珺儿倏地飘回元慎之身边，小手拽住他睡衣袖口，指节泛白。

    元慎之却没避开她的目光。他缓步走过来，在她面前单膝蹲下，高度与她持平，视线平直而深：“青遇，七年前你说，我们之间隔着的不是身份，是因果。那时我不信。现在我信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怕惊扰什么，“珺儿不是借，是归。他本该是你我血脉所系，只是被拦在路上七年。青回叔封的是你的通幽骨，茅君真人压的是他的轮回契，而我爷爷……”他扯了扯嘴角，“他压的是整个顾家祖坟的龙气，只为等一个能容他安稳投胎的时辰。”

    虞青遇静默良久，忽然伸手，不是打他，也不是推他，而是猝不及防地攥住他左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她拇指重重按在他腕内侧一道淡青色旧疤上，那是七年前他替她挡下阴煞反噬时留下的印记，早已愈合，却从未消褪。

    “疼吗？”她问。

    元慎之怔住。

    “这疤，疼不疼？”她又问，指腹用力摩挲那道凸起的旧痕。

    他喉结上下滑动，终于低声道：“早就不疼了。”

    “可我记得疼。”虞青遇松开手，慢慢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那天你在医院醒过来，第一句话不是问我好不好，是问青回叔，珺儿的魂灯，灭了没有。”

    元慎之瞳孔骤然收缩。

    她居然记得。

    那晚他高烧四十度，神志昏沉，只觉胸口堵着一块冰，耳边全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他听见青回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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