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对抗整个地下城无异于螳臂当车。”

    他把腿盘起来坐直:“行吧！我今天也是睡不成了，跟你唠唠吧！你先别急眼，相比于被安全部的人带走，当然是呆在这里更乐观一些啦！

    我给你指条活路，去跟d医生认个错，求个情，他其实对你还是很有感情的，一直把你当做他最得意的案例之一，要不是人造脑在你身上的首次应用成功也不会激励他接下来近十年的继续研究。”

    听他这么说我真不知道是喜是悲，难道是自己存活下来间接导致后来这些人成为实验品吗？

    不对！我被带入地下城的时候是在等妈妈来接我回家，我并没有哪里受伤，我后来又是怎么伤到头的？我怎么没想过这个问题！

    “说不定他一心软就会手下留情，不对你进行破坏型研究，而是进行改进型研究，到时候你不仅能活下来，甚至变得比现在更强大也未可知！你说我分析的对不对？……”

    我已经听不进他在说什么了，仅仅一天时间而已，我生活了将近十年的这个“世界”全面崩塌、面目全非:对我照顾爱护有加的主任就是害我与至亲离散的罪魁祸首；“救我一命”的医生还要再次拿我的脑袋开刀；曾经共克难关的好搭档为了自己的前程与我划清界限；被我视为朋友的南火不知是不是伙同他人欺骗我；450311已经投入无机生命工程部的怀抱；地下城把我当成安全隐患要加以处置……命运悲凉也莫过于此……

    另一个世界的亲人们这十年又是怎么熬过来的？失去孩子的家庭要背负着什么样的痛苦，他们还好吗？我只能在梦里与他们重逢了吗？我好想念爸妈和弟弟，好想念……两行泪划过我的脸庞，灼热的、苦涩的。

    我在操作台前坐下就再也动弹不得，整个人被抽得空空如也，进入地下城以来的种种经历在眼前一帧帧播放着。

    小贤说我不会在窗前独坐，他说的没错，因为地下城的房间从来就没有窗，也没有天日，这里只是一座被精心设计的牢笼。

    被莫名敲了后脑勺的瑕瑜或许也只是一个实验品而已，但与我不同的是他认命，他自洽，他认同地下城交给他的任务，并竭力完成，不逾矩，所以他不会像我这样的庸人自扰。

    霜琦现在是不是已经回到家人身边，以全新的面貌开始人生的下一段旅程了？与此刻命不由己的我形成鲜明对比:一个在光明里奔跑着，一个在黑暗里清醒着；一个纯粹一个斑驳；一个安然一个漂泊；一个充满希望一个陷入绝望。

    答应在指导结束就还给云舒的腕表也在情急之下忘了从霜琦那里要回来，也罢，现在自身难保还操心这些做什么呢？等我被处理以后就有腕表还给云舒了。

    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我是否能像别的指导者一样老老实实完成分内之事，剩下的就听从地下城安排，不再插手，不再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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