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校,怎么样?”
武官回来后,罗伯特伯爵小声问道。
“伯爵阁下,明国拿出来的火枪,看上去是能够满足皇家陆军使用的。
和宫廷卫队使用的法国火枪相比,似乎也差不多。
不过,火枪还...
阿巴斯港的海风带着咸腥气扑面而来,吹得郑骏身上的飞鱼服猎猎作响。他站在码头石阶上,望着远处碧波荡漾的波斯湾,身后是四十多名锦衣卫校尉和随行匠役,人人肩头卸下重担,脸上却不见轻松——那十杆鸟铳试射后留下的硝烟味仿佛还黏在衣领上,而阿巴斯王子递来的五万波斯银币,此刻正由秦得功与赵得柱分装于三只樟木箱内,外裹油布,再以铁箍钉死,就搁在福船“靖海号”前舱底板上,压着两门未被买走、却已悄然换过炮架的中型佛朗机炮。
这炮架,是昨夜郑骏命人悄悄改的。
原为木质托架,笨重且易裂,今已换成黄铜包边、牛筋缠绕的弧形叉架,底部加装四枚铜制滚珠轴承,虽仍不能如后世炮车般滑行,却可凭骆驼跪卧时微倾之力,令炮口抬升三寸有余,射程实测竟比原先多出二十步。郑骏没声张,只让秦得功把改动处描了图样,另附一张密笺,写明“驼载回旋之法,非唯炮小可施,若配将军炮之轻型变式,或可制‘驼驮重炮’,以补轻骑缺远击之憾”,末尾又添一句:“此法波斯已有雏形,我朝若不早图,恐十年后反为彼所制。”
这话不是危言耸听。昨夜归途,那名波斯将官名唤哈桑者,竟邀他入帐饮马奶酒,席间不谈买卖,只问大明火药配方、铅弹铸模尺寸、乃至鸟铳膛线是否真如传言般“刻于管内以束弹丸”。郑骏不敢尽答,只含糊道:“火药乃军机秘要,我等商贾只知配比,不知炼法;膛线则尚未列装,唯匠作私试而已。”哈桑听罢一笑,竟从怀中取出一枚奥斯曼制铅弹,弹尖凹陷处嵌着细密螺旋纹路——分明是早有膛线火器!郑骏心头一震,面上却只作好奇抚弄,待回营帐才彻夜未眠,将所见所闻逐条录于绢册,另誊一份塞进蜡丸,交由随船通译之子——那少年十二岁,父母皆殁于倭寇劫掠,自幼随郑骏习汉话、识字,此次奉命混入波斯商队返程,专送密报回天津卫。
靖海号离港那日,阿巴斯港市集正逢大集。驼铃叮当,香料与羊毛混杂的气味弥漫空中,波斯锦缎在阳光下泛着孔雀翎般的幽光,而水晶玻璃器皿则如凝固的溪水,在摊贩粗布衬托下折射出七色虹影。郑骏带人走了一整条长街,不还价,只挑:剔透无瑕的青琉璃碗、雕花双耳水晶瓶、镂空缠枝葡萄纹玻璃盏……尤其是一套十二件套的波斯蓝釉玻璃酒具,杯壁薄如蝉翼,盛水可见掌纹,郑骏一眼认出是萨珊遗法冷加工而成,当即掏出五百波斯银币全数买下——这笔钱,是他此行俸禄、赏银并预支货款凑齐,连同船上其余校尉私蓄,共凑出一万八千银币,尽数换作琉璃、地毯、生丝与几匣波斯蔷薇露。
最贵的一件,却非器物,而是人。
一个蜷在集市角落的老匠人,须发如雪,左眼蒙着黑布,右眼却亮得惊人,正用金刚钻在一块琥珀上刻胡杨树影。郑骏驻足良久,见他左手持琥珀稳如磐石,右手运钻却似有风雷之声,刻痕深浅如一,枝干虬劲,叶片翻飞,竟似活物欲挣脱琥珀而出。老匠人抬头,哑声道:“明国客人,你要买我的手,还是买我的眼睛?”
郑骏怔住。
老匠人忽而笑了,露出一口焦黄牙齿:“我叫伊本·拉希德,祖上三代为萨珊王室琢琉璃,如今王室亡了,手艺还在。我儿子在伊斯法罕造炮,女儿在设拉子织锦,我只剩这一双手,替商人刻些小玩意儿糊口。”
郑骏当即解下腰间绣春刀——非制式佩刀,而是魏广德亲赐的镶银鲨鱼皮鞘短刀,刀柄嵌着半枚和田玉片,温润如脂。他将刀连鞘递过去,道:“我不买你的手,也不买你的眼。我请你跟我走,去明国,教我们的匠人,怎么把琉璃刻成活的。”
伊本·拉希德摩挲刀鞘良久,忽然用波斯语低诵了一句古诗:“山鹰不栖枯枝,匠人不侍昏主。”随即起身,拍了拍破旧长袍上的灰,将金刚钻插进腰带,又从怀中掏出一只小皮囊,倒出三粒琥珀色药丸:“这是止痛的,也是提神的,夜里刻琉璃,全靠它撑着。你若敢带我去明国,我就教你辨琉璃火候——哪一种火,烧出的琉璃能映月光而不碎;哪一种火,能让玻璃里长出云纹。”
郑骏没问药丸成分,只郑重收起,又命秦得功取来一匹上好云锦,亲手为老人披上。老人触到锦缎时手指微颤,喃喃道:“这料子……比波斯锦软,却比丝绸韧,经纬之间藏着力道。”他忽然抬头盯住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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